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章 第九十章 毒局

2026-05-08 作者:NAKO

天光徹底亮透的時候,沈清禾還坐在偏廳案邊,手裡壓著那封“此事未完”的信,沒有動。

宋懷臨走後不久,莫離從側門進來,說大理寺那邊已經接收了今夜押送過去的人,但有一件事,是大理寺的人在押送途中發現的,那個年輕男人,也就是宋懷臨薦來的那個,在被押送的路上,趁著換路口的空檔,把袖中一塊碎布咬碎吞了,大理寺的人攔住他的時候,碎布已經嚥下去了,但那個人的手指,在吞之前,在碎布上劃過,留下了一道血痕,不是傷,是字,只有兩個字,寫在他自己掌心,寫完就攥住了,大理寺的人掰開他的手,看見的是:“問她。”

問她。

沈清禾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壓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那個人寫的不是求饒,不是供詞,是一個指向,指向的是一個“她”,不是她沈清禾,是另一個人,那個人,和今夜這場局有關,和並蒂蓮有關,和那封“此事未完”的信有關,但那個人是誰,那個年輕男人沒有說,只說“問她”。

她讓莫離去大理寺傳話,今日午前,她要親自去問那個年輕男人,不必等宋懷臨,她自己去。

莫離應聲,去了。

沈清禾起身,在廊下站了片刻,把今夜所有的事重新排了一遍,排到最後,停在一件事上,宋懷臨今夜帶人去壓亂,亂黨裡那個女人,說有一封信要親手交給她,信封上是並蒂蓮,但那個女人說,這封信不是沈若柔的,是另一個人的,那個人的名字,只告訴她一個人。

兩條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都指向一個“她”,都指向一個她此前沒有看見的人。

她讓守門的人去傳話,讓宋懷臨把那個女人今日押到大理寺,她要一併問話,不分先後,一起見。

訊息傳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宋懷臨親自來了,進門之後先行了禮,神情比平時更沉,停了一下,才說了一件事,說那個女人,今日天亮之前,在押送途中死了,不是他的人動的手,是她自己,隨身藏著一根細針,針尖上有毒,扎進去,不到一刻鐘,人就沒了,死之前,只說了一句話,說:“告訴王妃,信在我貼身處,不在外頭。”

信在她貼身處。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這句話和今夜所有的事並排放在一起。那個女人死了,但信還在,信在她貼身處,說明那封信,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女人的身上,她死了,信還在她身上,而她的身,現在在宋懷臨手裡。

她讓宋懷臨把那個女人的遺體帶來,她要親自查。

宋懷臨停了一下,說了一件事,說遺體已經查過了,貼身處確實有一封信,信封上是並蒂蓮的印,但信封裡,是空的,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白紙,白紙上,用水寫了四個字,幹了之後,字跡已經消了,但紙上還留著壓痕,他讓人拓了下來,拓出來的字,是:“見字如面。”

見字如面。

沈清禾把這四個字在心裡壓了一下,沒有動。空信封,白紙,消失的字跡,見字如面,這不是一封信,是一個訊號,是寫信的人在告訴她,這封信的內容,不在紙上,在見面的那一刻,才會說出來,而見面的物件,是她,只有她。

寫信的人,還活著,還在等她,等她主動去找。

宋懷臨走後,偏廳裡安靜了片刻,莫離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到的信,說是謝厭舟差人送來的,走的加急,信封上壓著鎮南王府的火漆,暗記是加急專用的那種,但這一次,信封外頭還多了一道封泥,封泥上壓著另一個印,不是鎮南王府的,是宮裡的,是內廷的制式。

內廷的制式。

沈清禾接過來,拆開,展開看。

信裡有兩層,外頭一層是謝厭舟的字,寫的是:“宮中今日辰時,聖上傳召,養心殿設宴,名為議退位事宜,隨行不得超過三人,我已應召,今日午前入宮,此事你知即可,不必動。”

不必動。

沈清禾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壓了一下,把信翻到裡頭那一層,裡頭那一層,不是謝厭舟的字,是另一個人的,字跡陌生,只有一行,寫的是:“養心殿今日備宴所用酒器,昨夜換過,換酒器的人,是裴晁的人,酒中有物,臣已查實,此信出宮之後,臣命不久矣,望王妃善用。”

酒中有物。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收了一下,把這封信在手裡壓了片刻,閉眼把今日所有的事排了最後一遍。聖上設宴,名為議退位,實為毒酒,裴晁的人換了酒器,寫信的人已經查實,但寫信的人說,信出宮之後,他命不久矣,說明這封信,是他用命換來的,而謝厭舟,今日午前,已經應召,已經要入宮了。

她睜開眼,讓莫離去查,今日辰時之前,謝厭舟的人有沒有往王府這邊傳過任何話,不是信,是口信,任何一句都算。

莫離去了,片刻之後回來,說查到了一件事,今日卯時末,謝厭舟身邊一個親隨,往王府側門遞了一句話,說:“王爺說,今日的事,王妃不必管,他自有安排,但若是午時三刻之後,王爺還沒有出宮,讓王妃把袖中那份名單,送到翰林院編修手裡,不必等他。”

午時三刻之後,還沒有出宮。

沈清禾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下,沒有動。謝厭舟知道今日入宮有險,但他還是去了,他留下的那句話,不是求救,是後手,是他在告訴她,如果他出不來,名單要怎麼用,這條線,他已經想好了,但他沒有告訴她,他打算怎麼應對那杯酒。

她把那封信重新摺好,壓進袖中,在案邊坐了片刻,讓莫離去把高虎叫來,今日午前,她要進宮,不走正門,走側道,不帶多餘的人,只帶莫離和高虎,進宮的名目,是給太后請安,不是別的。

高虎來了,聽完之後,停了一下,說了一件事,說今日卯時,他在王府外頭巡查的時候,發現王府正門外的石階下頭,壓著一塊碎布,碎布上有字,字跡潦草,寫的是:“並蒂蓮的人,今日午前,在宮中等王妃,地點在太后宮偏殿西側耳房,只等一個時辰。”

並蒂蓮的人,在宮中。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這件事和今日所有的事最後壓在一起。見字如面,等她主動去找,而那個人,今日就在宮中,就在太后宮偏殿西側耳房,等她,只等一個時辰。

今日入宮,她有兩件事要做,一件是謝厭舟,一件是那個人,但這兩件事,哪一件先,哪一件後,她現在還不能確定,因為她不知道,那個人等她,是為了給她送訊息,還是為了把她引開。

偏廳裡安靜了片刻,莫離從側門快步進來,臉色比平時更沉,說:“剛才宮裡來人了,不是傳召,是送東西,送來的是一隻錦盒,盒上沒有署名,盒裡是一杯酒,酒已經涼了,盒底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此酒,聖上今日備了兩杯。’”

兩杯。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最後一遍,沒有再動。聖上備了兩杯,一杯給謝厭舟,一杯,是給她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