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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禁軍歸心

2026-05-08 作者:NAKO

清晨的宮門外,馬車停穩。沈清禾扶著聖上下車時,天色已大亮,城中百姓聚集在宮門外不遠處,不敢靠近,卻也不願離開。他們看見那輛青篷馬車,看見從車上下來的王妃和被攙扶著的聖上,人群中先是一陣死寂,隨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聲。

有人跪下了,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跪下,朝著聖上的方向磕頭。沈清禾聽見有人在喊“聖上無恙”,也有人在喊“鎮南王妃救駕有功”。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迷茫。

宮門內側,禁軍統領宋懷臨帶著一隊人馬等在那裡。他看見聖上,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臣宋懷臨接駕來遲,請聖上恕罪。”

聖上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他擺擺手,示意宋懷臨起身,聲音雖弱卻很穩:“無妨,你守城有功。”

就在這時,宮門內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禁軍副統領帶著另一批人馬趕來,這批人馬足有三百多人,全副武裝,列隊整齊。副統領走到宮門前,卻沒有立刻跪下,而是先看了一眼聖上,又看了一眼沈清禾,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似乎在猶豫甚麼。

沈清禾注意到這個細節。她的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沒有鬆開。

副統領最終還是跪下了,但他跪下的方向,不是對著聖上,而是對著宮門外那個方向——禮親王昨夜被押走的方向。他開口,聲音很大,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臣有話要說,請聖上明鑑。”

聖上看著他,沒有說話。

“昨夜宮中大火,臣曾奉禮親王之命,帶人前去'救駕'。”副統領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但臣到宮門時,發現禮親王所言與實情不符。禮親王說聖上已在火中遇難,但臣見宮中火勢雖大,養心殿卻完好無損。臣當時起了疑心,未敢貿然入宮,而是在宮門外等候。後來見鎮南王妃護送聖上出宮,臣才知道,禮親王所言全是謊話。”

他說完這段話,抬起頭,目光直視聖上:“臣雖曾受禮親王蒙蔽,但未曾做過任何傷害聖上之事。臣願接受聖上審查,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沈清禾聽完,心裡冷笑。副統領這是在給自己脫罪,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禮親王身上,自己則擺出一副“差點被矇蔽但及時醒悟”的姿態。這種人最難對付,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留有餘地,既不能證明他真的參與了謀反,也不能證明他完全無辜。

但就在這時,宋懷臨站了出來。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聖上:“聖上,這是臣昨夜在禁軍營中搜出的。信是禮親王寫給副統領的,裡面明確提到,要副統領在火起之後,立刻控制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尤其是鎮南王府的人。信末還說,事成之後,副統領可升任禁軍統領,執掌京城防務。”

副統領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盯著那封信,嘴唇哆嗦,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宋懷臨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臣還查到,昨夜縱火的那批人中,有三個是副統領親自從禁軍中挑選出來的。他們平日就是副統領的心腹,此次縱火,正是副統領安排他們混入宮中,假扮太監行事。”

這下副統領再也無法辯駁。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渾身發抖。周圍的禁軍士兵看著他,眼神從疑惑變成了憤怒,有人握緊了刀柄,有人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叛徒”。

聖上看著副統領,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話:“押下去,候審。”

副統領被兩個禁軍士兵拖走,一路上他還在喊冤,但沒有人理會他。宮門前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所有人都意識到,禁軍內部不乾淨,禮親王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深。

宋懷臨轉身,面對身後那三百多名禁軍士兵,聲音洪亮:“諸位袍澤,昨夜之事,諸位都看見了。禮親王勾結外敵,縱火焚宮,意圖弒君。禁軍職責是守衛京城,保護聖上,而非助紂為虐。今日之後,禁軍唯聖上之命是從,唯鎮南王府之令是聽。若有人心懷異志,宋某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完,拔出腰間長刀,單膝跪地,刀尖抵地,對著聖上和沈清禾的方向:“臣宋懷臨,願率禁軍全軍,效忠聖上,效忠鎮南王府,至死不渝!”

身後的禁軍士兵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跪下,三百多人同時拔刀,刀尖抵地,聲音整齊劃一:“願效忠聖上,效忠鎮南王府,至死不渝!”

這一跪,跪出了氣勢,也跪出了決心。宮門外的百姓看見這一幕,原本的不安和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感。禁軍是京城最強的武力,如今禁軍歸心,就意味著京城的局勢穩住了。

沈清禾站在那裡,沒有立刻讓他們起身。她的目光掃過這三百多張臉,看見有人眼眶發紅,有人咬緊牙關,有人低著頭,手指攥緊了刀柄。這些人裡,有多少是真心歸附,有多少是迫於形勢,她心裡清楚。但此刻,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跪下了,當著聖上和百姓的面跪下了,這份承諾,就是他們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入耳:“諸位起身。昨夜一戰,守城的是你們,救火的是你們,護送聖上脫險的也是你們。鎮南王府不會忘記諸位的功勞,聖上也不會忘記。”

禁軍士兵們起身,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宋懷臨走到沈清禾身邊,壓低聲音說:“王妃,城中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禮親王府的家眷和隨從,昨夜全部被軟禁在府中,但府裡還有一批武器和盔甲,數量不少。臣擔心禮親王還有餘黨,若不盡快清理,恐生後患。”

沈清禾點頭:“你帶人去,把武器全部收繳,府中人等逐一審查,有嫌疑的先押起來,等聖上定奪。”

宋懷臨領命而去。

就在這時,謝厭舟從人群中走出來。他一直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但此刻他走到沈清禾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莫離剛才送了個訊息來,禮親王的獨子,昨夜離開京城後,沒有往北走,而是拐了個彎,往東去了。東邊是亳州方向。”

沈清禾心頭一緊。亳州,霍婉寧的地盤。禮親王的獨子往那邊去,是巧合,還是另有圖謀?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宮門內又傳來一陣喧譁。有太監跑出來,臉色煞白,跪在聖上面前,顫聲說:“聖上,慈寧宮那邊傳來訊息,太后娘娘昨夜受了驚嚇,又吸入濃煙,此刻昏迷不醒,太醫說……說怕是撐不過今日了。”

聖上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踉蹌了一下,被沈清禾扶住,然後咬著牙說:“擺駕慈寧宮。”

沈清禾看著他,沒有勸阻。她知道,這個時候,聖上必須去。太后是聖上的母親,也是宮中唯一的長輩,若太后此刻駕崩,聖上不在身邊,傳出去又是一樁罪名。

馬車重新準備好,聖上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宮門外那些跪著的禁軍士兵,目光復雜。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上了車。

沈清禾跟在他身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禮親王的獨子往亳州去,太后突然病危,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馬車駛入宮門,往慈寧宮方向去。沈清禾掀開車簾,看見宮中那些被大火燒過的痕跡,廢墟還冒著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袖中那枚銅哨,那是謝厭舟給她的,她一直帶著,卻從未吹響。

但她知道,這枚哨子早晚會用上。因為這場博弈,還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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