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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霍婉寧被構陷,通敵密信冤獄

2026-05-08 作者:NAKO

西角暗哨失蹤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往深處查,第二條訊息就到了,比第一條更急,是莫離從外頭快步帶回來的,說工部那邊出了事。

霍婉寧被大理寺的人上門帶走了,走的時候霍府上下都沒反應過來,帶走的理由是通敵叛國,搜出的證據是兩樣東西。一封署著她手印的與北狄往來密信,一份王府內防圖的摹本,據說是在霍婉寧書房夾層裡搜出來的。

她把這兩樣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密信的事暫且不論,但那份內防圖的摹本,時間對不上——如果是今日才從她這邊流出去的,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把它做成物證送進大理寺,大理寺從接狀到搜查也需要走程式,這整件事從報案到上門帶人,少說得有兩三日的準備。也就是說,霍婉寧的事,是提前布好的,不是今日臨時起的。

對方的目的很清楚,她看得出來,霍婉寧是工部尚書的女兒,是她眼下在京城裡最信得過的幾條線之一,這個時候拿霍婉寧開刀,一是要截斷她的訊息來路,二是要看她接下來怎麼接。如果她去救人,就是包庇,可以連坐,如果她不救,那條線就徹底斷了,她在京城的立足點再少一塊。

這道題沒有對錯之分,有的只是取哪條路損失小。

她沒有當著莫離的面把推斷說出來,只是問了一件具體的事。

“大理寺是甚麼時辰上的霍府,當時在場的是哪幾路人,有沒有宗親的人在旁邊看著。”

莫離想了想,“是卯時末,帶隊的是大理寺少卿,跟來旁觀的有人,是禮親王府的長史,站在門口,全程沒有動,只是看著,等人被帶上囚車,長史才先走。”

禮親王府的長史,不是大理寺的人,跑去霍府看一場搜查,只有一個解釋,這件事本來就是禮親王那邊遞的。

她把這個節點記下來,沒有立刻動。

出事的時辰是卯時末,現在已是辰時過半,霍婉寧已經被押進大理寺,工部尚書據說在衙門裡當場掀了一張桌子,但除此之外甚麼都沒做,沒有人去求情,因為這個罪名一旦去求就是連坐,沒人敢碰。

沈清禾讓莫離出去,把書房門關上,獨自在屋裡坐了片刻。

她在想一件事,方掌櫃今早提到的那個字——“舊部”,出現在內廷暗賬裡,還有城西布行那條宮內線,還有昨夜北角老人深夜出門帶回來的東西,還有西角暗哨的失蹤,這幾件事都還沒落定,對方已經在外線開了第二刀。

這說明對方現在的節奏是連擊,不給她喘息的空檔,逼著她在內外兩條線上同時分心。

她不能同時應兩面,但她也不能丟掉任何一面。

她想到霍婉寧,想起前世那個女人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這輩子兩個人搭上頭也不過是幾個月的事,但霍婉寧給她遞過真話,在那個滿京城都看她笑話的時候沒有避開,這種人死在一樁偽造的通敵案裡,她不打算讓它發生。

但她去救人,要怎麼救,用甚麼去救,救完之後怎麼不讓自己落進套子裡,這幾件事得想清楚再動。

她叫進來高虎,讓他去查兩件事。第一,大理寺今日的審問排班,看少卿是不是親自上,看卷宗走的是哪條文書線;第二,霍府今晨被搜之前,有沒有甚麼人提前進出過,賬房、門房、後院,任何一處都算。

高虎出去了,沈清禾重新把那份流水賬翻開,不是在看賬,是在等。

等了半個時辰不到,高虎回來帶回一個意外的訊息,不是她問的那兩件,而是一件她完全沒預料到的事——大理寺今早接案的那份狀書,上頭的聯署裡有一個名字,是戶部的人,不是洪主事,是洪主事的上司,戶部一個侍郎,而那個侍郎的字,她沒見過,但那個姓,她極熟悉。

是沈。

沈清禾把那份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把夾在裡頭的那張數字紙條取出來,看了一眼,又壓回去。

沈文元今日沒在戶部當差,告的是病假,但一個病假的人,在同一天,戶部有他的聯署出現在大理寺的狀書上。

她把這件事和霍婉寧的案子並在一起,重新想了一遍。

沈文元在京城,一直縮著,這幾個月從來沒有主動出現在任何一件事上,但今日忽然在這份狀書裡浮出來,說明他在這件事裡有牽連,或者說,有人用了他,用他的名字替這件事開了一扇門。

如果是被動的,他只是一枚棋子;如果是主動的,那他和禮親王那邊的關係,比她以為的要近得多。

沈清禾把這個問題先擱下,沒有繼續往這條線深查,因為另一件事比這個更急——高虎查到霍府今晨被搜之前,後院有人進出,是昨天傍晚到今日卯初之間,霍府後門有一個陌生的貨郎來過,說是送上月的布料尾單,霍府門房沒有核實,讓人進去放了貨,貨郎進去後逗留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裡是空的。

後院陌生貨郎,半個時辰,空手出來。那兩樣證據極有可能就是這個時候放進去的。

她把這件事的時間軸重新捋了一遍,發現一處漏洞。

貨郎進霍府是昨日傍晚,但大理寺卯時上門搜查,從接狀到發令,中間必須有一道手續,如果是按正常程式走,昨日傍晚到今日卯時不到六個時辰,不夠走程式。

這說明狀書是提前遞進去的,證據是後來補放進去的,放進去之後有人通知了大理寺,讓他們照著狀書上的地點去搜,而狀書早就等在那裡了。

這是一套提前預備好的局,證人、狀書、物證,全部都是預備好的,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引爆,而今日這個時機,很可能是因為昨夜北角那個老人出了門,有人判斷這條內線快要守不住了,於是提前引爆了外線,用霍婉寧來擾她的判斷。

她想到這裡,停下來,把沙盤上北角那顆碎石子重新看了一眼。

昨夜老人出門、今日霍婉寧下獄,兩件事如果是同一批人安排的,那這批人對王府內線的掌握程度,比她以為的要深。

她站起來,走到書房窗邊,窗外廊下那排秋桐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幾支枯枝掛著最後幾片,風一過,又落了一片。

她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但走這步之前,她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大理寺那邊,有沒有人還沒有徹底站隊,還有沒有能說得上話的地方。

她讓人去找莫離,問他一個名字。

莫離進來,沈清禾把那個名字低聲說了,是大理寺一個老書吏的名字,前世她曾見過這個人一次,是在一件不相干的案子裡,那個人做了一件當時看來無足輕重的事,但她記著了。

莫離聽完,臉上有一處細微的遲疑,低聲說,“那個書吏今日沒在大理寺,是告假,去處不明。”

沈清禾聽完,眼神落在窗外,沒有立刻說話。

她本來以為自己在下這盤棋上還留了一步餘地,但那步餘地今日不在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也算到了這裡,提前把那步堵死了。

窗外廊下,秋桐最後那片葉子終於落下去,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門檻外頭。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不是守衛換崗的走法,是兩個人的步子,一個沉,一個輕,往書房這邊來,然後停在院門口,沒有進來。

高虎的聲音從外頭壓低傳進來,說是有人投帖,不是走正門,是從後院牆頭扔進來的,帖子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說大理寺今夜要對霍婉寧用刑逼供,逼的不是通敵,是要她認一份新的供詞,供出的人,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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