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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糧商封倉,京畿斷糧危機

2026-05-08 作者:NAKO

高虎封九門的令下去沒到一個時辰,城裡的糧鋪就開始關門了。

不是一家兩家,是同一時辰,前後不差半刻,京畿十三家大糧商的倉門全部上了鎖,夥計們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出來,任憑外頭怎麼拍門,裡頭的人只說一句話:無糧可賣。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糧鋪關門還快。

清晨,第一批去買米的百姓撲了空,街頭開始出現小股騷亂。到辰時末,幾條主街上已經有人互相傳說“京城要斷糧了”,茶館酒肆全關了門,布莊的掌櫃縮在裡頭不敢出來,孩子哭聲從院牆裡漫出來,夾在嘈雜的人聲裡,越傳越亂。

清風茗的急報是秋桃送進來的,沈清禾當時正在賬房對方掌櫃送來的那批賬目,手裡拿著一張亳州來的貨單,對到一半,秋桃進門,把兩封信擱在桌上。

“小姐,城裡的糧鋪,封了。”

沈清禾把貨單擱下,拆信。

一封是清風茗管事發來的,寫了十三家糧商的鋪號和封倉時間;另一封是亳州發來的加急,說是陸家糧車隊昨夜走到欒縣渡口,被一批人攔了,說是奉兵部令核查貨物,整隊扣在渡口,至今沒放行。

她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遍。

信上落款時間,亳州那封是昨天傍晚;十三家糧商封倉,是今天卯時。

順序是對的。先斷外路,再封內倉。

沈清禾把手從桌上收回來,往椅背上靠了靠,腦子裡把這條線重新過了一遍。

封倉囤糧,斷的是百姓的口糧,不是軍糧,不是宮裡的供給,只是市面上流通的那一部分。但這一部分斷了,才是最要命的——禁軍的家眷在城裡,百姓在城裡,糧價一天翻十倍,人心一散,再多的兵也壓不住街面上的亂。

更何況,現在九門已封,貨進不來,裡頭的糧就這麼多,每過一天,就少一天的底。

七天,撐不過七天,京城就要從裡頭爛。

她站起來,把那兩封信收起,走到外間,高虎正好從廊下進來,臉上帶著風,顯然是剛從外頭跑回來,“王妃,街上不對勁,我讓人去查了,十三家糧商裡,有三家的東家昨晚進過英親王府。”

“三家,”沈清禾說,“另外十家呢。”

“另外十家查不清,但封倉的時間一模一樣,不像是各家自己決定的。”

“是有人統一傳的令,”沈清禾說,“昨晚宗室圍宮,今早糧商封倉,這兩件事是一套佈局,不是湊巧。”

高虎沉默了一下,“王妃,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糧進不來——”

“有備用的商道。”

沈清禾打斷他,語氣平,“亳州那批糧被扣在欒縣渡口,走陸路繞嶽州那條線,可以繞開渡口,時間慢兩天,但走得通。讓人去傳信,今天就動。”

“兩天,”高虎皺眉,“城裡能撐兩天嗎。”

“撐不住,”沈清禾說,“所以我要先穩住城裡的人。”

她停了一下,把手裡那封信重新展開,看了一眼,又合上,“高虎,清風茗的人,城裡各條街都有,讓他們今天出去,不是打聽訊息,是散訊息。”

“散甚麼訊息?”

“就說亳州糧車昨夜已進城,今日午前會開倉,限量不限戶,每人皆可購,讓他們把這個傳出去,越快越廣越好。”

高虎愣了一下,“王妃,糧還沒進來,若是午前沒開倉——”

“午前之前,我去讓人把王府存糧勻出一批,先在城東開一個臨時倉,價格照舊,每戶限購兩鬥,”沈清禾說,“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人看見有糧,恐慌就壓下去一半。”

高虎沒再說話,轉身出去。

秋桃跟進來,把沈清禾剛放下的那兩封信收好,“小姐,雲錦閣那邊,昨晚也有人來擠兌,貴客們在退成衣的定金,說是城裡要亂,不敢先付了。”

“多少人。”

“七八家,退的數目不大,但來的時機……”秋桃停了一下,“有點像是有人授意的。”

沈清禾站在那兒,沒有立刻答。

她想到昨天清風茗管事說的顧長淵,想到定國公府世子深夜去英親王府,想到那個被攔在城門的送信人。

顧長淵在這件事裡,不只是幫宗室撐腰,是搭了另一條線,用商道和糧路來卡她的脖子。

這是奔著她來的,不只是奔著謝厭舟。

門外廊下,有人輕輕叩了兩下門框,是莫離,進來低聲說,“王妃,王爺有話傳來,說鍾遠今早從兵部拿到那封信了。”

“信上寫的甚麼?”

“王爺讓我來問您,能否現在過去說話。”

沈清禾把手裡的東西全擱下,“走。”

書房裡,謝厭舟把那封拆開的信攤在桌上,沈清禾走進去,站在桌邊,往信紙上掃了一眼。

信不長,只有兩行,寫的是一個地名和一個時辰。城北五里外的廢舊驛站,今夜亥時。

她把視線抬起來,看向謝厭舟。

“城北,”她說,“是進城方向最近的一條路,從北門翻進來,不到兩刻路程。”

“北狄的人,今夜要進城,”謝厭舟說,“這封信,就是在告訴他們,接應在哪裡,甚麼時辰。”

“那接應的人,是宗室的,還是顧長淵的。”

謝厭舟沉默了一下,“信裡沒寫,但攔信那個人,身上帶的腰牌,鍾遠查過了,是定國公府的門籍。”

沈清禾沒說話。

顧長淵的人,替北狄傳接頭信,進城的人接進來,裡應外合。宗室圍宮是明面上的棋,北狄進城才是真正要下的那步。

外頭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虎從廊外跑進來,進門就說,“王爺,王妃,南城那邊出事了,有幾個糧商被人砸了鋪子,百姓和夥計對起來了,已經打起來,街道口堵住了,守城的兵不夠,壓不住。”

沈清禾手搭在桌沿,往地圖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宮門以南,通往外城的要道。

“南城一亂,宮門外那批人就有藉口說要入城維穩,”她低聲開口,“王爺,宗室等的就是這個,南城只要亂一個時辰,他們就有名義推門進來。”

謝厭舟已經站起來了,“鍾遠。”

鍾遠從外頭進來,“王爺。”

“你帶人去南城,用王府的名義,立刻。”

“是。”

鍾遠出去了,腳步聲遠了。

屋裡沉了下來。

高虎還站在門口,沒動,臉色不太對,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還有甚麼。”

高虎把嘴張了張,低聲說,“王妃,城東那個臨時倉,剛開了沒有半個時辰,來的人比預想的多了一倍不止,王府那批存糧,撐不過今天申時。”

沈清禾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

七日之內,她原以為還有七天的時間,現在看,可能連三天都沒有。

她重新走到地圖前,盯著北門的位置,那裡是今夜亥時的接頭點,是北狄人進城的入口,也是整盤棋最關鍵的那一枚棋子。

如果今夜北狄人進不來,這局就還沒收死。

“王爺,”她轉過身,“今夜北門,必須有人守著。”

謝厭舟正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她臉上,沉了片刻,才開口,“我讓高虎帶死士去,不走兵部的路子。”

“好,”沈清禾說,“但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

謝厭舟眉頭微動。

“亭州方向,”她停了一下,“清風茗有個訊息,三天前,有人在亭州城外露面,帶著北狄口音,問的是去京城的路。只一個人,當時清風茗的人沒往深裡查,當成閒人記下來,今早才送回來。”

謝厭舟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一個人。”

“單獨的探子,不是大部隊,”沈清禾說,“但亭州離京城,快馬一天半能到。”

“三天前出發,今晚剛好到。”

“對,”她說,“今晚城北廢驛,來的可能不只是接頭的人。”

廊下風忽然大了,把書房的門吹得拍了一聲響,燈火晃了晃,沒有滅,但把兩個人的影子推到了牆上,一時疊在一起,一時又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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