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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謝厭舟的野心:遺詔現世

2026-05-08 作者:NAKO

王府書房,深夜。

莫離進門的時候,謝厭舟正坐著,桌上攤著一張輿圖,手邊壓著兩塊小石頭,甚麼都沒寫,就這麼空著。

“來了。”謝厭舟沒抬頭。

“來了三個,”莫離壓聲,“從西牆翻進來,都是宮裡的人,手法是御前侍衛那套。”

謝厭舟把輿圖往旁邊一推,端起茶盞,慢慢喝了口。

“書架後頭那個暗格,你去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案上。”

莫離停了一下。

“就放著?”

“就放著。”

莫離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卷軸,深色絹布,邊上壓著金漆,看著年頭不短了。

他把東西放在案上,退到門邊。

謝厭舟也沒動,就坐在那兒,背對著窗。

外頭沒有風聲,也沒有腳步聲,但屋簷那個方向,有個人正趴著,屏聲凝氣。

謝厭舟知道。

他端著茶盞等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在這樣的靜裡,聽得清清楚楚。

“莫離,這東西換地方壓了多少年了,讓他們看清楚了再走。”

莫離沒說話。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外頭有個極輕的響動,是翻牆走人的聲音。

謝厭舟把茶盞擱下。

“走了幾個?”

“走了兩個,”莫離走進來,“第三個,還在西廂那邊。”

“讓他帶走。”

莫離皺眉:“王爺,那東西若是進宮——”

“進宮,才有用。”謝厭舟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捲軸翻了個面,“進宮,才能讓他睡不著覺。”

莫離不說話了。

謝厭舟低頭看了一眼那捲軸,重新收起來,推進暗格,暗格沒有鎖。

第二天,清霜院,早飯後。

秋桃進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奇。

“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太后有請。”

沈清禾把手裡的賬冊合上,抬起頭。

“說甚麼事?”

“說請王妃進宮敘話,賞菊,沒說別的。”

賞菊。

這時節,御花園的菊還沒全開,這邀請來得不是時候,也不是沒有時候。

沈清禾把賬冊擱在桌上,站起來。

“備車。”

秋桃轉身,又折回來:“小姐,要告訴王爺嗎?”

“不用。”

太后的寢宮,臨窗擺了一排盆栽,顏色各異,有幾盆已經開了,有幾盆還是苞。

太后坐著,手邊放著沈清禾上次送來的那本畫冊,翻開,壓著書籤。

沈清禾進來,行禮,太后抬手讓她起。

“坐,不必那麼拘著。”

宮女端茶上來,沈清禾接了,捧在手裡,沒喝。

太后掃了她一眼,又低頭去看那本畫冊,翻了一頁,手指在一幅繡樣上停下來。

“這個花色,今年還有嗎。”

“有,但數量不多,臣婦回去讓人留出來,專程給太后送幾匹。”

太后沒接話,把畫冊合上,順手擱在旁邊,像是隨口說的。

“昨夜宮裡出了點事,你知道嗎。”

沈清禾捧著茶盞,手沒動。

“臣婦不知,王府那邊一夜無事。”

太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鎮南王府無事。”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那就好。”

沈清禾等著。

太后把茶盞端起來,喝了口,放下,視線落在窗外那排菊上。

“你進宮來,帶了甚麼賀禮沒有。”

“回太后,帶了一套新出的秋錦,四色,是給太后的。”

“你有心。”太后點了點頭,停了片刻,忽然又道,“鎮南王這孩子,身子可好些了?”

“勞太后掛心,王爺這陣子將養得還好。”

“好就行。”

太后沒再往下說,喝著茶,話題轉去問秋天進補的事,問沈清禾在外頭開的鋪子、最近雲錦閣有沒有新款,聊了將近半個時辰,始終沒再提“昨夜”那兩個字。

沈清禾陪著說,該答的答,該笑的笑。

等到出宮的時候,秋桃湊過來,小聲問:“太后找來,就說這些?”

沈清禾低頭整了整袖口,沒有立刻回答。

太后說“昨夜宮裡出了點事”,這句話是試探,也是提醒。

至於提醒甚麼,留給她自己想。

“回府。”

王府,書房,傍晚。

沈清禾把今天的事說了,謝厭舟坐著聽,沒有打斷,等她說完,把手邊那盞茶端起來,轉了一圈,放下。

“太后親自開口。”他說,“不是替聖上問的。”

“我也這麼想。”

“她見你,是想知道王府昨夜是不是真的無事,還是想知道,我手裡有沒有那份東西。”

沈清禾沒接,等著。

謝厭舟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推開一道縫,外頭天已經黑了,廊下燈籠亮著。

“太后這個人,不跟聖上一條心。”

他聲音平,但這話本身就夠重了。

沈清禾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沒有追問,只是說:“那昨夜的事,她是知道的。”

“知道聖上派人去了王府,但不知道結果如何。”

“她今天見我,是想替我們提醒一句,聖上已經動了。”

謝厭舟轉過身,看著她,沒說話。

這個“我們”,沈清禾說得很順,自己都沒察覺,謝厭舟聽見了,也沒有點破。

沈清禾繼續道:“那份被帶走的遺詔,是真的嗎。”

謝厭舟回到案後坐下,把桌上那份輿圖重新展開。

“你覺得呢。”

“我覺得,”沈清禾頓了一下,“是真的,但不是所有內容都是真的。”

謝厭舟低頭,手指在輿圖上的一個位置按了按,沒有回答,但那個沉默本身已經是答案。

沈清禾把答案收下,沒再追。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轉過身。

“王爺,祭天大典是幾日後。”

“十二日後。”

沈清禾點頭,把手放在門框上,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十二天,夠了。”

說完,推門出去,廊下的燈籠被她帶出一陣風,晃了一下,又穩住。

謝厭舟坐在案後,沒有動,手指從輿圖上那個位置挪開,重新壓回去。

十二天。

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過了一遍。

夠,但也只是夠。

長安侯府,書房,同一個晚上。

顧長淵把那封密信拍在桌上,手沒拿開。

“聖上派人去鎮南王府,拿到了遺詔?”

傳訊息的人低著頭:“說是拿到了,但還沒驗真假,先送去御前了。”

顧長淵手抬起來,在桌上敲了兩下。

沈若柔坐在對面,手邊的茶動也沒動,她低著頭,眼神落在那封信上。

“遺詔。”她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沒甚麼起伏,“謝厭舟,手裡真有遺詔。”

“若柔,你早知道?”

“早知道有這個可能,”她抬起頭,“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顧長淵皺眉,“那現在拿到御前,聖上若是驗出是真的——”

“聖上驗不出是真的。”

顧長淵停了一下,“甚麼意思。”

沈若柔把那封信拿起來,看了一眼,重新放下。

“謝厭舟讓人拿走的,”她說,“不是他要藏的那一份。”

顧長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若柔站起來,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聖上拿到手的,會發現有問題,然後更亂,然後開始查,查遺詔的真假,查當年先帝到底留了甚麼,越查越坐不住。”

“那謝厭舟是在引蛇出洞?”

“他在讓聖上在祭天大典之前,把所有底牌都打出來。”

顧長淵慢慢坐回去,臉色比剛才白了一截。

“若柔,你說,這個局,我們要不要進去。”

沈若柔背對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是侯府的院子,月光把地上的樹影拉得很長。

“進去,”她最後開口,聲音很平,“但要在別人摔下去之前,先把自己的腳站穩了。”

顧長淵盯著她背影,沒再說話。

屋子裡靜了一會兒,沈若柔轉過身,走回桌邊,把那封信疊好,壓在硯臺下頭。

“長淵,幫我查一件事。”

“甚麼事。”

“祭天大典那天,聖上的走位,從哪裡出來,走哪條路,在哪個位置停,都查清楚。”

顧長淵皺眉,“你要——”

“我還沒想好。”沈若柔打斷他,聲音不高,“先查,再說。”

顧長淵把後面的話咽回去,點了頭。

沈若柔重新坐下,拿起茶盞,喝了口,涼的。

她放下茶盞,盯著桌面,沒有出聲。

謝厭舟手裡有遺詔,太后那邊和聖上不是一條心,沈清禾卡著商路和貴婦圈,手裡還有柳姨娘的口供。

這幾條線,現在都在動,方向各不相同,但最後會撞到一起。

撞的時候,誰站在正中間,誰就死。

她不打算站中間。

但她也不打算讓沈清禾出來撿便宜。

手邊的茶徹底涼透了,她也沒換。

十二天。

沈若柔把這個數字在心裡壓了壓,重新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摺好,吹乾,沒有抬頭。

“長淵,這個,今晚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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