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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暗探

2026-05-08 作者:NAKO

賬目那邊還差一塊,沈清禾沒有急著動,把卷軸重新收好,壓在妝奩底層。

外頭的流言還沒散乾淨,但她不打算理。真正讓她留心的,是雲錦閣那邊。

錢掌櫃昨日來報賬,多嘴說了一句,說鋪子門口這兩天有個買茶的男人,來了三回,每次都坐在窗邊那桌,要一壺最便宜的茶,待半個時辰就走,甚麼都不買。

錢掌櫃原話是:“面生,眼神卻不老實,盯著來往的人看。”

沈清禾當時沒有接話,只說讓他盯著。

今早,莫離又送來一條訊息,說王府西側的巷口,換了一個新來的貨郎,賣的是針線,但貨擔子壓得很輕,像是沒甚麼貨。

兩件事,捱得太近了。

她坐在書房裡,把那張人名單翻出來,看了一眼,擱回去。

不急。放進來的,先讓他們看。

顧長淵那邊,布的是明眼人都能察覺的探子,這說明他想要的,不是真正的秘密,只是一個確認。

確認甚麼?

確認謝厭舟是不是真殘廢。

沈清禾把筆擱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顧長淵的腦子不夠用,但他背後有沈若柔。沈若柔要他查甚麼,他就查甚麼,動作卻是他的,粗糙,容易露。

這一點,算是好訊息。

——

長安侯府,書房。

顧長淵把那幾張紙拍在桌上,坐下。

“查清楚了,你看。”

沈若柔沒有急著拿,先看他的臉色。顧長淵神情比來時鬆了些,這說明,訊息是他想要的那種。

她才低頭把紙拿起來。

探子回報的字跡很潦草,大意是:書房有輪椅,廳堂有藥罐,王爺近幾日都在主院,未見他走動,偶爾有人進出,不見外客。她看完,把紙疊回去。

“就這些?”

“夠用了。”顧長淵靠在椅背上,“謝厭舟是真廢了,坊間說他是謝家血脈裡最廢的那個,這話不假。”

沈若柔沒接。

“若柔,你怎麼想的?”

“你覺得謝厭舟那個樣子,能護住沈清禾多久?”

顧長淵停了一下:“你不信?”

“我信這幾張紙。”沈若柔把紙往他那邊推了推,“我不信沈清禾。”

顧長淵皺眉:“她一個女人,能翻出甚麼浪——”

“她一個女人,開了兩家鋪子,接住了臨安侯夫人。”沈若柔的聲音平得很,“你上次也說顧不上她,後來怎樣?”

顧長淵閉了嘴。

沈若柔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推開,外頭是庭院,一棵老樹,葉子落了大半。

“謝厭舟廢不廢,先放一邊,”她開口,“沈清禾這個人,得先動。”

“怎麼動?”

“她現在的根基在鋪子,鋪子的臉面在那些貴婦。”沈若柔轉過身,“貴婦那邊,臨安侯夫人替她說了句話,我這邊一時撬不動,就換一個方向。”

顧長淵等著。

“她最近在查工部的賬,”沈若柔說,“霍婉寧那邊送出去的東西,我的人沒攔住,讓她拿到了。”

顧長淵臉色變了:“你知道?”

“知道。”

“那你怎麼不——”

“攔住了又怎樣?”沈若柔回身坐下,聲音沒有起伏,“那份賬目,霍尚書自己也能查,攔沈清禾這一個,攔不住霍家。”

顧長淵沒說話。

“所以賬目那邊,讓他們查,”沈若柔繼續道,“但是查出來能不能用,還看旁邊差的那一塊。”

“差甚麼?”

“款子流向。”沈若柔抬眼看他,“賬上寫的是不詳,對不上的那截,你知道去哪兒了。”

顧長淵僵了一下。

“長安侯府。”他聲音壓下去。

“對。”

“那這事——”

“出不了事,前提是那個缺口,永遠對不上。”沈若柔盯著他,“侯府那批舊檔,你整理過了嗎?”

“……還沒。”

“去整。今天,不是明天。”

顧長淵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出門的時候沒有關嚴,留了條縫。

沈若柔沒動,手放在桌上,指尖輕敲了兩下。

舊檔整乾淨,賬目那邊的缺口就填死了,沈清禾拿著那份東西,只能壓人,不能真正動手。

但這還不夠。

她需要的,不是守,是打。

打沈清禾,要從她最軟的那處打。鋪子是明的,貴婦圈是明的,這些都讓她站穩了。

真正軟的,是那兩個字——“前世”。

沈若柔這個穿越來的人,在這件事上比任何人都敏銳,沈清禾的反應、出招的時機、對人心的判斷,處處踩得太準,不像只是聰明。

這個人,知道的東西,不該她知道。

但沈若柔摸不清她到底知道多少,這才是讓她心裡壓著塊石頭的原因。

她不動聲色把這口氣嚥下去,重新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放進燈火裡燃了。紙灰落在銅盤上,她拍了拍手。

先把侯府的檔整乾淨,再看沈清禾下一步怎麼走。

——

王府,書房。

謝厭舟坐著,莫離站在旁邊,唸完訊息,收了聲。

屋子裡沒有別的人,窗子關著,炭盆的火燒得很穩。

“西側貨郎,查到是哪邊的人了嗎。”

“查到了,”莫離低頭,“是長安侯府這邊出去的,跟了顧長淵兩年的老人。”

“就一個?”

“明面上一個,巷口另一頭還有個換了衣裳的,昨天剛到的。”

謝厭舟端著茶盞,沒動,手轉了一下,放回去。

“讓他們看,看夠了再說。”

“王爺,要不要配合——”

“已經配合了。”謝厭舟把眼神抬了抬,“昨天的輪椅往窗邊挪了兩尺,那個位置從西側正好看得清,用不著你們再安排。”

莫離頓了一下,低頭:“是。”

“顧長淵那邊,”謝厭舟開口,“他派人來探,說明他有所疑,但疑的是甚麼?”

莫離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我,”謝厭舟把茶盞放下,“是沈清禾。”

“王爺的意思是,他想知道,王妃是不是跟王府真的綁在一起了?”

“他想知道,我值不值得沈清禾靠。”謝厭舟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是廊下,無人,“結論他已經有了,一個廢人,靠不住。”

“那……”

“那他接下來就會去打沈清禾,不會來打我。”

莫離沉默了一會兒:“王爺,要提前告知王妃嗎?”

謝厭舟沒有立刻回答。

廊下的燈籠被風扯了一下,晃了晃,他把窗合上,轉身走回案後。

“不用。”他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摺子,翻了一頁,“她自己知道。”

說完,沒有再開口。

莫離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書房裡重新靜下來,只有炭盆偶爾的細響。

謝厭舟低頭看著那份摺子,但眼神沒有落在字上。

沈清禾送來的賬目,他翻過不止一遍。那個缺口,她說“還差一塊”,但她的語氣,不像是真的擔心,倒像是在等甚麼。

等甚麼,她沒說。

他也沒問。

這個人,不問,自然會告訴他,他知道這一點。

就是不知道,她算準了多少,又把多少東西壓在袖子裡,等著沒在他跟前亮出來。

他把摺子翻到最後一頁,停在那裡,沒動。

外頭風把廊下的燈籠又吹了一下,聲音很輕,轉瞬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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