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清晨,沈清禾便開始忙碌起來。
她先讓秋桃去請了雲錦閣和清風茗的兩位掌櫃過來,商議開分店的事。
“小姐,您這是要往外擴了?”雲錦閣的掌櫃姓錢,是個精明能幹的中年漢子,“開分店可不是小事,得選好地方,找好人手,還得備足貨源。”
“我知道。”沈清禾攤開一張地圖,上面標著五個州府,“就這五個地方,三個月內,每個地方開一家分店。”
錢掌櫃倒吸一口涼氣:“小姐,這也太急了!三個月開五家分店,人手、貨源、鋪面,哪樣都來不及啊!”
“來得及。”沈清禾抬眼看他,“人手和鋪面,我自有安排。你們只需要把貨源備足了,其他的不用管。”
清風茗的掌櫃姓孫,是個謹慎的老者:“小姐,開分店需要不少本錢,咱們手頭的銀子怕是不夠。”
“銀子的事我會解決。”沈清禾頓了頓,“兩位只需要記住一點,此事關係王府大計,務必保密,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兩位掌櫃對視一眼,齊齊應聲:“是。”
安排完兩位掌櫃,沈清禾又讓莫離把那份舊部名單送來。
名單很長,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紙,上面不光有名字,還有如今所在的地方和大致的情況。
沈清禾仔細看了一遍,用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
這幾個人,都在她要開分店的州府,且如今做著小買賣,正好可以用上。
“秋桃,備車,咱們出門。”
“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城外。”沈清禾站起身,“先去見一個人。”
馬車駛出王府,一路往城外而去。
莫離和幾個暗衛騎馬跟在後面,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莊子前停下。
這莊子不大,是鎮南王府名下的產業,如今空著沒人住。
沈清禾下了馬車,推開莊子的門,院子裡站著一箇中年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眼神凌厲,一看便是常年舞刀弄槍的人。
“你就是王妃?”男子打量著沈清禾,語氣不太客氣。
“正是。”沈清禾也不生氣,“你叫高虎,曾是鎮南王麾下先鋒營的百夫長,如今在城外開了個鏢局,生意不太好。”
高虎眼神一凜:“你查過我?”
“不光查過你,還查過你那些兄弟。”沈清禾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高虎,我今日來,是給你送銀子的。”
高虎冷笑:“我高虎雖然落魄,卻還不至於吃軟飯。”
“我不是白給。”沈清禾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放在桌上,“王爺讓我來找你,是有事要你辦。”
高虎看見玉佩,臉色驟變,單膝跪地:“末將高虎,參見王妃!”
“起來吧。”沈清禾收起玉佩,“我今日來,是想讓你幫我辦件事。”
“王妃請吩咐。”
“我要在附近幾個州府開鋪子,需要可靠的人手護送貨物。”沈清禾看著他,“你那鏢局的兄弟,可還都是老王爺當年的舊部?”
“是。”高虎點頭,“都是跟著老王爺打過仗的。”
“好。”沈清禾滿意地點頭,“那從今日起,你那鏢局就專門給我護鏢。銀子我照市價給,另外每個月再多給你們三成。”
高虎一愣:“王妃這是……”
“別多想。”沈清禾站起身,“銀子是王爺出的,我只是傳話。還有,護鏢只是明面上的活計,暗地裡,你們得幫我盯著各地的情況,有甚麼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高虎眼睛一亮:“王妃是要咱們做暗哨?”
“聰明。”沈清禾笑了笑,“如何,這活兒接不接?”
“接!”高虎抱拳,“別說三成,就是不給銀子,咱們也願意為王爺效命!”
“那倒不必。”沈清禾擺擺手,“該給的銀子一分不會少,只是此事務必保密,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王妃放心,末將明白。”
安排完高虎,沈清禾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另外幾個地方,見了另外幾個舊部。
這些人如今散落各地,有的開酒樓,有的開客棧,有的做布匹生意,都是小本買賣,勉強餬口。
沈清禾給他們的條件都一樣,王府出銀子幫他們擴大生意,他們則要幫王府做些事。
這些舊部聽說是王爺的意思,無不感激涕零,當場應下。
忙完這些,天色已經黑了。
沈清禾回到王府時,謝厭舟正在書房等她。
“都安排好了?”
“嗯。”沈清禾在他對面坐下,“五個州府的人手都找齊了,再過幾日,便可以開始鋪貨了。”
謝厭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沈清禾,我欠你一個人情。”
“王爺這話說得見外了。”沈清禾笑了笑,“咱們不是說好了,各取所需嗎?我幫你,你也在幫我,誰也不欠誰。”
謝厭舟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我日後成不了事,這些銀子全打了水漂?”
“不怕。”沈清禾答得乾脆,“就算王爺成不了事,我也不虧。這些鋪子開起來,本身就能賺錢,怎麼算都不虧本。”
謝厭舟聽了,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欣賞:“你這人,真是……”
“真是甚麼?”
“真是讓人猜不透。”謝厭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沈清禾,你心裡到底在想甚麼?”
沈清禾抬頭看他,燭光在兩人之間跳動,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在想,怎麼幫王爺成事,怎麼讓那些害我母親的人付出代價,怎麼拿到那張和離書,去過我想過的日子。”她頓了頓,“就這些。”
謝厭舟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小騙子。”
沈清禾愣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謝厭舟已經轉身走向門口:“早些歇息吧,明日還有事要忙。”
沈清禾坐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忽然笑了,搖搖頭站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這個謝厭舟,真是……越來越不像個冷麵王爺了。
而此時,沈家。
沈若柔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堆賬本。
“查清楚了嗎?沈清禾這幾日到底在忙甚麼?”
管事戰戰兢兢:“回二小姐,聽說鎮南王妃這幾日四處奔走,好像是在籌備開分店的事。”
“開分店?”沈若柔皺眉,“她哪來的銀子?”
“聽說是王爺把庫房裡的古董字畫都賣了。”
沈若柔眼神一冷:“謝厭舟居然捨得賣那些東西?看來他們是真的缺銀子了。”
她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不對,若只是缺銀子,賣一兩件古董就夠了,何必全賣?他們籌這麼多銀子,到底要做甚麼?”
管事不敢說話。
沈若柔沉吟片刻,吩咐道:“去,盯緊鎮南王府,尤其是沈清禾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
“是。”
管事退下後,沈若柔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沈清禾,你以為開幾家鋪子就能翻身?做夢!
她提筆寫了封信,交給心腹婢女:“把這封信送去長安侯府,交給世子爺。”
“是。”
夜色更深了,京城各處,都在暗流湧動。
而沈清禾的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