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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首次交鋒,邪祀浮現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子時還剩不到兩刻,擺渡司的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袁戟把那張紙條拍在桌上,陳老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立時沉了下來。白髮老者沒有動,只是把手邊的茶盞往旁邊推了推,像是在騰出位置放別的東西。

夭夭沒有在原地站太久。她看了一遍紙條,將它收進袖中,轉身對袁戟道:“城西廢棄工業區,你們盯那處的人現在還在?”

“在,兩個人守著外圍,沒敢進去。”袁戟壓低聲音,“進去的那個人,我們盯守的人說,只看見他進去,沒看見他出來,但也沒聽見動靜。”

夭夭點頭,往外走:“召引陣第四層,子時啟動,兩個時辰的視窗是給我們看的,不是真的留我們兩個時辰。我們要在他動手之前到那裡。”

裴姝玉跟在她身側,手裡已經拿著清點好的封絕材料,沒有說話。

師孃在堂口攔了一下:“人手帶夠,不要貿然進場。”她頓了頓,把目光在夭夭臉上停了一息,“若發現有人在裡面主持儀式,先圍而不打,等你確認陣法結構再動手。”

夭夭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廢棄工業區的外圍,夭夭帶著袁戟、裴姝玉以及另外三名行動人員,從三個方向靠近。

守在外圍的兩個人低聲報告:進去的那個人,身形與年紀不明,壓根看不清臉,像是用了某種障眼手段。整片工業區沒有燈光,但隱約能聞到一股燒焦氣息,混著血腥。

夭夭開了天眼第二層,往園區內掃了一眼,隨即把手勢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停步。

園區內的氣場已經不對了。

不是某個固定點散出來的邪氣,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往中心匯聚——像是一張網已經張開,正在收攏。那種感覺極熟悉:她在大盛雁回關外感應過一次,在謄抄第十七頁的加註裡印證過一次。召引陣第三層是擴散,第四層是回收。

對方已經提前啟動了。

她沒有給眾人解釋,只壓低聲音:“直接進,從東側缺口,不要走正門。”

他們繞進去時,儀式已經進行到一半。

廢棄的車間內,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了一個圓,圓內嵌著夭夭在金屬片上見過的那段弧線——只是這裡的弧線不是殘缺的一段,而是完整的第四層擴散紋與回收紋並列,彼此交疊,恰好構成一個封閉的迴路。

圓中央,有一個燒得發黑的木質祭臺,臺上放著三樣東西:一隻陶碗,一塊金屬,以及某種乾燥的、看不出原形的有機物。

圓的外圍,跪著將近二十個人。

夭夭第一眼掃過去,沒有立刻動。她把天眼收回來,用普通視線把那二十個人的狀態看了一遍。

不像被強迫的。

他們跪得很整齊,手裡各持一支點燃的細香,面上有一種很奇異的神情——不是恐懼,不是痛苦,是某種帶著期盼的、近乎痴迷的專注。那種神情夭夭在大盛見過,在中了聖蠱蠱毒的人臉上見過,但眼前這些人身上沒有蠱氣,只有一層很薄的、從外部附著的邪氣浮在他們面板表面,像一層透明的膜。

是自願來的。

祭臺正對面站著一個人,背對夭夭,正在低聲念甚麼。唸的內容夭夭聽不清,但那語調的起伏,與謄抄裡某幾段咒文的格式完全一致。

袁戟貼近夭夭耳側,聲音壓到幾乎沒有:“那個站著的,背後有刀。”

夭夭沒答話,把目光往圓的外圍再掃了一圈。

那二十個人中間,有七八個她認出了輪廓——不是面孔,是某種氣息。玄門的底色在她天眼下是有顏色的,正經修行者是偏暖的金,走岔了路的是渾濁的黃褐,而這七八個人,原本應該是黃褐,此刻卻被那層邪氣壓得只剩一點底色。

敗類。是真的走過彎路、被人利誘過來的。

其餘十來個,是普通人。

夭夭把手勢打出去,示意裴姝玉和另外兩人封住出口,袁戟壓著那個站著唸咒的人,她自己先過去拆那個回收紋。

行動拉開的瞬間,那個唸咒的人猛地轉身。

他的臉夭夭沒見過,三十出頭,發亂眼紅,神情裡有一種瘋狂的清醒——是真的懂這套儀式的人,不是被矇騙來充數的。他一轉身,袖中甩出一道符,不往夭夭的方向打,而是直接拍向祭臺上的陶碗。

陶碗炸開,液體濺出來,正好落在回收紋的節點上。

夭夭腳下一頓。

那回收紋的節點被液體啟用,原本靜止的紋路開始流動,圓內的氣場驟然收緊,像有人猛地拽了一下那張網。跪著的二十個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啞的喘息,其中有人開始顫抖。

裴姝玉從側面繞過來,手裡那枚封符已經展開,貼上回收紋的另一個節點,生生把流動的紋路截斷了一半。另一半還在轉,但速度慢了下來。

袁戟已經壓住了那個男人,但對方嘴裡還在唸。

夭夭走到祭臺邊,把臺上那塊金屬片拿起來。

是同一類的金屬,刻痕的風格與工業區外那幾塊完全一致,但這一塊更完整,上面的紋路能認出完整的第四層結構。她把它翻過來,背面刻著一排數字,不是年份,是座標。

不是這裡的座標。

她沒來得及細看,圓內氣場再次波動——是那二十個人中有人站起來了,不是撤退,是往祭臺方向走,雙眼發直,像夢遊。

夭夭側身把那人擋住,伸手在他額上按了一下,將那層附著的邪氣從表面剝離。那人身子一軟,直接坐倒在地,眼神茫然了幾秒,隨後開始哭。

其餘人陸續被行動隊處理,圓的氣場在裴姝玉封住第三個節點後徹底停了下來。

那個唸咒的男人被壓跪在地,嘴總算閉上了,但眼神還是那種瘋的清醒,看著夭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來得太早了,”他開口,聲音啞,“第四層沒完成,但你們已經到了,說明……”他停了一下,“說明那位把你們引過來的,比我們以為的還要了解你們。”

夭夭蹲下來,與他視線持平:“你們的儀式方法和材料,誰給的?”

那男人沒有立刻答話,把目光往祭臺方向飄了一下——那隻炸碎的陶碗,液體已經被回收紋的殘餘氣場吸收了一部分,祭臺上還剩下那個乾燥的有機物。

“給了我們儀式方法的人,”他慢慢開口,“讓我們收集這一片地塊今夜的恐懼。他說,夠量了,他那邊的事就能推進一步。”他頓了頓,“他沒說推進甚麼。”

夭夭看了一眼那個乾燥的有機物,問:“那是甚麼?”

“祭品。”男人回答得很平靜,“不是我們弄的,是他事先備好放在這裡的。他說,用那個引,收集來的東西才能傳過去。”

“傳到哪裡?”

男人搖搖頭,這回是真的不知道了。

袁戟從旁邊蹲下來,把那塊金屬片的座標對著手機地圖核了一下,抬頭看夭夭:“這座標——是大盛雁回關外的位置換算成現代座標。”

夭夭把金屬片收好,站起身。

圓內的氣場已經平息,那二十個人有的在哭,有的還在發呆,被行動隊一一控制起來。裴姝玉在祭臺邊清理現場,把那個有機物小心地裝進一個封制的容器——那東西不能留在這裡,也不能隨意銷燬。

夭夭走到廢棄車間的視窗,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沒有人。

那個進入工業區、他們盯守的人卻始終沒在裡面出現過——不是那個唸咒的男人,也不是任何一個跪著的人。

她往那扇已經破損的視窗再看了一眼,窗臺上有一個極小的新鮮刻痕,符文的走線她認識:是召引陣第五層的起始紋。

第四層在這裡啟動,第五層的起始已經刻好了。

不是準備在這裡完成第五層,是在告訴她,第五層在別處。

袁戟走過來,低聲:“怎麼樣?”

夭夭從窗臺上把視線收回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現在子時剛過,我們在這裡的時間,沒有來得及在兩個時辰之內。”

袁戟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那紙條說兩個時辰……”

“是讓我們來這裡的。”夭夭把那塊金屬片握在掌中,感受了一下其上的溫度,“等我們來的這段時間,雁回關外,或者現代另一個異常點,對方可能已經動了。”

她轉身,往出口走:“聯絡各地分會,讓他們立刻報告今夜有沒有新的異常。”

裴姝玉跟上來,沒有說話,但步子比平時快了半分。

車間外,夜風從破損的廠房縫隙裡穿過來,帶著金屬鏽蝕的氣味。夭夭走出去的時候,腳踩在地面上,忽然感到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像地底深處有甚麼東西翻了個身。

只有她感覺到了。

那震動持續了不到三秒,隨即消失,地面重新沉寂下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但夭夭停住了腳步,站在廠房外的空地上,往地下感應了一下。

地脈。

這裡地脈的走向,與大盛雁回關外那道主裂縫的位置,在兩界疊影處,正好重合。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隨後往前走。

裴姝玉手裡的封制容器裡,那個有機物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容器內壁浮現出一絲極細的暗紋——不是裴姝玉封上去的符文,是從那有機物本身滲出來的。

那一絲暗紋出現不到半秒就消散了,裴姝玉握緊了容器,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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