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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師門集結,確立聯盟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師孃在天亮後召集了第二輪會議,這次不在地下室,而是在擺渡司正堂。七嘴八舌的聲音匯進來,師孃只用一句話壓住了所有人:“吵沒有用,現在要說的是怎麼做。”

堂內安靜下來。

夭夭坐在師孃右手側,桌上攤著那兩張並置的地圖,以及昨夜擺渡司後院帶回的金屬片。她沒有主動開口,只是把那枚結晶壓在桌角,結晶與地圖並置的位置,恰好落在符文圖案的陣心附近。

白髮老者坐在角落,看見結晶的位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是袁戟先開的口。他把昨夜後院查探的情況重述了一遍,語氣平,但說到“字跡與金屬片刻痕出自同一人”時,頓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夭夭:“這人既能把大盛的邪氣帶來現代,又在咱們眼皮底下進了後院,擺渡司的防護陣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夭夭這才開口:“昨夜我檢查過,防護陣完整,無破損痕跡。”她停了一下,“對方進來,不是破陣,是從陣的縫隙穿行。這需要對陣法極為熟悉,或者——對擺渡司的佈局極為熟悉。”

後半句落下,堂內有片刻的凝滯。

師孃沒有接這話,只是將桌上那本泛黃冊子翻到畫像那頁,推至堂中:“三十年前叛出玄門的謝淵,各位中有人親歷過當年事件的,現在可以說了。”

角落裡,一個原本沉默的老道士動了動,那是南區分會的陳老,髮鬚皆白,平日話少,此刻卻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當年我還年輕,不到三十歲,跟著師父參與過追殺。謝淵那人……天資是真的高,但走偏了,他迷上了一套古籍,說是西域殘本,師門明令禁止研習,他偏要鑽進去。後來被發現,他當場滅了兩名同門,跑了。”

“古籍的內容?”夭夭問。

陳老看她一眼:“當年沒人能看懂那古籍,他走時把原本帶走了,師門只留了一份殘缺的謄抄。我見過那謄抄,裡頭有大量符文,與任何傳統流派都對不上,但有一點我記得清楚——”他頓了頓,“那些符文的核心結構,和我昨天看見金屬片上的刻痕,是同一個路數。”

堂內又是一陣沉默。

夭夭將金屬片從桌邊拾起,對著光看了一眼,隨後將它放到陳老面前:“勞您再細看,金屬片上那段弧線,在那份謄抄裡是甚麼位置的紋路?”

陳老湊近,看了約半盞茶的工夫,抬頭時臉色已變:“召引陣的第三層擴散紋。”他聲音壓低,“若依古籍所載,召引陣分五層,前兩層收束能量,第三層往外擴散,目的是……擴大封印的薄弱面,讓縫隙不是一點,而是一道線。”

那投信之人,見過那份謄抄,或者見過謝淵佈陣的過程。

她沒有把這個結論說出來,只是把金屬片收回,轉向師孃:“指揮排程的事,師孃比我更熟,我來說行動方向。”

師孃頷首,示意她繼續。

夭夭在桌上將兩張地圖重新擺正,一張是現代異常點,一張是大盛地縫方位。兩張圖並排,符文圖案的輪廓落在兩界疊影處,陣心的位置,在現代落在城西一處廢棄的工業區,在大盛,正是雁回關外那道主裂縫。

“兩邊同步監控,單靠我們在場的人手不夠,”她道,“現代這邊,需要把監測網擴至全國所有異常點,動作要快,對方已經在兩邊同時加速。大盛那邊,三日後我和師孃去雁回關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把召引陣的完整結構摸清楚,才能在現場做出判斷。”

說到這裡,她看向陳老:“那份謄抄,現在在哪?”

陳老沉默了片刻,道:“在南區分會的封藏室,我去取,當日可到。”

師孃介面:“除了謄抄,我們還需要針對這類跨界能量的偵測手段。”她頓了頓,從身邊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盒蓋開啟,內裡是一摞圖紙,“這是你師父多年前交給我留存的,他當時說,若有朝一日現代出現不明來源的古舊能量,可用這套陣法偵測。”

夭夭看向那摞圖紙,沒有立刻伸手,只是看著。

“他甚麼時候交給你的?”

師孃的回答慢了一拍:“你拜師前兩年。”

那時候夭夭還未拜師,師父便已將這套圖紙交給師孃。說明師父在遇到她之前,已經在準備這件事。

夭夭將那摞圖紙取過來,翻到第一頁,圖紙上的陣法結構極為繁複,但走線方式有一個她熟悉的特徵——與她娘舊檔第四冊批註旁那段隱約的弧線,筆法相近。

她將圖紙合上,沒有出聲。

白髮老者在角落開口:“圖紙可以用,但偵測網建起來需要人手與材料,各地分會能出多少,現在得有個數。”他環視眾人,“另外,行動隊的人選,需得是能應對跨界能量的,普通驅邪手段對那股氣息無效,昨夜我們已經見過了。”

各地負責人開始報數,聲音交疊。夭夭沒有再參與,她把那摞圖紙放在膝上,手指壓在第一頁的邊角,感受紙張的質地——是現代的紙,但墨跡有些年頭,與師父慣用的墨色一致。

圖紙左下角有一枚極小的印記,普通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她只因手指觸碰時感到一絲熟悉的溫度,才低頭細看。

那印記是一個字,小得像是隨手壓上的:淵。

她將手指從那個字上移開,將圖紙重新合攏,放回桌上,神情沒有變化。

人聲還在繼續,師孃在主持各方的協調,袁戟在旁記錄,裴姝玉站在夭夭身側,始終未言,但在夭夭放回圖紙的那一刻,她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圖紙的方向,隨即收回視線。

會議在午後散去,各方分頭行動,擺渡司的院子裡一時人來人往,比往日熱鬧了不止一倍。

夭夭在議事廳中獨坐了片刻,師孃進來,將門掩上,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立刻開口。兩人對坐片刻,還是夭夭先道:“圖紙左下角那個印,師孃看見了嗎?”

師孃沉默了三息,才道:“看見了。你師父交給我時,我便看見了。”

“您知道是甚麼意思?”

“不知道,”師孃道,“但我問過你師父,他說,那是他的一箇舊賬,與你無關,不必深究。”

舊賬。

夭夭將此念壓下,沒有繼續追問,只道:“三日後,師孃隨我去大盛,現代這邊的統籌,交給袁戟與陳老聯手,應當穩得住。”

師孃點頭,起身,走到門邊,停了一下,轉回來道:“夭夭,你師父失聯之前的最後一次傳訊,說的是‘追查引氣之人的蹤跡’。若引氣之人是謝淵,你師父在追謝淵。謝淵讓你三日後去雁回關外,你師父已經失聯三日。”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落到了夭夭心上。

門關上,夭夭在廳中又坐了片刻,才起身。

院中,裴姝玉正在廊下整理封絕材料,清點數量,動作細緻,神情專注。夭夭走過去,站在她身側看了片刻,隨口問:“昨夜那枚九尾狐血符,你還剩幾枚?”

裴姝玉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明顯,隨即繼續,回道:“夠用。”

“夠用是幾枚?”

裴姝玉抬頭看她,目光平靜:“夠用就是夠用。”

夭夭沒有追問,低下頭去看那些材料,停頓了片刻,拿起其中一枚封符,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放回去,道:“三日後帶的材料,按四處裂縫的量備,不按一處。”

裴姝玉沒有答話,只是把清點到一半的材料重新歸攏,另取了一張紙,重新開始計數。

傍晚,陳老派人把南區分會的謄抄送來了,比預計早了半日。夭夭接過時,送件的年輕道士欲言又止,最終開口道:“陳老讓我帶句話——謄抄裡第十七頁,有兩行字,是陳老當年自己加註的,不是原文,請您留意。”

夭夭翻到第十七頁,加註的兩行字寫在頁邊,墨色略新於正文:“此陣若成,召引之物非魔非神,乃兩界之間無主之力,以血脈為鑰,以執念為引。”

以血脈為鑰。

夭夭將謄抄合上,那句話在腦中轉了一圈,落在一個她尚未深想的節點上——她孃的封印,“兩界夾縫為錨,血脈為鏈”。謝淵的召引陣,“以血脈為鑰”。

若封印以她孃的血脈為鏈,那麼解開封印,或者說加速封印崩解,所需要的鑰匙,也是血脈。

她站在院中,夜色已至,擺渡司各處燈火次第亮起,院子裡還有人在搬運材料,說話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熱鬧而嘈雜。

就在這片嘈雜中,夭夭聽見袁戟在門口方向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緊接著是沉默,然後是腳步聲靠近。

袁戟走到她面前,臉色比平日更沉,遞來一張紙條:“城西廢棄工業區,有人進去了,我們盯那處的人剛傳回來的,進去的人留了這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筆跡與擺渡司後院牆上那行字如出一轍。

“召引陣第四層,今夜子時啟動。你們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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