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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道觀秘藏,同門過往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鐵門推開那一條縫,裡頭的黑氣往外湧,夭夭就站在門邊沒動,手指壓著符紙,等那股氣流過去。

蕭景珩那邊沒有動靜,說明他還沒聯上網路。

她往裡走。

廠房很大,舊機器鏽死在地上,腳踩過去鐵鏽味混著蠱蟲的氣息,糊在嗓子裡。她把天眼通開著,沿著那些黑線往最深處走,腳步不快,走一步探一步,不打草驚蛇。

走到第三排伺服器的時候,她停住了。

中間那臺裝置不對。

黑氣最濃的那臺,比旁邊的多了一層東西——不是蠱氣,是陣法,是用陣法把蠱蟲的傳播節點鎖死在裝置裡頭。這個鎖法她見過,在師孃給她看的那本改裝符文圖譜裡見過。但不是師孃的走線。是她認識的另一個人的手法。

她站在那臺裝置面前,沒有馬上動,先把照妖鏡拿出來,對著裝置照了一下。

鏡面裡,裝置外殼底下嵌著一道陣,陣的骨架是古代走線,但把古代走線嵌進現代電路的那套手法,跟裴府地下的陣眼一模一樣。

謝淵的東西。

然後她的手機震了。

是蕭景珩發來的。

【找到接入點了,你那邊怎麼樣】

她盯著鏡面裡那道陣,回了一條:【陣在這兒,你先別動,等我。】

然後她把鏡子收起來,蹲下來,手按在裝置底座上,玄陰之力往裡探。

走線的密度比她預想的高,但有一處漏了——陣眼的封法有個缺口,不大,像是被人故意留的。

她把手指往那個缺口裡探了一點,缺口裡頭有東西。

不是陣法,是一個儲存介質,現代的,扁平,用陣法裹著藏在裡頭,和整個蠱蟲傳播網路的設計分開的,像是另外塞進去的。

她把那個東西取出來。

是一個隨身碟。

隨身碟外殼是黑的,上面刻了一個字。

不是漢字,是玄門符文,她認識,是玄陰一脈的記號。

是師父的字。

蕭景珩進門的時候,夭夭正蹲在地上,把隨身碟翻來覆去看。

“外面的節點斷了,舊的內容開始往下掉了,”他走過來,往她手上看了一眼,“那是甚麼。”

“不知道,”夭夭站起來,把隨身碟攥進手裡,“你手機借我。”

蕭景珩把手機遞過來,沒問為甚麼。

夭夭把隨身碟插進去,等了兩秒,頁面跳出來,不是檔案,是一個解鎖提示,提示要求輸入一個四位數字。

她盯著那個輸入框,想了一下,輸了“0912”——孃的生辰。

錯誤。

她再試一次,“0301”——師父教她的第一道符的編號。

還是錯誤。

蕭景珩站在旁邊,看她,沒說話。

夭夭把隨身碟拔出來,攥在手裡,抬頭看廠房裡頭的光。天窗是破的,灰白的天光從上面漏進來,照在鏽死的機器上。

然後她想起來一件事。

照片背面,師孃寫著三個名字:“無名、謝玄、裴柔。同門,師從清玄觀。”

她重新插上隨身碟,輸了“0000”。

錯誤。

她輸了“清玄”的拼音數字組合。

錯誤。

蕭景珩從旁邊開口,聲音很平,“把你師父給你的東西,最不起眼的那個,上面有沒有數字。”

夭夭愣了一下。

她把手伸進袖子最裡頭,摸了摸,摸到一個東西。

是師父教她第一道符時用過的那枚小印章,竹刻的,底部刻著章文,旁邊有一行細字,她一直以為是花紋,湊近看,是四個小字:

“1101無名。”

她輸進去。

頁面跳轉了。

裡頭只有三樣東西。

一個資料夾,名字是“同門”。

一張照片,和師孃那張一樣,同一個道觀,同三個人,但不是擺拍,是抓拍——三個人站在道觀的角落裡,謝淵背對鏡頭,師父側著,娘站在中間,低著頭,在看手裡的甚麼東西。

還有一段語音,十二分鐘。

夭夭把資料夾點開。

裡頭是三本日記,分屬三個人。

孃的日記,師父的日記,還有一本沒有名字,但字跡夭夭在古代時間線上見過——謝淵的。

蕭景珩在旁邊,沒有去看螢幕,退後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夭夭翻開孃的那本。

第一頁,日期是三十一年前。

“今日入清玄觀,觀主收了我們三人。師兄無名資質平平,卻勤勉,謝師弟天資極高,但有一處不對——他記日記,從不寫自己的錯。”

夭夭往後翻,翻到第十七頁。

“謝師弟在觀裡找到一本殘卷,不知從哪兒來的,觀主說燒掉,他偷偷沒燒,夜裡拿出來看,我看見了,沒有說。那殘卷的封皮上寫著'三力合一,天道可轉',字是上古文,我認出來了——是聖蠱的東西。”

夭夭手指停了一下,往後翻。

第三十二頁,字跡亂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謝師弟動手了。他想用我的玄陰本源和師兄的絕靈之體做試驗——絕靈體能抵消玄陰之力的反噬,若再加上聖蠱,三力互制互融,他說能成。我沒有給他。師兄攔住了他,打得很重,謝師弟逃了,觀主當日自焚,沒有留下話。”

夭夭把這一段讀了兩遍,然後重新看最後那句。

“觀主自焚。”

她想起京城密檔裡蕭景珩說的“雙殞”,想起那張照片裡三個還活著的人。

密檔記的不對,或者,“雙殞”指的不是人死,是別的甚麼。

她把螢幕轉過去,讓蕭景珩看這一段。

蕭景珩看完,沒有說話,往第三十三頁翻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遞回來。

“你看這頁。”

第三十三頁,是娘寫的。

“師兄說,觀主留了一句話給他,在密室裡刻的,師兄不肯告訴我刻的是甚麼,只說'師妹放心,謝玄進不了兩界夾縫'。我不放心。謝玄跑進古代時間線了,他帶走了那本殘卷,我知道他在找甚麼——上古聖蠱的封印地點,在古代。”

夭夭把這一頁看完,重新往前翻,找師父那本。

師父的日記很短,只有十幾頁,字少,每一條都簡短。

翻到最後三頁,日期是八年前。

“裴柔託付。女兒,古代,九歲。”

下一條。

“因果了結的意思,不是不欠,是欠了就要還。”

最後一條,沒有日期。

“謝玄用了三十年找到聖蠱。他不知道,聖蠱用了他三十年換到了一個宿主。”

夭夭盯著最後這句,很久沒動。

蕭景珩在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想到甚麼了。”

“謝淵獻給皇帝的長生丹,”夭夭把手機螢幕熄掉,“我一直以為是聖蠱本體混進去的,”她停了一下,“但師父說聖蠱換到了宿主。”

她把手機還給蕭景珩。

蕭景珩接了,沒有立刻裝進袖子,低頭看了一眼那臺裝置。

“謝淵不是主使。”

“不一定,”夭夭說,“也可能他自己不知道。”

蕭景珩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隨身碟你帶走。”

“嗯。”

“還有一件事,”他聲音還是那樣,沒有起伏,“日記裡,你娘說謝淵想用你師父的絕靈之體做試驗——三力互制互融。”

夭夭沒有接話。

“我是絕靈體。”蕭景珩說,“你知道的。”

廠房裡的黑氣散了大半,現代裝置的散熱聲在角落裡嗡嗡響,灰白的天光從破天窗漏進來,照在他背上。

夭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說,聲音很平,“所以你剛才退後了半步。”

蕭景珩沒有動。

“師父的日記裡說,觀主自焚,你剛才翻到那一頁讓我看,”夭夭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你是不是想說,封我靈的那個人,不一定是謝淵。”

蕭景珩轉過頭,看她。

兩人站在那臺黑氣已經稀薄的裝置旁邊,都沒有再開口。

外頭,阿九在車裡等著,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夭夭先往門口走,隨身碟攥在手裡,沒有裝進袖子。

走到鐵門邊,她停了一下,回頭。

“蕭景珩,”她說,“那十二分鐘的語音,等出去了,你陪我聽。”

蕭景珩看著她。

“為甚麼是我陪你聽。”

“因為,”夭夭推開鐵門,外頭的陽光嗆進來,“裡頭可能有你的事。”

鐵門嘩啦一聲開到底,碎石路的冷風吹進來,把廠房裡最後一點蠱蟲的氣息往外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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