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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蕭景珩的過去,絕靈體之謎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蕭景珩來得很突然。

他沒讓人通報,繞過曲靖,直接走到玉笙居廊下,在門口站住,等人開門。

夭夭正在翻擺渡錄,聽見腳步聲,沒有動,等了一息,才抬頭。

門開著,蕭景珩站在廊下,手背在身後,神情和平時沒甚麼兩樣,就是站著,像在等她先說話。

“進來。”夭夭把擺渡錄翻扣在桌上,“或者你打算一直站在外面。”

裴姝玉坐在窗邊,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手裡的茶盞輕輕放遠了一點,讓出桌邊的位置。

蕭景珩走進來,在夭夭對面坐下,沒有看裴姝玉,也沒有先開口,只是把桌上那本翻扣的擺渡錄看了一眼。

夭夭把擺渡錄壓進袖子。

“說吧。”

蕭景珩把手從背後收回來,放在桌上,指節攏著,平整,不松也不緊。

“我的絕靈體,不是天生的。”

夭夭沒有立刻說話。

她等著他繼續。

“三歲之前,我不是絕靈體,”蕭景珩說,語氣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三歲之前,宮裡花園的燈臺,我能看見火裡有甚麼。後來有一天,看不見了。”

夭夭把這個細節壓了一下。

三歲。

“我讓人往回查,查到一件事,”他頓了一下,“那年宮裡來了一個道士,說是給皇子們禳災,挨個過了一遍,到我這裡,單獨待了半個時辰。”

“道士甚麼來路?”

“玄一觀,”蕭景珩說,“當時的國師推薦進宮的。”

夭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沒聲音。

玄一觀。

她出宮那天查到的,玄一觀裡有人知道青丘入口,就是這個地方,就是這條線。

“那個道士,現在呢?”

“死了,”蕭景珩說,“查到他的時候,已經死了七年。死狀很乾淨,說是暴病,宮裡檔案記的就這兩個字。”

夭夭把“暴病”兩個字在心裡放了一會兒。

“你查到的,就這些?”

“不止。”蕭景珩把壓著的手鬆開了一點,“他進宮之前,在玄一觀待了十年。玄一觀那一代的觀主,是謝淵的師兄。”

裴姝玉在窗邊動了一下,把茶盞拿起來,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夭夭低下頭,看著桌面。

謝淵的師兄,玄一觀觀主,推薦進宮給皇子們“禳災”的道士,專門在蕭景珩身上待了半個時辰,然後七年前死於“暴病”。

死法乾淨,死得正好。

“你查出來,花了多久?”她抬頭。

“從我知道謝淵的名字,”蕭景珩說,“三天。”

“三天。”夭夭重複了一遍,“所以你一直知道自己的絕靈體有問題。”

“我知道絕靈體稀奇,”他說,“但我不知道它是被人弄出來的。”

這兩句話之間,有一道很細的縫。

夭夭沒有去戳那道縫,只是把手搭在桌上,看著他。

蕭景珩回看她,眼神很穩,穩得有點用力。

“你來告訴我,”夭夭說,“是因為你想讓我做甚麼?”

“不是,”他說,“是因為你去玄一觀,我去比你危險。”

夭夭沒有立刻接這句話。

這是警告,也不只是警告。

他知道她要去玄一觀查青丘的事,他拿出自己身上這件事,是在告訴她,玄一觀和謝淵的關係比她以為的更深,進去要小心。

但他不說破,只說“我去比你危險”。

他是絕靈體。

絕靈體是被人為弄出來的,弄出來的目的,是要把他的身體做成聖蠱的容器。

如果謝淵知道他去查,會怎麼做?

夭夭把這個念頭往深處壓了一下,暫時不去動它。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玄一觀?”

“你出宮那天,”蕭景珩說,“我讓人跟著你,跟丟了,但方向記住了。”

“你讓人跟我。”

“嗯。”

他說得坦然,不像道歉,也不像解釋,就是說了。

夭夭盯著他,盯了一會兒,沒有發作。

發作沒有用,而且這件事她心裡清楚,蕭景珩不是不信任她,是他早就知道她們之間不是那種甚麼都敞開說的關係,所以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現在也如實說了。

這反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坦誠。

“行,”夭夭說,“知道了。”

蕭景珩沒動,等著。

他在等她說甚麼,夭夭知道。

她把桌上的縛妖索摸了摸,收回手,抬頭看著他。

“你的絕靈體,”她說,“是被人封掉的,不是天生的,那就還在。”

蕭景珩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封靈的手法,如果是謝淵那一脈的,我見過,”夭夭說,“不是破不了,但要動本源,我現在不能動太多。”

“我沒讓你現在動。”

“那你讓我做甚麼?”

“告訴我,能不能破,”他說,“值不值得等。”

夭夭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聽出來了。

他不是在問技術,他是在問她,他這個人,她願不願意管到底。

如果她說能破,他就往後等,等到她有餘量的時候。如果她說不值得,他就自己想別的法子,和她之間的交易關係照常,不牽扯其他。

他把主動權讓給她了。

裴姝玉在窗邊,還是沒有說話,手裡的茶盞已經空了,也沒有去續。

夭夭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兩息。

“你的絕靈體是被搶走的,”她聽見自己說,“我幫你把它要回來。”

蕭景珩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神情沒有變,但有甚麼東西好像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比驚訝短,比平靜多出一點甚麼,然後就過去了。

“中秋之後,”夭夭補了一句,“現在沒有餘量,但到時候我會的。”

“好,”蕭景珩說,“我等。”

兩個字,乾淨,不帶任何多餘的東西。

夭夭把手從桌上收回來,重新翻出擺渡錄。

“還有一件事,”蕭景珩沒有站起來,“玄一觀那邊,現在有人在盯著,不是我的人,也不是謝淵的人,是另一條線。”

夭夭手上停了一下,“誰的?”

“不知道,”他說,“但我查到,那條線進出玄一觀,是用一種很老的令牌,我沒見過,讓人畫了給你看。”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摺疊的薄紙,推到夭夭面前。

夭夭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是一枚令牌的拓印,形制很舊,花紋像植物的莖蔓,繞了一圈,中間壓著兩個字,筆畫繁複,她認了一下,認出來了。

青丘。

她把那張紙重新折起來,壓在手心,沒有立刻說話。

裴姝玉終於動了,站起來,走到桌邊,俯身把那張紙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放回去。

“來歷查了沒有?”裴姝玉開口,聲音很平,是問蕭景珩。

蕭景珩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沒查出來,令牌不在宮中檔案裡,不是現朝的制式。”

裴姝玉把那張紙放到夭夭面前,重新走回窗邊,坐下,手搭在窗臺上,往外看,沒有繼續說話。

夭夭把那張紙捏在手裡,感知了一下,紙上有很淡的氣息,是謝淵那一脈沒有的那種,更古,更往深處走。

植物氣。

青丘特有的。

她把手放開,讓那張紙平攤在桌上。

“蕭景珩,”她抬頭,“玄一觀裡,除了那條外來的線,還有甚麼我要知道的?”

“道士那批人裡,有一個我認得,”他說,“是宮裡的人,不是觀裡出來的,是宮裡派進去的。”

“宮裡哪邊的人?”

蕭景珩把手壓平,不說話了。

夭夭盯著他,他回看她,眼神裡有東西,但他沒有給。

皇后。

夭夭沒有說出來,他也沒有說,兩個人都把這兩個字吞回去了。

不是因為不確定,是因為說出來就變成另一件事了。

“好,”夭夭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子,“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蕭景珩站起來,把椅子往桌邊推了推,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邊上,停了一下。

“中秋那天,”他沒有回頭,“宮裡主陣那邊,我會守著。”

夭夭沒有應聲,等著他把話說完。

“不用謝,”他說,“你替我配了三個月的藥。”

說完走了,腳步聲出了廊道,消失了。

夭夭在原地坐著,把手裡那個摺疊的紙摸了摸,沒有動。

青丘令牌,玄一觀,宮裡的人。

三條線壓在一起,她現在只有一張圖,圖上的路還沒走完。

裴姝玉從窗邊開口,聲音比平時輕。

“他說會守著主陣,”她說,“你信?”

“信,”夭夭說,“他不會在這件事上騙我。”

“為甚麼。”

“因為如果主陣那邊出了事,宮裡最先遭殃的,”夭夭把袖子裡的擺渡錄拿出來,翻開,“是皇帝,是他父親。”

裴姝玉沒有再說甚麼。

院子裡風吹過來,把窗紙拱了一下,夭夭把擺渡錄壓在桌上,低頭,繼續找她要找的那頁。

絕靈體封靈的手法,她知道在哪裡有記載,就是師父留的那本手冊,她沒有細看過那一部分,現在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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