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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擺渡世家的叛徒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裴老夫人把那捲圖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在陳氏印記上停住。

“這個印,我見過。“

夭夭抬起頭。

老夫人放下圖紙,走到窗邊,從窗臺底下摸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頭躺著一枚玉佩,玉佩背面刻著同樣的符文。

“你娘出嫁那天,陳家來人送的賀禮。“老夫人把玉佩遞給夭夭,“當時來的是個年輕人,說是你娘同門,姓陳,叫歸白。“

夭夭接過玉佩,玉是溫的,但那個印記看著就冷。

“陳歸白。“她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祖母還記得他長甚麼樣嗎?“

“記不清了,就記得那人笑得很客氣,眼神不對。“老夫人頓了頓,“你娘收了玉佩,轉頭就鎖進箱子裡,再沒拿出來過。“

夭夭把玉佩翻過來,正面刻著“同門“二字,背面是陳氏印記。

同門送的賀禮,娘卻鎖起來不看,這裡頭有問題。

“祖母,能不能託人查一下陳家,查陳歸白這個人。“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點頭:“我讓人去辦。“

祖母那邊的訊息,是第二天午後到的。

來傳話的是老夫人身邊的柴嬤嬤,走得急,髮髻都鬆了一截,進玉笙居的門就朝夭夭行了個大禮,把手裡攥著的一封信雙手擱在桌上。

“老夫人說,請二小姐過目。”

夭夭沒有立刻動。

裴姝玉站在窗邊,掃了那封信一眼,沒說話。

夭夭把信拿起來,展開。

信是陳家人回的,字跡極工整,語氣卻壓得很低,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小心。

她把信看了兩遍,手指在最後一行停了一下。

“陳歸白,”她出聲,“陳氏旁支,三十一年前於南疆擺渡堂除名,現無可查之蹤跡。”

柴嬤嬤在旁邊賠著小心:“老夫人說,這個名字她也是頭一次聽見,信是託了京中舊友幾番週轉,才傳進南疆那邊的,回信也繞了好幾道彎,前後將近一個月。”

夭夭把信折起來,擱在桌上。

“三十一年前除名。”裴姝玉走過來,把信重新展開看了眼,“時間對得上。”

夭夭點頭,沒說話。

三十一年前,她娘還沒嫁進裴府。

陳歸白從擺渡堂除名,到她娘封印聖蠱通道,中間隔了將近二十年。二十年,他在哪,做了甚麼,怎麼跟謝淵搭上的,圖紙上陳氏印記是他留的還是有人拿了他的東西,這幾個問題,信裡一個字都沒有。

陳家說“無可查之蹤跡”,到底是真查不到,還是不敢查。

夭夭把這兩件事分開放了放。

“嬤嬤,”她抬頭,“祖母還說了別的嗎?”

柴嬤嬤欲言又止了一下。

“老夫人說……這個名字,先夫人在世時提過一次。”

夭夭的手微微收緊了。

“提了甚麼?”

“老夫人當時沒細問,只記得先夫人的臉色很不好,說了一句'此人不可深交',就沒了。”柴嬤嬤把頭垂下去,“老夫人讓奴婢告訴二小姐,當年她沒問,是她的失職,如今若有用得到她的地方,隨時開口。”

夭夭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祖母。”

柴嬤嬤退下,門合上,屋裡又靜了。

裴姝玉在她對面坐下,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你娘認識他。”

“不只認識,”夭夭說,“師父手冊裡有一條,說陳氏擺渡堂的法脈,每一代只傳一人,傳承者以玄陰之體為優先。”

裴姝玉的眼神動了一下。

“所以陳歸白當年,和你娘競過同一個傳承。”

“競了,輸了,”夭夭把信收進袖子,“然後叛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的光照在地上,很平,很靜。

聖蠱剋制圖,陣眼的走線,和擺渡人破蠱的手法幾乎是對應的。

她破蠱的手法,是師父教的,師父的手法,大約也是從擺渡傳承裡來的。

陳歸白知道這些,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本來就在這條路上待過,待了很多年,然後把所有帶走的東西,賣給了聖蠱勢力。

她把這些串起來,拿起袖子裡的玄陰擺渡錄,翻到陳氏那頁。

陳氏的記載很簡,總共就幾行字,大半是規矩,最後有一句標註,是手寫補的,字跡細,不是師父的,像是更早之前某一代傳下來的:

“凡叛離者,陣法所授,皆視為死法,不可複用,然知其走線者,可從反向破之。”

夭夭把這句話看了兩遍。

“從反向破。”裴姝玉湊過來,看了眼,“意思是陳歸白給景氏畫的那張剋制圖,走線你已經知道了,反向就是你的破法。”

“對,”夭夭合上擺渡錄,“但反向破需要本源,而且不是正面硬剛,是要在對方陣法起效之前,先把陣眼的走線截斷。”

“截斷要多久?”

“快的話,一息。”

裴姝玉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把手搭在桌上,看著她。

夭夭知道姐姐在想甚麼。

一息,聽起來快,但在陣法已經啟動、本源被壓制到三成的情況下,那一息能不能撐住,誰都不知道。

“還有六天,”她說,“夠研究。”

“嗯。”

就一個字。

夭夭重新把擺渡錄翻開,翻到陳歸白那條標註後面的空頁,把桃木劍擱在一旁,手指在紙上比劃了一遍剋制圖的走線。

走線她背下來了,昨晚在馬場地道里,把圖紙收進袖子之前,她把每一條線都摁進記憶裡了。

從反向走,第一個截斷點在陣眼偏右三寸的位置,那裡是玄陰本源血流向的分叉,也是整張圖最薄的一環。

她把這個位置標了出來,手邊放著驅蠱符,對著空白的紙面,把自己的走法演了一遍。

門口有人敲了兩下。

“二小姐,”是曲靖的聲音,“沈少卿那邊來人,說大理寺收了六個人,其中一個招了新的東西,沈少卿請您移步。”

夭夭停下來,把紙折起來,壓進袖子。

“知道了,等我一刻。”

裴姝玉已經站起來了。

兩人出了玉笙居,往前院方向走,走到廊道拐角,夭夭腳步慢了一點。

“姐姐,”她說,“陳歸白這個人,謝淵是當引子用,還是當骨幹用?”

裴姝玉想了一息。

“一個被自家除名的人,”她說,“你用他,不會讓他知道太多核心。”

“所以是引子。”

“大機率。”

夭夭把這個方向記下來,繼續往前走。

引子的意思是,陳歸白不是聖蠱勢力的核心,他只是一個有用的工具,陣法知識是他的籌碼,用完了就沒用了。

那他現在在哪,謝淵還需不需要他,這兩件事要分開算。

大理寺那邊招了新的東西,不知道和陳歸白有沒有關聯。

夭夭把這個念頭壓住,先去看看再說。

門外,曲靖在等,神情比平時收得緊一點,沒有多話,見她出來,直接往前引路。

夭夭跟上去,把袖子裡的紙再壓了壓。

陳歸白,反向破法,宮裡那口主陣,師父,現代那邊的封印之門。

事太多,但還沒到亂的時候。

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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