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召見後的第三天,可妮莉婭發現了那扇門。
不是馬爾福莊園裡普通的門。
它在長廳旁邊的一條走廊盡頭,黑色的,沒有把手,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有人從裡面走出來,她永遠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天下午,她去廚房取食物,路過那條走廊時,門開了。
阿米庫斯·卡羅從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和身後的阿萊克託說著甚麼。他看見可妮莉婭,嘴角一咧。
“耶利內克。”他說,“你也想來開會?可惜……你沒資格。”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可妮莉婭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黑色的門。她端著那杯涼掉的茶,走回實驗室。
她坐在實驗臺前,沒有翻筆記,只是坐著。
她在想那扇門,
門後面的人在討論甚麼?
伏地魔的下一步計劃?
鳳凰社的動向?
還是關於其他的事?
她不知道。
但如果她不能走進那扇門,她就永遠只是一個“實驗室裡的工具”。
她能得到的情報,只能是伏地魔願意讓她知道的。而那些他不願意讓她知道的,她永遠無法觸及。
她需要走進那扇門。
之後幾天,可妮莉婭開始留意。
她發現食死徒們幾乎每天都要開會——有時在上午,有時在下午,有時在深夜。時間不固定,但頻率很高。
每次開會前,那些食死徒會從莊園的各個角落聚攏過來,走進那扇黑色的門。
伏地魔不在的時候,他們也會開。
她聽見格雷伯克有一次嘟囔:“又開會,黑魔王又不在,有甚麼好開的。”但阿米庫斯拉了他一把,低聲說:“黑魔王不在,但他在看。”
可妮莉婭沒有參加會議的資格。
她只能從走廊裡經過時,偶爾聽見門縫裡飄出來的隻言片語,“魔法部……”“鄧布利多的人……”“那個叛徒斯內普……”……零零碎碎,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她試過一次,在門口停留的時間久了些。
門突然開了。
貝拉特里克斯站在門口,那雙眼睛像兩把刀。
“你在聽?”
“路過。”可妮莉婭說。
貝拉盯著她,然後冷笑了一聲,“就算你聽見了甚麼,你也做不了甚麼。一個連黑魔標記都沒有的女巫,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她頓了頓,“你父親當年倒是比你強,但他死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可妮莉婭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她知道自己不能急。
她需要機會。
但不是衝進去毛遂自薦,那樣太蠢。
她需要一個更隱蔽的方式,讓伏地魔自己覺得她有用,而不是她跑上去說“我有用”。
幾天後,機會來了。
那天傍晚,可妮莉婭在走廊裡遇見德拉科。他剛從會議室出來,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他看見可妮莉婭,腳步慢了下來。
“德拉科。”她叫住他。
他停下,看著她。
“他們在吵甚麼?”她問。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壓低聲音,“那些搖擺不定的純血統家族。有些人想殺光,有些人想留著。貝拉說應該殺一儆百,我父親……”他頓了頓,“我父親在的話,會說留著。但現在沒人替他說話。”
可妮莉婭看著他,“黑魔王呢?”
“他沒表態。”德拉科的聲音很低,“他只是在聽。”
可妮莉婭沉默了一會兒。
她在想,動搖的純血統家族,殺光,或者留著,她想起耶利內克家族筆記裡記載的那些古老的歷史——不是鍊金術,是政治。關於如何統治,如何分化,如何讓敵人自己削弱自己。
她有一個想法。
但她不能直接去找伏地魔。
“德拉科。”她說,“下次開會,如果他們還吵這件事,你可以說一句話。”
德拉科愣了一下,“甚麼話?”
可妮莉婭看著他的眼睛,“你就說,‘分化他們,比消滅他們更有用。’”
德拉科皺起眉頭。“這是甚麼意思?”
“你不需要懂。”可妮莉婭說,“你只需要說出來。就說是你自己想到的。”
德拉科盯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為甚麼?”
“因為你父親不在。你需要讓黑魔王覺得你有用。”可妮莉婭說,“這句話,夠你用了。”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會議結束後,德拉科來找她。
“黑魔王聽了。”他說,聲音有點發抖,“他問了是誰說的。我說是我自己想的。”
可妮莉婭看著他,“他信了?”
“不知道。”德拉科說,“但他採納了。他說‘試試’。”
他頓了頓。
“然後他問了一句:‘你最近和耶利內克走得近?’”
可妮莉婭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教我鍊金術。他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可妮莉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耶利內克。”德拉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到底想做甚麼?”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我想活著。”她微微揚起嘴角。
德拉科看著她,沒有再問。
又過了兩天。
傍晚,可妮莉婭在實驗室裡讀筆記。
門被敲響了——不是德拉科,是納西莎。
“耶利內克小姐。”她的聲音很平,“黑魔王讓你去長廳。”
可妮莉婭放下羽毛筆,站起來。
“會議已經結束了。”納西莎說,“他單獨見你。”
可妮莉婭跟著她走出實驗室。
走廊裡很暗,黑色的火把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光。
納西莎走在前面,腳步很輕,長袍拖過石板地,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馬爾福夫人。”可妮莉婭說。
納西莎沒有停下。
“德拉科說的話,”可妮莉婭說,“你知道我讓他說的嗎?”
納西莎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繼續走。
“我知道。”她說,“他需要學會自己說話。你教他一次,夠了。”
可妮莉婭沒有說話。
她們走到長廳門口。納西莎停下,側身讓開。
“進去吧。”她說。
可妮莉婭推開門。
長廳裡只有壁爐的火光。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納吉尼在他腳邊。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蒼白,修長。
“過來。”他說。
可妮莉婭走進去,在長廳中央停下。
伏地魔看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
“分化他們,比消滅他們更有用。”他重複了那句話,“是你教德拉科說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可妮莉婭沒有否認,“是。”
伏地魔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你很聰明。”他說,“但你不應該躲在他後面說話。”
他向前傾了傾身。
“以後,你來參加會議。你自己說。”
可妮莉婭低下頭。“是,主人。”
她轉身,走向門口。她的手握住門把手時,伏地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耶利內克。”
她停下。
“你父親從來不躲在別人後面。”伏地魔說,“他太驕傲了。驕傲到他覺得不需要任何人。”
他頓了頓,“你比他聰明。”
可妮莉婭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黑色的門。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暗。納西莎已經不在了。可妮莉婭走回實驗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拿到了。
不是她衝進去搶的,是伏地魔主動給的。這樣很好——他不會覺得她野心太大,只會覺得她“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