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唐克斯兩眼放光地看著盧平，“她仍然想和他結婚，儘管他被咬過了！她不在乎！”
她的頭髮從灰褐色變成了淡粉色，又變成亮粉色。
她的手攥著盧平的袖子，攥得很緊。
“這不一樣。”盧平嘴唇幾乎沒動地說，他突然顯得很緊張，整個人往後縮了縮，“比爾不會變成一個完全的狼人。這件事完全……”
“但我也不在乎，我不在乎！”唐克斯說，抓住盧平的袍襟不停地搖著，把他搖得像風中的樹葉，“我告訴過你一百萬次了……”
盧平躲避著唐克斯的目光，低頭盯著地板。他的耳朵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耳尖。
“我年紀太大了，不適合你，也太窮了……太危險了……”他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是一直在說，你這個理由太荒謬了，萊姆斯。”韋斯萊太太輕輕拍著芙蓉的背，從芙蓉的肩上衝著他說。
“我一點都不荒謬。”盧平堅定地說，但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唐克斯應該有一個年輕而健全的人愛她。”
“但是她想要你。”韋斯萊太太說，同時輕輕地一笑，“再說，萊姆斯，年輕而健全的男人不一定能永遠保持那樣。”她悲傷地指了指她的兒子。
“現在……討論這個不合適。”盧平慌亂地環顧四周，迴避著大家的目光。
他的目光掃過羅恩……羅恩正努力憋著笑；掃過赫敏……赫敏的嘴角也在抽搐；掃過金妮……金妮把臉埋在哈利肩上；掃過哈利……哈利面無表情，但眼神出賣了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窗邊。
西里斯還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但他的肩膀……好的那隻……在微微抖動。
“鄧布利多死了……”盧平最後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如果這個世界擁有更多的愛，鄧布利多會比任何人都更高興。”麥格教授說，她的手帕已經溼透了，但她還在擦眼睛。
唐克斯鬆開盧平的袍襟，卻沒有放開他的手，她攥著他的手腕，攥得很緊。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你看看西里斯。”
窗邊那個抖動的肩膀僵了一瞬。
“他跟你一樣老。”唐克斯說，“還是從阿茲卡班出來的，整天跟食死徒打架，也很危險。”
盧平張了張嘴。
“他……他那是……”
“他那是甚麼？”唐克斯往前逼了一步，盧平下意識後退一步，“他比你多點甚麼？”
盧平的臉漲得通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邊……西里斯正背對著他，但那肩膀，雖然還在抖動，但怎麼看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我……”盧平張了張嘴，又閉上。
羅恩在旁邊小聲對哈利嘀咕：“盧平教授看起來像被施了鎖舌咒。”
哈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但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金妮在哈利肩上悶笑了一聲，肩膀直抖。
唐克斯乘勝追擊，又往前逼了一步：“你看，他都行。你有甚麼藉口？”
盧平被她逼得貼在床邊，無路可退。他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紅到領口下面看不見的地方。
“他……他不一樣。”他憋出一句話。
“哪裡不一樣？”
盧平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他發現自己真的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年紀一樣，經歷一樣，危險程度一樣。
唯一的不同是，西里斯……西里斯甚麼？臉皮厚？運氣好？還是甚麼別的？
這話他沒法說出口。
唐克斯看著他那副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亮，頭髮也跟著變成了明亮的粉紅色。
“想不出來了吧？”她說，“那就別想了。”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蜻蜓點水一樣。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盧平愣住了。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像被石化了一樣。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羅恩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迅速用手捂住嘴。
赫敏這次沒有掐他，因為她自己也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金妮乾脆笑出聲來，把臉埋在哈利肩上，悶悶地笑。
哈利也笑了，雖然他努力想忍住。
連麥格教授的嘴角都抽了抽，手帕擋在臉前，不知是在擦淚還是在擋笑。
窗邊，西里斯終於忍不住了。
他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沒擦乾的淚痕，但嘴角掛著一貫的痞笑。他靠在窗框上，抱著胳膊，然後牽動了受傷的肩膀，疼得齜了一下牙。
“萊姆斯，”他說，聲音裡帶著笑音，“你臉紅了。”
盧平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毫無殺傷力。
“我沒有。”
“你有。”西里斯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我受傷但我要看熱鬧”的氣勢，“從耳朵紅到脖子。我認識你二十多年，沒見過你這麼紅。”
盧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得他縮回手。
唐克斯在旁邊得意地揚起下巴。
羅恩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彎下腰。赫敏也放棄了忍耐，笑出聲來。金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知是哭的還是笑的。
連海格都抽噎著抬起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努力睜開，嘟囔道：“甚麼？怎麼了？萊姆斯怎麼了？”
沒人回答他。
盧平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釘住的木樁。
但他的手指，在被唐克斯攥著的那隻手腕上，輕輕動了動。
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但唐克斯感覺到了。
她的頭髮變成了更亮的粉紅色。
西里斯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鬧。他轉過身，走回窗邊。
福克斯的輓歌已經停了。
夜很安靜。安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想起可妮莉婭。
她今晚在哪裡？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還在。
只有他知道它的存在。
他攥緊了拳頭。
身後，赫敏終於笑完了，又開始小聲抽泣，羅恩在安慰她，但嘴角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意。金妮靠在哈利身上，眼圈紅紅的，但嘴角彎著。
韋斯萊太太和芙蓉還在比爾床邊，一個抹藥膏，一個流淚，但兩個人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那種眼神很奇怪，像是一起經歷了一場戰爭後的同盟。
盧平被唐克斯攥著手腕，耳朵還是紅的，但終於不再躲了。他甚至……甚至抬起頭，看了唐克斯一眼。
然後迅速移開。
唐克斯笑得更得意了。
大家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西里斯深吸一口氣。
悲傷還在…但剛才那一鬧，好像沒那麼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