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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第276章 唐克斯的擔憂

2026-05-08 作者:橡木桶

羅恩已經在校醫院躺了四天。

四天裡,龐弗雷夫人換了六次藥水瓶,莫麗寄來三封信和一大罐太妃糖,糖果被龐弗雷夫人沒收了,理由是“病人需要休息,不是蛀牙”。

弗雷德和喬治輪流來探望,並輪流被龐弗雷夫人趕出去。

而赫敏……

赫敏幾乎沒離開過羅恩的病床邊。

“你不需要上課嗎?”羅恩第三次問這句話時,聲音已經從中毒初期的嘶啞恢復得七七八八。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紅暈正以一種可疑的頻率爬上他的耳尖。

“上完了。”赫敏頭也不抬地說,膝頭攤著那本比她的臉還大的《高階魔藥製作》。她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移動,每隔三十秒翻一頁。

“現在才下午兩點。”

“我上的是上午的課。”

“可是……”

“韋斯萊,”赫敏從書頁上抬起眼睛,“你能不能安靜養病?”

羅恩的嘴張合了兩下,沒發出聲音,他的耳朵紅得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龍蝦。

哈利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假裝在看《預言家日報》。報紙頭條是魔法部新部長斯克林傑的又一次強硬發言,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在想馬爾福。

自從羅恩中毒以來,他幾乎沒時間繼續盯梢,而馬爾福顯然利用這段時間做了甚麼,他敢肯定。

“羅恩,”赫敏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可疑,“你出院以後,幻影移形課要補上。”

羅恩眨了眨眼睛。“甚麼?”

“幻影移形課。你缺了兩節。”赫敏翻了一頁書,“幻影移形考試不會因為你中毒就延期。”

“哦。”羅恩頓了頓,“那……你補完了?”

“我當然補完了。”

“難嗎?”

“不難。只要排除雜念,目標明確,身體自然就會跟隨意念移動。”

羅恩沉默了幾秒。

“我的雜念一向很多。”他說。

赫敏沒有抬頭,但她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停了一下。

“那你就多練。”她說。

她的聲音很穩,但她的耳朵尖也紅了。

哈利把報紙舉高了一點。

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申請換個病房探視,這裡的光線過於刺眼,空氣過於黏稠,讓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呼吸困難。

“哈利!”羅恩突然喊道,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你的福靈劑……那瓶幸運藥水……你打算甚麼時候用?”

哈利放下報紙,“不知道,留著關鍵時候吧。”

“現在就是關鍵時候!”羅恩熱切地說,“你拿出來喝一口,說不定馬爾福就會自己跳出來承認……”

“福靈劑不是那樣用的。”赫敏打斷他,“而且哈利還沒到年齡,不能參加幻影移形考試,喝了也用不上。”

羅恩愣了一下。

“……你不能參加考試?”他看著哈利。

“我十一月才滿十六歲。”哈利聳聳肩,“明年再考。”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羅恩和赫敏同時露出某種複雜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遺憾,是一種“差點忘了你比我們小”的微妙恍然。

哈利決定忽略這個表情。

“我去圖書館。”他站起身。

“你不是剛從圖書館回來嗎?”羅恩困惑地問。

“再去一次。”

哈利抓起隱形衣,大步走出病房。

身後傳來赫敏的聲音:“你的魔藥論文下週……”

走廊裡安靜得近乎詭異。

哈利把隱形衣搭在手臂上,沒有急著披上。他沿著樓梯向下走,目光在各個轉角處搜尋著鉑金色的腦袋。

馬爾福最近總是神出鬼沒。

斯拉格霍恩的晚宴他沒出現,走廊裡也難得見到他的蹤影。哈利判斷馬爾福肯定在忙甚麼不可告人的事。

他拐過五樓走廊轉角。

然後他看見了他。

馬爾福站在一幅巨大掛毯旁邊,背對著他,

有求必應屋!

哈利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迅速披上隱形衣,悄無聲息地向前靠近。

然後他的腳絆上了走廊中央憑空出現的拖把。

隱形衣的下襬勾住拖把頭。

哈利以一個極其不優雅的姿勢向前撲倒,隱形衣從頭上滑落,他整個人趴在了冰涼的石板地上。

等他手忙腳亂地扯開隱形衣抬頭看時……

掛毯邊空無一人。

馬爾福消失了。

有求必應屋的門也消失了。

哈利趴在地上,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挫敗。

以及一個忽然冒出來的哲學問題:為甚麼走廊中央會有一把拖把?誰會把拖把放在這裡?費爾奇是不是在搞甚麼新的懲罰遊戲?

眼前出現了一雙磨損的龍皮靴。

“……哈利。”

那個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種“怎麼又是你”的認命感。

哈利仰起臉。

尼法朵拉·唐克斯正低頭看著他,她的頭髮是暗淡的灰褐色,亂蓬蓬地披在肩上,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青色,看上去像是一週沒睡。

“唐克斯。”哈利掙扎著爬起來,“抱歉,我沒看見……”

“這條走廊沒有拖把。”唐克斯盯著地上那根罪魁禍首,眉頭緊皺,“它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哈利也低頭看那根拖把。

拖把靜靜地躺在地上,像一個完成了使命、從容謝幕的演員。

“……不知道。”哈利老實說。

唐克斯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疲倦,“我每次遇見你,你都在地上。”

哈利張了張嘴。

“第一次,尖叫棚屋,你從窗戶跳下來摔在我面前。”唐克斯掰著手指數,“第二次,霍格沃茨特快上,你從行李架上倒栽蔥掉下來。第三次……”

“好了,我記住了。”哈利飛快地說。

他確實記住了。

而且他決定以後離唐克斯至少保持三米距離,以防重力再次背叛他。

他甚至開始懷疑唐克斯身上是不是有甚麼詛咒……凡是靠近她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唐克斯沒有繼續數落他,她越過他,快步向樓梯方向走去。

“您找誰?”哈利下意識問。

唐克斯停了一步。

“鄧布利多。”她沒有回頭,“有事。”

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哈利站在原地,攥著隱形衣,努力不去想自己剛才有多麼狼狽。

馬爾福又跑了。

但他得到了一個關鍵資訊——有求必應屋。

馬爾福在用有求必應屋做甚麼?

還有……

唐克斯來找鄧布利多幹甚麼?

校長辦公室門外,唐克斯站了整整三分鐘才敲門。

福克斯的鳴叫聲從門內傳來。

“進來。”

她推開門。

鄧布利多坐在高背椅裡,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靜。他沒有問她為甚麼來,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唐克斯沒有坐。

“昨晚在約克郡,”她說,“一個傲羅受到了襲擊。”

鄧布利多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是狼人。”唐克斯的聲音很平,“格雷伯克的人,三個人遇害,其中包括一個八歲的孩子。有個狼人受傷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福克斯在棲木上動了動,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萊姆斯……?”唐克斯的下巴繃緊了。

鄧布利多看著她,

“唐克斯,”他輕聲說,“萊姆斯做過很多年這樣的工作。”

“我知道。”唐克斯說,“我知道他擅長這個。我知道他不需要……”

她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長袍側邊收緊,攥出一把褶皺。

“我知道他不需要我擔心。”她說。

她看著鄧布利多。

“但我還是很擔心。”

鄧布利多沒有說“他會沒事的”。沒有說“你要相信他”。他只是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裡有一種很老很老的、見過太多聚散的目光。

“你告訴他了嗎?”他問。

唐克斯搖了搖頭。

“告訴他甚麼?”她說,“告訴他我在擔心他?他知道。告訴他不要去?他不會聽。告訴他……”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他我喜歡他?”

她說完這句話,整張臉都紅了,不是頭髮那種可控的變色,是真實的、無法掩飾的、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頭的紅。

“他知道了。”她說,聲音小下去,“他……他就是因為知道,才總是躲著我。”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唐克斯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又鬆開的手。

“我今晚值夜班。”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疲憊的平靜,“傲羅指揮部派人在約克郡蹲守。我只是想……如果您收到他的訊息,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我會的。”鄧布利多說。

唐克斯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向門口。

“唐克斯。”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

“相信他。”老人說。

唐克斯沒有回頭。

“我知道。”她說。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

福克斯在她身後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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