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12號的夜晚總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老宅彷彿有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低語著布萊克家族幾個世紀以來的秘密。
可妮莉婭·耶利內克坐在書房壁爐前的扶手椅裡，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膝蓋上一本古老的鍊金術典籍。
壁爐的火光在書頁上跳躍，卻無法完全驅散房間角落裡的陰影。
突然，牆上的畫像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那位最不受歡迎的霍格沃茨前校長。從自己的畫框中溜了出來，出現在書房牆面的老宅畫像中。
“啊……看看……”菲尼亞斯用他那特有的、略帶諷刺的語調說，“我那個不肖子孫的又去幹些瘋狂的勾當。而你，深更半夜不睡覺，在研究如何更有效地惹麻煩嗎？”
可妮莉婭抬起頭，綠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菲尼亞斯校長，我以為您會更喜歡在霍格沃茨的畫像裡，西里斯可不止一次說要把這幅畫像燒了。”
“哼，原本是的，”老巫師在畫像裡整理著自己的山羊鬍須，“但今晚校長辦公室裡發生了一場……有趣的對話。我想你會想聽聽。”
可妮莉婭抬起頭，挑眉，“我們偉大的布萊克校長突然喜歡管閒事了？”
“哼，小女巫，我勸你對我尊重點，除了我，你可沒辦法從第二個地方打聽到鄧布利多的計劃。”菲尼亞斯毫不在意的繼續整理自己的鬍鬚。
可妮莉婭合上書，坐直了身體，“好吧，菲尼亞斯校長，訊息是關於甚麼的？”
菲尼亞斯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關於一個老人的死亡，一個間諜的靈魂，還有一個來自奧地利的女巫的任務。”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可妮莉婭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請說……”
畫像中的老巫師清了清嗓子，開始複述……用他驚人的記憶力和模仿能力，幾乎一字不差地重現了校長辦公室裡那場對話。
他模仿鄧布利多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蓋勒特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相信他看到了某個畫面……關於我死亡的畫面。所以他把可妮莉婭送來……是試圖阻止那個畫面的實現。’”
他又換上斯內普那冰冷而壓抑的聲音：“‘格林德沃要救你？這太荒謬了。’”
然後是鄧布利多的回答：“‘仇恨燃燒了半個世紀，最後剩下的未必是灰燼……可妮莉婭帶著改變命運的任務來到這裡，這讓我更加確信……在我所預見的未來中，我的死亡已經確定。既然結局已經註定，那就讓它變得有價值。”
菲尼亞斯繼續複述，描繪出鄧布利多要求斯內普在必要時動手的場景，那最後的請求，那關於莉莉·波特的提醒，那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做出的安排。
當畫像終於說完，書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壁爐的火光仍在跳動，但在可妮莉婭眼中，那光芒似乎突然黯淡了許多。
“有趣的是……”菲尼亞斯繼續觀察著她的反應，“他似乎並不反對你的嘗試。反而……像是在為你留出空間。雖然我不喜歡鄧布利多，但不得不說他是個高明的棋手，一個精明的棋手，總是在棋盤上為自己保留多種走法。”
可妮莉婭陷入了沉思。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書籍的皮革封面，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局勢。
鄧布利多知道了。
“不過……”菲尼亞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突然變得微妙，“在談到你的時候，鄧布利多還提到了另一件事……一件關於你父親的往事。”
可妮莉婭抬起頭。
畫像中的老巫師調整了一下姿勢，彷彿在斟酌用詞，“他回憶了當年與你父親萊昂尼達斯·耶利內克的那場戰鬥。他說了一些……令人困惑的細節。”
可妮莉婭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甚麼細節？”
“鄧布利多說，他當時使用的咒語並不致命……”菲尼亞斯的語氣變得嚴肅，“……但你的父親就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壁爐的火光在可妮莉婭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間難以辨認。
“更奇怪的是，”菲尼亞斯繼續道，聲音壓低了，“鄧布利多說，你父親當時的神情……沒有驚恐，沒有痛苦，甚至沒有驚訝。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平靜得像是……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
可妮莉婭的手指緊緊抓住扶手椅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鄧布利多當時以為這只是某種詭計的前奏……”菲尼亞斯說，“……以為你父親準備了後招。但沒有……甚麼都沒有發生……萊昂尼達斯就這麼死了，死在他的面前，表情平靜得像只是睡著了。”
長久的沉默籠罩了書房。
可妮莉婭盯著壁爐中的火焰，但她的目光彷彿穿過了火焰，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父親的臉在她記憶中依然模糊，金髮，綠眼睛，溫暖的笑容。
但關於他死亡的細節，她幾乎一無所知。
當年從英國傳來的訊息，也從未詳細他是怎麼死的。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只是說他看到了她父親被鄧布利多發出的咒語擊倒。
可是現在……
“平靜地死去……”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
菲尼亞斯觀察著她的反應，沒有再說下去。
可妮莉婭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倫敦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染成暗紅色，看不到星星。
她的腦海中，兩個問題開始交織：
鄧布利多的死亡計劃……她必須干預……。
父親的死亡真相……如果鄧布利多沒有殺死父親，那麼父親是怎麼死的？
為甚麼那樣平靜？
他的死亡背後隱藏著甚麼？
“我父親……”可妮莉婭轉過身，綠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他肯定還做了別的事。”
菲尼亞斯揚起眉毛。“哦？”
“如果只是簡單地赴死……”可妮莉婭的聲音變得堅定，“我要查父親死亡的真相。我要知道他為甚麼那樣選擇，要弄清楚他在死前到底做了甚麼。”
畫像中的老巫師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那麼，祝你好運。在這個充滿秘密的世界裡，追求真相的人往往需要更多的運氣……和勇氣。”
說完，他完全消失了，回到了自己的畫框。
書房裡只剩下可妮莉婭一人。
她重新坐回扶手椅，但沒有再開啟那本鍊金術典籍。
壁爐的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沉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