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森林邊緣的寂靜,在某個清晨被打破
不是腐蝕的滋滋聲,不是防護罩剝落的碎裂聲,
而是一個清晰的人聲,從黃褐色霧靄深處傳來,平靜得近乎詭異:“停下吧。”
正在輪值的四名傲羅幾乎同時轉身,魔杖齊刷刷指向聲音來源。他們的手指緊握著杖柄,指節發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過度緊繃。
過去這段時間,這片森林吞噬了太多東西,包括聲音。
任何從裡面傳出的、不屬於自然腐蝕的聲響,都意味著危險。
霧靄緩緩分開。
不是被風吹開,而是像舞臺帷幕般被無形的手向兩側拉開,從分開的通道中,走出一個身影。那是男孩,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孩。
大概二十歲出頭,淡金色的頭髮修剪得整齊,甚至可以說優雅,與周圍腐爛的環境形成刺眼的對比。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巫師袍,袍子的剪裁精緻,面料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但那光澤有些不對勁,太過油膩,彷彿袍子本身正在緩慢滲出某種液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男孩的臉,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是英俊,面板蒼白得幾乎透明。
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藍色的眼睛像兩顆冰冷的玻璃珠,直視著前方,卻彷彿甚麼都沒在看。
“我叫威廉·史密斯。”他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帶著受過良好教育的口音,“這片森林現在是我的研究場地。我要求你們停止所有干擾行為。”
為首的傲羅——一個叫帕特森的壯實男人,他向前一步,魔杖穩穩指著對方的胸口。
“研究場地?你知道這片森林正在向外擴散甚麼嗎?你知道已經有多少人......”
“我知道。”威廉·史密斯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你們將我的研究稱之為:腐蝕性魔法介質‘蝕魔素’,這是以某種高度特化的媒介為基礎改良的第三代變體。地面擴散速度原為每小時三點二米,地下滲透速度為每小時四點五米。在你們投放了暫緩魔藥後,目前分別降至每小時三十二厘米和四十五厘米。”
他精確地報出資料,像是在朗讀實驗報告,卻巧妙地迴避了媒介的具體性質。
帕特森和其他傲羅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這些資料是魔法部的最高機密。
“你到底是甚麼人?”帕特森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和食死徒是甚麼關係?”
“食死徒?”威廉的嘴角第一次有了細微的弧度,但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輕蔑的抽動,“那些崇拜力量的庸才?不,我和他們不是同路人。有人提供了一個平臺,我提供研究成果。各取所需。”
他向前走了一步。
傲羅們立刻後退,魔杖尖端爆發出警告性的火花。
“停下!”帕特森厲聲道。
威廉停了下來,歪了歪頭,像是觀察實驗室裡不聽話的樣本,“你們在害怕。為甚麼?我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剋制。”
“剋制?”帕特森幾乎要氣笑了,“那片森林裡死了三個人!聖芒戈還有六個巫師和一大片的麻瓜正在腐爛!”
“那是必要的代價。”威廉的語氣依舊平靜,“任何偉大的變革都需要代價。更何況……”
他的目光掃過傲羅們,“我並沒有針對巫師。那個麻瓜孩子的遭遇,我很遺憾,但那只是……實驗的副產品。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傷害我們的同胞。”
“同胞?”一個年輕傲羅忍不住出聲,“你把我們叫同胞,卻製造出這種東西?”
威廉看向他,玻璃珠般的眼睛眨了眨。“正是因為是同胞,我才選擇現身。我不想看到更多巫師因為這場……誤會而受傷。魔法部的做法是錯誤的。試圖用防護罩隔離、用暫緩劑抑制,就像試圖用紗布包紮一個正在潰爛的傷口。你們只會讓潰爛向內發展。”
他抬起右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我可以控制它。”威廉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確信,“可以讓腐蝕朝著我想要的方向發展。現在,給你們的選擇很簡單:停手,或者讓這場‘淨化’繼續擴大。”
帕特森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森林的汙染,而是來自眼前這個年輕人話語中那種理所當然的、非人的冷酷。
“你到底想說甚麼?”他問。
“停手。”威廉收回手,“撤回所有傲羅,拆除防護罩。給我七十二小時,我會讓腐蝕範圍穩定在當前區域,不再向外擴散。作為交換,魔法部必須承認這片森林為‘特殊魔法研究區’,並承諾不干涉我的後續工作。”
“你瘋了。”帕特森脫口而出,“我們怎麼可能——”
“或者,”威廉打斷他,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溫度——一種冰冷的溫度,“你們可以繼續現在的做法。但暫緩劑的效果不會永遠持續。下一次變化時,事情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他轉身,走向霧靄深處。
“把我的話帶給現任魔法部部長,帶給鄧布利多。告訴他們,這是最後一次友好的溝通。”
霧靄在他身後合攏,彷彿從未分開過。
當天傍晚時分,格里莫廣場12號,
會議室氣氛顯得格外凝重,長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大家都神情嚴肅,似乎在等待著甚麼重要的決定。
亞瑟、莫莉、萊姆斯·盧平、金斯萊、瘋眼漢穆迪,還有剛剛匆匆趕到的西里斯·布萊克,以及其他鳳凰社的核心成員都聚集在這裡。
金斯萊剛剛結束了對當前局勢的情況彙報,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了。
片刻之後,亞瑟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皺著眉頭說道:“所以,這個威廉·史密斯……他自稱不是食死徒,卻選擇和神秘人合作。而現在,他竟然要求我們撤走所有人?這是甚麼意思?”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困惑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