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祁的事,我可以讓他消失得乾乾淨淨,戶口的事,我可以讓你從徐家的戶口本上遷出來,落在我城東那套房子的地址上。”
他看著徐檸,眼尾微微上挑。
“條件只有一個,你跟我在一起。”
徐檸愣住了。
她看著程牧白,那張在暗色燈光下顯得過分好看的臉,那雙永遠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隻剛才捏過她頭髮的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桌沿上。
她想說甚麼,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來。
程牧白替她說完了。
“不是演的那種,”
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合同。
“是真的在一起。住在我那裡,睡在我旁邊,出門在外讓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頓了一下。
“不是在利用我,是跟我過日子。”
徐檸的臉色變了。
她砰”把手裡的杯子擱在桌上,酸梅湯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程牧白。”
“你這是在威脅我?”
程牧白沒有否認。
“我這是在跟你談條件。”
“談條件?”
徐檸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周圍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沒有在意。
“你幫我辦事,我拿身體還,這叫談條件?”
程牧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拿身體還?”
他重複了這四個字,像是覺得很好笑,但他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徐檸,你在我眼裡,就只值一個身體?”
徐檸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反駁的話,但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詞都找不到。
她只能瞪著他,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辣的後勁還沒過。
程牧白沒有給她緩過來的機會。
“你要我幫你處理盛祁,好。你要我幫你遷戶口,好。你在我面前演了戲,騙了我,利用了我,我統統不計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沉沉地砸在桌面上。
“我唯一的要求是,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演了。留在我身邊,不是因為我手裡有你想要的東西,是因為你想留。”
徐檸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倒,卡在後面的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周圍的人全看過來了,老闆娘在櫃檯後面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點菜的本子。
程牧白坐著沒動,仰頭看著她。
徐檸的眼眶紅透了,但眼淚一滴都沒掉下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了程牧白一眼。
然後她轉身就走。
程牧白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他放下手裡的水杯,站起來。
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抽了幾張現金壓在桌上,然後才邁步跟了上去。
徐檸走得很快,快到出了火鍋店的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她踉蹌了半步,扶住門框穩住身體,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式的磚牆,牆上爬著藤蔓植物,頭頂是交錯的天線和一盞昏黃的路燈。
空氣裡瀰漫著隔壁燒烤攤的煙火氣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徐檸走了大概二十幾步,手腕被人從後面扣住了。
“鬆手。”
徐檸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程牧白不僅沒松,還往前邁了一步,從後面貼上來,胸口抵著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抵在了路邊的磚牆上。
牆上有一株爬藤薔薇,枝條蹭著她的手臂,微微的刺紮在面板上,又癢又疼。
“生氣了?”
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響起來,低沉得像夜風裡傳來的一聲嘆息。
徐檸偏過頭,不看他。
程牧白空著的那隻手伸過來,扣住她的下巴,輕輕用力,將她的臉掰過來,逼她看著自己。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深邃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他的眼睛裡有光,閃著更危險的東西。
“你憑甚麼生氣?”
“你騙了我,我不該要點補償?”
徐檸瞪著他,眼眶紅紅的,嘴唇因為剛才咬得太用力而微微發腫。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程牧白紋絲不動,倒是她自己被反作用力彈回去,後腦勺差點撞到牆,被他及時伸出的手墊住了。
手掌墊在她後腦和磚牆之間,指節微微彎曲,將那一下碰撞化成了溫柔的摩挲。
這個動作讓徐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程牧白看著她哭,拇指從她下巴移上去,擦掉那行淚。
指腹粗糙,帶著薄繭,蹭過她細嫩的臉頰,像砂紙擦過絲綢。
“別哭了。”他說。
徐檸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沒哭。”
程牧白看著她紅通通的鼻尖和溼漉漉的睫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你沒哭。”
徐檸又推了他一把,這次力道小了很多,像是氣已經洩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不知道是對他的還是對自己的。
“你誠心的。”
“你就是誠心的,你明知道我沒辦法拒絕你,你偏要讓我親口說出來,程牧白,你這是在逼我。”
程牧白沒有否認。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對,”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我就是在逼你。”
因為嫉妒她總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去找被人。
所以他必須要逼迫她做決定。
他可以被騙,但前提時,就算被騙,他也得是唯一的那一個。
徐檸咬唇,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再燒下去,就該燒糊這鍋菜了。
“我做不了決定,你如果不願意,我自己想辦法。”
她伸手,抱了下程牧白。
“謝謝你,牧白,幫了我這麼多,今後就當從沒見過吧。”
說完,徐檸就要走,程牧白眸光幽暗,將人重新拉到自己身邊,發了狠的吻下去。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氣這個女人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是沒有心的嗎?
就說一句愛,能怎麼?
“徐檸,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徐檸被他吻的氣喘吁吁,喘著氣道:“我甚麼時候說過不愛你了?”
“可我不想我的愛,跟利益交換牽扯上。”
“我可以愛你,但你不能在我有事相求的時候,拿愛綁架我。”
她推開程牧白,看著他。
“我的確喜歡你啊,可我又沒說,我不喜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