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墨的聲音低沉溫柔,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徐檸所有的惶恐都兜住了。
她窩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的鎖骨,悶悶地嗯了聲。
雷聲還在繼續,但靠著沈疏墨,原本讓她心驚膽戰的轟鳴,忽然就變得遙遠了。
一瞬間,所有的喧囂吵鬧,都離她遠去,再也聽不見了。
安靜了一會兒,徐檸小聲說:“你怎麼知道我過來了?”
沈疏墨閉著眼睛。
“聽到腳步聲了。”
他本來就不是會睡死的人,更何況家裡多了個人。
早在徐檸的門開啟,朝著他臥室的方向而來時,他就醒了。
徐檸臉一紅,早知道這樣,她就不在外面糾結那麼久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衣領裡:“那你幹嘛裝睡?”
明明她進來時,沈疏墨是睡著的,她才敢鑽進被窩裡的。
“等你主動。”
沈疏墨回答得理所當然,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
兩個人的狀態自然,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帶著漫不經心的寵溺。
徐檸沒再說話,沈疏墨說了句。
“睡吧。”
徐檸不說話了,乖乖地靠著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漸漸往遠處去了,只剩下嘩嘩的雨聲。
她的腿蹭著他的睡褲,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而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側,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睡衣,卻依舊覺得滾燙無比。
徐檸忽然覺得有點熱。
她試著往後挪了挪,想拉開一點距離。
沈疏墨的手臂卻收緊了,將她重新撈回來。
“別動。”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徐檸渾身僵硬,手指攥著他的衣角,不知道該鬆開還是該抓緊。
她能感覺到沈疏墨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帶著灼熱的溫度。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沈疏墨的手從她腰側緩緩上移,指腹沿著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像是在丈量甚麼。
徐檸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隻手停在她的後頸,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頭來。
黑暗中,沈疏墨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墨玉,幽深又明亮。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嘴唇。
徐檸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甚麼。
倒是不害怕,甚至心底隱隱約約地,有些期待。
她微微抿了一下唇,又鬆開。
沈疏墨緩緩俯下身,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徐檸閉上了眼睛,睫毛顫了顫,像受驚蝴蝶的翅膀。
然後……
甚麼都沒發生。
沈疏墨停在那裡,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將觸未觸。
隨即,他輕輕嘆了口氣,滿是隱忍和縱容。
他偏過頭,嘴唇從她唇角擦過,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徐檸愣了一下,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沈疏墨已經重新躺了回去,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像哄孩子一樣。
“睡吧。”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一路燃到盡頭的烈火,只是一場錯覺。
徐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只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書上只說沈疏墨是禁慾,可沒說他性無能啊?
她褲子都脫了,結果他讓她睡覺?
這對嗎?
沈疏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拍著她後背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一下一下,沉穩而溫柔。
也許是這個懷抱太溫暖了,徐檸的眼皮越來越沉,逐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說了句甚麼,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沈疏墨沒有聽清,低下頭,發現懷裡的小姑娘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安靜地垂著,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甚麼好夢。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沈疏墨垂眸看著她,目光安靜而深邃。
過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將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小沒良心的。”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語氣裡卻沒有半點責備,全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點了火就跑。”
懷裡的人動了動,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哥哥。
沈疏墨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大概已經到了極限。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下,將那點躁動強行壓了下去。
懷裡的小姑娘睡得毫無防備,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呼吸溫熱地灑在他的鎖骨上,像一隻找到了最安全的窩的小貓。
沈疏墨的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然後收回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窗外雨聲漸歇。
他側過身,為她擋住了窗外最後一點微光。
這漫漫長夜,總有人要做那個守著火堆的人。
而她只需要安心地睡,不必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被燒成灰燼。
沈疏墨閉上眼,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圈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裡。
沒關係。
來日方長。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不是甚麼忍者神龜。
只是覺得,在還未確定關係之前就發生關係,對她來說,不公平。
或許他可以仗著做了這種事情,肆無忌憚的追著她跑。
但總要,她心甘情願的好吧?
……
徐檸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
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徐檸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
被子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襯衫,是沈疏墨的。
昨晚從臥室跑出來的時候,她只穿了件吊帶睡裙。
後來被雷嚇得鑽進沈疏墨懷裡,睡得稀裡糊塗,早上迷迷糊糊地被沈疏墨叫醒過一次。
“換這個,舒服些。”
她記得他把襯衫塞進她手裡,聲音帶著剛洗漱完的清冽,然後轉身出了臥室。
她當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只知道把睡裙脫了,套上襯衫,倒頭繼續睡。
現在清醒了,低頭一看。
襯衫領口大得能看見鎖骨,袖子長出一截,剛好蓋住手背,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