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沒有說甚麼。
她知道沈疏墨的意思,要她自己拿個決定,他來執行。
但是她覺得,沈疏墨自己的主意,或許會比她的,更能讓周雅琴難受一百倍。
“我聽哥哥的。”
她朝著沈疏墨落下一個笑。
男人的手摸了摸她的臉,嗯了聲。
然後他扭頭看向周雅琴,微微一笑。
明明是如沐春風的笑,可眼底翻湧著的,是讓人膽寒的警告。
“星恆的律師團隊,會讓徐夫人好好體會一下,甚麼叫代價。”
周雅琴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沈疏墨不再看她,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徐檸肩上。
“走吧。”
徐檸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他攬著自己的肩膀轉身。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周雅琴一眼。
哪裡還有在沈疏墨面前的乖巧模樣。
那眼神中,滿是挑釁,好像在告訴周雅琴。
是誰給了她底氣,讓她能夠站穩腳跟。
周雅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徐媛急忙扶住她:“媽!媽你怎麼了?那個人到底是誰啊?他憑甚麼這麼囂張?”
周雅琴沒有說話。
如果沈疏墨真的要為徐檸出頭,別說徐家,連盛家都未必扛得住。
而她剛才,差點親手把整個徐家推進火坑。
……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
後座靜謐無聲,空氣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徐檸坐在沈疏墨身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從上車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
剛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在遠離周雅琴的視線之後,反而收斂了起來。
沈疏墨偏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鼻尖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看起來確實可憐。
但沈疏墨不是傻子。
“哭夠了?”他淡淡開口。
徐檸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醞釀了三秒鐘,眼眶又開始泛紅。
“還沒。”
她聲音軟糯,帶著鼻音。
“早上徐媛是真的打我了,你不能因為我會演戲就不心疼我。”
沈疏墨:“…………”
他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甚麼時候說不心疼了?”
“那你幹嘛用那種語氣問我?”
徐檸理直氣壯地反咬一口。
“你應該說寶貝別哭了,我心疼死了,而不是哭夠了沒。”
沈疏墨沉默了兩秒。
“如果我沒記錯,剛才替某個人出頭的時候,我已經很給面子了。”
徐檸想起他剛才那副要把周雅琴生吞活剝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但她很快壓下去,繼續保持委屈臉。
“那是你應該做的。”
“那可是我最最最最親愛的哥哥,你不給我撐腰誰給我撐腰?”
沈疏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你倒是會順杆爬。”
“哼哼,這也是一種天賦。”
徐檸毫不客氣。
車廂裡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徐檸把沈疏墨的外套裹緊了一些,整個人窩進真皮座椅裡,聲音小了下去。
“不過說真的,”她輕聲道,“謝謝你,來得剛好。”
沈疏墨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盞掠過,照亮了女孩微微彎起的嘴角。
她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本來說好要去蘭山別墅,看謝厭遲的計劃也只能推遲了。
徐檸被沈疏墨帶回了他的公寓。
晚飯是沈疏墨去外面買的,吃過飯,他還有公司的事情要處理,徐檸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睡著了。
等沈疏墨下樓時,便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徐檸。
他無奈搖搖頭,彎腰將人抱起來,送到了二樓的臥室。
夜裡,一場大雨突然襲來。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閃電劈下來,整間屋子亮得慘白,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雷聲。
徐檸被這電閃雷鳴的模樣給吵醒了。
又是一道閃電,她整個人縮排了被子裡。
悶了一會兒,又覺得喘不上氣,探出腦袋來透氣。
這次雷聲更近了,轟的一聲,好像震得窗戶都在顫。
徐檸咬住嘴唇,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她從小怕打雷。
尤其這會兒樓層高,哪怕是有窗簾,她都怕的不行。
她坐起來,抱著被子,看著門口發了好一會兒呆。
沈疏墨的房間,就在走廊盡頭。
徐檸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走廊很暗,只有客廳方向透進來一點城市燈光的餘暉。
她摸到沈疏墨的房門前,輕輕推開,閃身進去,又輕輕關上。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櫃上的電子鐘發出幽藍色的光。
沈疏墨睡得很安靜,呼吸均勻,絲毫沒有被打擾的跡象。
徐檸站在床邊,攥著睡衣裙襬,猶豫了大概三秒鐘。
第三秒的時候,窗外又劈下一道閃電,雷聲緊隨其後。
她一秒都不猶豫了。
掀開被子一角,像只貓一樣靈巧地鑽了進去。
被窩裡很暖,帶著沈疏墨身上清冽的氣息。
徐檸縮在床的最邊緣,背對著他,把自己蜷成一個小團,被子拉過頭頂,只露出一小撮頭髮。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然而下一秒,被子被人從身後輕輕掀開一角。
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整個人從床沿撈了回去。
徐檸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已經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
沈疏墨的手臂從她腰間穿過,鬆鬆地環著,下頜抵在她發頂。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還有一點無奈的嘆息。
“怕打雷?”
不是疑問,是陳述。
徐檸渾身僵硬,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我……”
她聲音悶悶的,底氣全無。
沈疏墨瞭然,攬著她躺下,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中。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木質香,溫暖的懷抱,令徐檸昏昏欲睡。
他學著小時候被哄睡的模樣,手在徐檸的背後一下又一下的拍著。
徐檸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小聲說了句。
“哥哥,我很怕打雷的。”
“那以後,你可以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