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的手腕被牢牢攥住,力道大的她好像骨折了。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猶如寒冬臘月般的眼眸。
沈疏墨站在徐檸面前,身形頎長,只是氣勢迫人。
男人眉目清雋,此刻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陰鷙。
他就這樣看著周雅琴,像在看一個死人。
周雅琴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根本掙不動。
“你、你是誰?”
她強撐著氣勢,聲音卻不自覺地發虛。
“放開我!”
沈疏墨甩開她,周雅琴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身後的徐檸身上。
徐檸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好不可憐。
早在看到沈疏墨的時候,徐檸就掐了自己腰間的肉一把。
裝可憐這招,又不是隻有徐媛會?
她也會,而且她的靠山,可比徐媛的厲害多了。
沈疏墨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周雅琴跟趕來的徐媛都看呆了。
不是,早上啪啪啪扇了自己三巴掌的人,這會兒在幹甚麼?
徐檸將這輩子所有的傷心難過事兒想了個遍,眼淚就如斷線的珠子一樣,一滴滴的往下落。
“哥哥……”
喊完沈疏墨後,徐檸直接撲進了沈疏墨的懷中,抱住了他的腰身。
此刻的她,就像是終於找到人撐腰的孩子一樣。
徐檸才不在乎自己的眼淚,是不是蹭到他昂貴的手工襯衫上。
她現在,要告狀。
周雅琴正好撞槍口上了。
“徐家的人打的?”
沈疏墨問了句,只是這話說的涼颼颼,好像只要徐檸點頭,他就能把那人給擰了脖子一樣。
徐檸咬著唇,點了點頭。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頭帶著哭腔,光明正大的告狀。
“她……她說我跟來歷不明的人來往,說我不知檢點,我解釋了她不聽,她就打我……”
“我沒還手,我真的沒還手……”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兇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沈疏墨聽到不知檢點四個字的時候,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臉上的淚。
“我知道了。”
他轉過頭,看向周雅琴。
周雅琴正揉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臉色鐵青地盯著他們倆。
“你到底是誰?”
她上下打量著沈疏墨,目光在他的衣服和手腕上的錶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濃烈的不滿。
“你跟徐檸甚麼關係?”
沈疏墨沒有說話,看著周雅琴的目光陰沉,冷厲,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周雅琴被他這麼看著,臉色更難看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姿態,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徐檸,你別被外面的人騙了,你現在還小,不懂事,這些社會上的人,花言巧語幾句你就信了,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
“你要自愛,你是有婚約的人,盛家那邊要是知道了,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擱?”
徐檸聽到這話,眼淚反而止住了。
她從沈疏墨身後走出來,看著周雅琴。
“徐夫人,我不需要你教我甚麼叫自愛。”
“你連你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教不好,有甚麼資格來教我?”
周雅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是受過徐家養育之恩,但是在您的親生女兒徐媛回來後,我已經搬出來了。”
徐檸抬手抹了抹眼淚。
“您偏心徐媛,我理解,可不應該拿我的婚姻去給徐媛當墊腳石。”
“您要我嫁給盛祁,不就是因為盛家有錢嗎?”
她故意加大音量說出有錢這話。
表明所謂的婚約,只是徐家一廂情願賣女兒的。
周雅琴的臉色因為徐檸的話,瞬間僵硬,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反駁,沈疏墨已經開了口。
“說完了?”
淡淡的一句話,平靜的不像是在對峙。
周雅琴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激得心頭火起,卻莫名不敢發作,只能硬撐著冷笑一聲。
“你到底是誰?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沈疏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星恆資本,沈疏墨。”
周雅琴聽到星恆資本四個字的瞬間,眼睛頓時就睜大了。
她做徐太太這麼多年,商圈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星恆資本掌控著百億資產的頂級投資機構,業內出了名的冷酷無情。
被星恆盯上的公司,要麼飛黃騰達,要麼粉身碎骨。
而沈疏墨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
那個讓無數商界大佬都要禮讓三分的年輕人,傳聞中狠厲果決、從不留情面的星恆實際掌舵人。
周雅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是星恆資本的沈疏墨?”
她聲音發顫,像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徐媛在一旁不明所以,拉了拉周雅琴的袖子:“媽,怎麼了?星恆資本是甚麼?”
周雅琴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顧不上女兒了。
她僵硬地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沈、沈總,我不知道是您,剛才多有冒犯……”
“冒犯?”
沈疏墨終於正眼看她了,薄唇微微勾起。
“你打了她,跟我說冒犯?”
周雅琴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剛剛她那巴掌都沒落下,哪裡打了徐檸?
可沈疏墨已經不再看她。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徐檸,方才面對周雅琴時的氣勢,在觸及女孩紅紅的眼眶時,瞬間收斂了幾分。
“還疼嗎?”他低聲問。
徐檸咬著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眶裡蓄著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沒說話,可那副強忍著不哭卻又忍不住的樣子,比任何控訴都來得讓人心疼。
沈疏墨眉心微蹙,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淚。
周雅琴看著這一幕,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個乾淨。
她不是傻子,沈疏墨對徐檸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總,這裡面可能有誤會。”
周雅琴試圖挽回局面。
“徐檸她還小,我作為長輩,只是想……”
沈疏墨打斷了她的話,對著徐檸落下一句。
“你想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