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的話將林昭僅剩的醉意徹底吹散。
是啊,沈疏墨可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從他記事起,他就跟沈疏墨在一塊兒玩了。
兩家住同一個別墅區,上同一所國際學校,連被家裡送去國外讀書,都選了同一個國家相鄰的城市。
每逢假期,沈疏墨會坐四個小時的火車來找他。
兩個人窩在公寓裡打遊戲,叫中餐外賣,喝到爛醉然後躺在客廳地毯上聊到天亮。
林昭至今記得,十七歲那年他高燒四十度,沈疏墨連夜從隔壁城市趕過來,揹著他去醫院,在急診室外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退燒醒來,看見沈疏墨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後來一起考回國內,上了同一所大學。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兄弟。
而徐檸,是沈疏墨的人。
雖然沈疏墨從沒跟他說過徐檸的事情。
但或許,早在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間,他就已經有了告知的想法。
沈疏墨看徐檸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可林昭也不甘心,明明他是最早知道她身份的。
如果當初能夠勇敢一點,在沈疏墨還沒有察覺前,就坦白一切。
是不是現在的結局,
林昭緩緩鬆開了握著徐檸手腕的手。
像是震驚於自己的荒唐想法,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
走廊裡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兩半。
他垂眼看著徐檸手腕上那條粉鑽手鍊,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晃得他眼睛發紅。
“你跟他……”
林昭的聲音有些啞,頓了一下,才問出一句。
“你們在一起了?”
徐檸沒有回答,畢竟這個答案,林昭自己應該是知道的。
她只是在看面前這個天之驕子,是如何一步步的說服他自己,突破道德的底線。
“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林昭。”
徐檸終於開口,面露幾分委屈。
“我不想你們因為我鬧得不愉快。”
林昭聽著徐檸的話,忽然覺得荒謬極了。
他跟沈疏墨之間,從來沒有過不愉快。
從小到大,他們連紅臉都很少。
沈疏墨性格沉穩內斂,他也不是衝動的人,兩個人相處起來默契得像一個人。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心裡翻湧著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骯髒的、不可告人的渴望。
他甚至覺得,如果此刻沈疏墨站在他面前,他可能還是會握住徐檸的手。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而他站在黑夜之中,觸控不到光明。
“我做不到。”
長久的沉默後,林昭忽然說。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甚麼?”
徐檸沒聽清,詫異的問了句。
林昭轉過身,重新朝她走過來。
酒精在他血液裡流淌,讓他的理智變得模糊,但同時也讓他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慾望。
他想要她。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牢牢的在他心中紮根。
每一次看到她,心裡的防線就會鬆動一點。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徹底崩塌。
“林昭,你別衝動。”
徐檸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話雖如此,可她的心跳卻在一點點的加快。
她反而很期待林昭能做些甚麼。
這種感覺,真的挺刺激的。
林昭沒有讓她退開。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你說我招女孩子喜歡,可你知不知道,我從來沒對別人動過心。”
“從小到大,我見過的女孩子不少,漂亮的、聰明的、家世好的,甚麼樣的都有,但我從來沒有對誰心動過,從來沒有。”
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深吸了一口氣。
“只有你。”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林昭覺得自己徹底交出去了。
再也收不回來了。
徐檸沒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收緊,像是要將她徹底的融入骨血之中一般。
她抬起手,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知道這樣不對。”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裡傳出來。
“我知道我對不起老沈,我知道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但是徐檸。”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我沒有辦法。”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沒有辦法看著你跟他在一起,做不到裝作若無其事,更沒有辦法祝你幸福。”
“我就是做不到。”
遠處的聲音忽遠忽近,徐檸看著他,問了一句。
“那你想……怎麼樣?”
林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卑鄙的話。
“讓我留在你身邊。”
徐檸的眼神變了變,像是有些意外。
“你說甚麼?”
“我說。”
林昭笑了一聲,貼近她的耳朵。
“讓我留在你身邊,不需要名分,不需要公開,不需要跟他說。”
“我當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徐檸似乎是沒想到林昭會這麼說,她皺了皺眉,而後看向他。
“你認真的?”
“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你會後悔的。”
看天之驕子跌落神壇固然很好,但徐檸的內心莫名的生出些愧疚感。
“那就等後悔再說吧。”
他現在只想抓住眼前的東西。
哪怕這東西原本不屬於他,哪怕他要為此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可林昭還是不覺得有甚麼。
反正在此之前,他就一直在說服自己。
他只想要跟徐檸在一起。
要他拱手相讓,他做不到,更沒法兒看著別人跟她在一起。
林昭想要的,就是她身邊的資格。
至於其他,暫時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
徐檸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尾。
“林昭,你真是瘋了。”
他沒有否認。
他想,他確實是瘋了。
一個理智的人不會愛上自己最好兄弟的女人。
不會在知道這個事實後還想要飛蛾撲火,不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放在一個見不得光的位置上。、
“所以,看在我瘋了的份兒上,今夜,你的時間,能不能全部屬於我?”
林昭親吻了下她的額頭,喉結滾動。
他這麼識趣,懂得退後一步,總能向她,討要一些好處吧?
比如,她和程牧白做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