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天台的套房內。
他們是怎麼從走廊到這裡的,徐檸後來也有些想不起來了。
林昭說,要她將今夜的時間許給他。
於是她被林昭拉著,一起奔跑向了頂層。
這裡有他長期住的套房。
徐檸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牆面,才發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
林昭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的吻落下來時,敞開的窗戶送進來一陣風。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把她的裙襬吹起來,蹭過他的西褲。
裙子的肩帶滑下去一截,露出鎖骨上淡淡的紅痕。
林昭的呼吸是那麼的滾燙熾熱。
她仰起頭,看到了天花板。
被萬家燈火染透的城市,看不到星星。
但她還是在那一刻想起很小的時候,在鄉下外婆家見過的夏夜星空。
銀河橫亙天際,明亮的猶如她此時腦中閃過的念頭。。
那時候她以為銀河是靜止的,後來才知道,銀河裡的一切都在高速運轉,在互相靠近,在碰撞,在吞沒彼此。
就像此刻。
林昭的手扣在她腰側,他的動作比程牧白要急切得多。
卻又在將她抱到床邊時,停頓了下。
徐檸抬手穿過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
林昭的眼睛在暗光裡看不太清顏色。
但她記得那是一種很淺的棕色,像琥珀,像陳年的威士忌。
此刻那雙眼睛裡全是水光,他有點兒像是要哭了。
“你在發抖。”
林昭沒有回答。
他低頭把臉貼在她的掌心裡,睫毛掃過她的指根,癢得像羽毛。
“小檸檬,可以嗎?”
徐檸輕聲嗯了下,蹭了蹭他的鼻尖。
然後他又吻了上來。
呼吸是凌亂的,她像是被困住的飛鳥,掙扎不出。
她伸手去碰他的臉。
指腹擦過眉骨,滑過鼻樑,最後停在嘴唇上。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偏過頭,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
他的心跳傳過來,快得幾乎和她同步。
她想,真荒唐啊。
徐檸已經記不得自己現在在哪裡了。
手機響了幾次,誰也沒顧得上。
林昭只是不住的喊著她的名字。
像是漲潮的海,她一步步的被推向更遠的地方。
今晚他叫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每一次都不一樣。
第一次是剋制,第二次是試探,第三次是決堤。
而這一次,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他學的很好,也很認真。
不需要徐檸再去引導他。
他喊她小檸檬,叫她姐姐,甚至在情動時,還會落下眼淚,說他有些太激動了。
這讓徐檸每次到嘴邊的話,又不得不欲言又止。
畢竟一睜開眼,就對上了林昭溼漉漉的雙眼。
算了……
……
第二天,徐檸是先醒的那個。
城市的天還不到徹底亮透的時候。
她側過頭,林昭還在睡。
昨晚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後來他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徐檸試著動了動,腰痠得不像話。
小狗就是有勁兒,要不是她最後生氣了,林昭哪裡肯放過她。
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自己可經不住他這顛勺。
林昭的手扣在她腰側,一整夜都沒鬆開過。
他的虎口還有徐檸咬下的痕跡,看起來十分的醒目。
徐檸把他的手拿開,剛撐起半邊身子,身後就有了動靜。
林昭醒了。
他睜開眼,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過了大概兩秒,他猛地又睜開。
這次是真醒了。
徐檸看著他的表情,竟然染上了幾分侷促。
他像是想說甚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反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拽了一半又停住。
因為被子在她那邊。
林昭就這麼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手裡攥著被角,耳朵尖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徐檸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昨晚那個把她抵在牆上,說著混蛋話的人,現在連看都不敢看她。
“早。”
林昭頓了一下:“……早。”
徐檸撐著下巴看他,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林昭終於抬起頭來,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又移開了。
“林昭,你該不會是,不想認了吧?”
徐檸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不經意間隨口一提。
但林昭的反應大得有些過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水霧。
“不是。”
“我沒有。”
徐檸挑了挑眉,沒接話。
林昭撐起半邊身子,被子從他肩頭滑下去,露出鎖骨下方几道淺淺的紅痕。
昨晚不知道甚麼時候留下的。
他渾然不覺,只是盯著徐檸的臉,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分辨出她是在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徐檸。”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徐檸嗯了一聲,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昭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最後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似的,往前傾了傾身子,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我昨晚說的話,”他一字一頓,聲音低而篤定,“絕對有效。”
徐檸看著他。
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眼睛裡的神色認真得不像是在說情話,倒像是在起誓。
“甚麼話?”徐檸問。
林昭愣了一下。
他昨晚說了很多話。
剋制的時候喊她徐檸,試探的時候喊她小檸檬,決堤的時候喊她姐姐,還有那些斷斷續續的、他自己都不太記得清內容的句子。
他張了張嘴,耳廓的紅蔓延到了脖頸。
“……所有的話。”
他說,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每一句都算。”
徐檸終於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她伸出手,指尖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林昭沒躲,只是睫毛顫了顫,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徐檸的聲音帶著早晨特有的慵懶,尾音微微上揚。
“你昨晚上是爽了,現在得想想,要怎麼解釋,為甚麼昨晚上沈疏墨給我們兩個打電話,都沒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