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目光是那麼的認真，讓徐檸有一瞬的愣神。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昭忽然低頭，吻住了她。
微醺的酒意，猶如燎原的火種，燒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徐檸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感覺到他扣在她腰間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襯衫下的肌肉繃得很緊，像是在極力剋制著甚麼。
這個吻很短，蜻蜓點水。
林昭很快就鬆開了她，額頭卻還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
“徐檸，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醉意和懇求的意味。
“看我。”
徐檸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領口。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像是失聲了一般，說不出來話。
心臟跳得太快了。
“……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
林昭沒有否認，拇指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撓癢癢。
“但我說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他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映著遠處水晶燈細碎的光，可最亮的那一點，是她的倒影。
“明天醒了也認。”
林昭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只敢在不清醒的時候說這些話。
可轉念一想，就這麼脫口而出，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比悶在心裡要強。
“那就明天清醒的時候再說好了。”
林昭輕笑一聲，將手插入她的長髮中，一下又一下的梳理著。
徐檸在他懷裡哼了一聲，沒抬頭。
宴會廳的音樂換了一首，可是兩個人都沒心思再去欣賞。
林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走。”
他牽起她的手，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十指扣在一起。
“去哪？”
徐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往宴會廳側門的方向走。
林昭沒回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酒意散去的慵懶：“去哪都行，不待這兒了。”
他的掌心很熱，手指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徐檸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這一刻，頗有一種私奔的感覺。
算了。
就讓他牽一會兒吧。
兩個人穿過人群，快要走到側門口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來。
“林昭哥哥。”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喜，像是精心調製過的糖水。
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
徐檸的腳步頓住了。
林昭也停下來，側過頭。
一個穿著鵝黃色禮裙的女孩站在他們兩步遠的地方。
她的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長髮微卷，披在肩上，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好巧，我剛剛還在找你呢。”
她的目光從林昭臉上滑過，然後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這位是……”
她歪了歪頭，看向徐檸。
林昭的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有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聲音淡淡的，跟剛才哄徐檸的時候判若兩人。
徐檸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個人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也沒甚麼大事。”
女孩一點都不在意林昭的冷淡，笑盈盈地往前走了一步。
“剛剛伯母讓我問問你，下週六的家宴你去不去。”
“她說你上次答應了的，怕你忘了。”
她說完，又看了徐檸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重新落回林昭臉上，像是徐檸根本不值得她多看。
“對了，我媽媽說，上次你送她的那條絲巾她很喜歡，讓我謝謝你。”
她抿著唇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林昭哥哥，你眼光真好。”
徐檸微微挑眉，沒有多說甚麼。
反而是從林昭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身體靠近林昭，裸露的面板貼在他的手臂上，引得林昭身體一僵。
只聽徐檸笑盈盈的看向林昭問道：“林昭，不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妹妹嗎？”
宋知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沒想到徐檸會來這麼一出。
原本她故意忽略徐檸的存在，裝作不認識，就是想讓她難堪。
這種被排除在圈子外的感覺，足以讓大多數女孩子心裡發堵。
可徐檸倒好，非但不尷尬，還直接挽上了林昭的胳膊，笑盈盈地喊她妹妹。
這聲妹妹，綿裡藏針。
宋知意咬了咬後槽牙，臉上的笑意卻維持得很好。
“哎呀，我不是林昭哥哥的妹妹啦，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來甚麼似的。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是哪家的？”
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視。
徐檸還沒開口，林昭已經把手覆上了徐檸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
然後他看向宋知意，聲音很淡：“跟你沒關係。”
宋知意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林昭哥哥……”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女孩。
“我就是隨便問問嘛。”
“下週六的家宴我去不了。”
林昭沒接她的話茬，語氣很是冷淡。
宋知意抿了抿唇，目光在他和徐檸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了：“是因為要陪這位……姐姐嗎？”
她把姐姐兩個字咬得很重。
徐檸挑了挑眉。
說實話，這種程度的挑釁，她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但她注意到林昭有些不耐煩了。
“林昭。”
徐檸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三個人都聽見。
“別這樣，人家也是好心傳話。”
她看向宋知意，笑容溫柔得體：“謝謝你幫林昭媽媽傳話，我會提醒他的。”
宋知意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過下次可以直接打他電話的。”
“這種場合跑來跑去的多累啊。”
宋知意的臉色在聽到這話後，終於變了。
她攥緊手裡的香檳杯，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徐小姐真會說話，難怪林昭哥哥喜歡跟你玩。”
徐檸卻是毫不在意的哦了聲，將頭靠在林昭的胳膊上。
這幅親暱依偎的模樣，刺痛了宋知意的心。
下一秒，徐檸鬆開林昭，朝著宋知意一步步的走來。
在她面前停下後，她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碎髮。
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是你的林昭哥哥先拒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