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這個詞讓徐檸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她剛剛應該沒有漏聽沈疏墨的話吧?
怎麼故事的主線直接跳轉到約會了?
徐檸還沒從約會這兩個字的衝擊裡回過神來。
沈疏墨已經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退後半步,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彷彿剛剛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不願意?”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但徐檸注意到他拎著那盒棗泥酥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沒有不願意。”
徐檸搖搖頭,算是答應了。
“那就週六。”
沈疏墨替她做了決定,語氣裡帶著滿意。
“早上九點,我去接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朝校門的方向走了。
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回去記得冰敷一下嘴角。”
徐檸:“……”
這人怎麼過不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疏墨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轉角,才後知後覺地撥出一口氣。
手裡的甜品袋被她捏得有些變形,裡面的紙盒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沿著種滿梧桐的路往回走。
宿舍在學校的另一頭,要穿過大半個校園。
正午的太陽從頭頂照下來,梧桐葉被曬得捲了邊,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
徐檸用力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看著它骨碌碌滾進路邊的草叢裡。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小聲嘀咕了句,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反正……
這時,一隻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徐檸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整個人往旁邊一偏,手裡的甜品袋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抬頭就對上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林昭?”
徐檸瞪大了眼睛。
面前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頭髮像是剛洗過還沒吹乾,有幾縷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襯得那雙眼眸,分外明亮。
“走路不看路,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林昭笑吟吟地低頭看她,手上卻沒鬆開,反而收緊了力道,把她往自己這邊又拉了拉。
徐檸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放開,大白天的拉拉扯扯像甚麼樣子。”
“哦。”
林昭拖長了調子,非但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把她的手腕往上一抬,湊近了看。
“徐檸,你跟程牧白的事情,老沈知道嗎?”
這話讓徐檸的眼眸頓時睜大,差點兒忘了這回事了。
林昭跟沈疏墨是好朋友,她跟程牧白的事兒,林昭知道可是沈疏墨不知道。
要是林昭告訴沈疏墨,肯定是要出大事的。
想到這裡,徐檸裝作慌張的樣子看向林昭。
“你想做甚麼?”
徐檸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睫撲閃了兩下,像是受驚的小鹿。
林昭盯著她這副模樣看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
“裝,接著裝。”
他鬆開她的手腕,改成一個虛虛搭在她肩上的姿勢,把她往路邊的樹蔭底下帶。
“我又不是傻白甜,你這套對我沒用。”
徐檸:“……”
大意了。
林昭這個人,表面上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實際上是他們那個圈子裡心思最深的。
用沈疏墨的話說,林昭是那種能在酒桌上笑著把你賣了,你還會幫他數錢的型別。
畢竟他裝的人畜無害,誰會相信他才是玩的最深的那個人呢?
徐檸迅速調整策略,收起了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你到底想怎樣?”
她問得乾脆利落,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
林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朝她豎了豎大拇指。
“這才對。”
他雙手插兜,上半身往她那邊傾了傾,聲音壓低了。
“我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徐檸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甚麼要求?殺人放火的事兒我不幹。”
“我需要你去幹這種事情?週六晚上,煦辰科技有個晚宴。”
林昭收起笑容,難得正經地看著她。
“我要你做我的女伴。”
徐檸沉默了兩秒。
她記得沈疏墨約的是週六早上九點。
時間上,應該不衝突吧。
徐檸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甜品袋的提繩。
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片刻後,她抬起頭,彎了彎唇角。
“可以。”
“但是……”
她拖了個長音,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進林昭眼裡。
“你要替我保密。”
林昭挑了挑眉。
“成交。”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顯得十分好看。
徐檸低頭看了一眼,也伸出手,跟他擊了個掌。
掌心相觸的瞬間,林昭的指尖微微收攏,在她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徐檸渾身一僵,飛快地把手縮回來。
“你幹甚麼!”
“沒甚麼。”
林昭無辜地眨眨眼,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放心吧,你答應來我的要求,我也會替你保密的。”
徐檸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昭懶洋洋的聲音。
“週六下午五點,我去接你,禮服我會給你準備的。”
徐檸頭也沒回,抬手比了箇中指。
林昭靠在樹上,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程牧白,沈疏墨……”
他把這兩個名字唸了一遍,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徐檸啊徐檸,你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他站直身體,抬手攏了攏領口,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腳步散漫,像是午後閒逛。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螢幕停在一個名字上,沈疏墨。
林昭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最終還是把手機鎖屏,塞回兜裡。
“算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被梧桐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慢慢來,不著急。”
郭航說得對,喜歡徐檸這種事兒,雖然不違法,但是有損道德。
畢竟都說,兄弟妻不可欺。
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是絕對的。
就像結了婚也能離婚一樣。
更別提沈疏墨跟徐檸是八字兒都沒一撇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