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
程牧白叫了她的名字,止住了她要解安全帶的手。
徐檸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程牧白已經解了自己的安全帶,身體朝她這邊傾過來。
梧桐樹的陰影透過天窗落進來,把他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一隻手撐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背輕輕蹭過她的臉頰。
“是不是忘了甚麼?”
徐檸的呼吸停了一拍。
忘了甚麼?
看他這架勢,該不會是要自己吻他吧?
可是現在沈疏墨就站在門口。
他只要偏一下頭,往這個方向掃過來,就能看到程牧白的車。
這輛黑色的保時捷在校園裡太扎眼了。
“會被看到的……”
徐檸的聲音壓得很低。
程牧白卻毫不在意。
“我是甚麼見不得光的存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拇指正抵在她的唇角。
徐檸瞥了一眼門口的沈疏墨,就要湊上來親吻程牧白。
可他的動作更快。
吻下來的時候,手掌同時覆上了她的後頸。
徐檸的手抵在他胸口,手指攥住了他薄針織衫的前襟,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抓緊。
她的餘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車窗外。
梧桐葉被風吹起來,金黃色的葉片打著旋兒從擋風玻璃前面飄過去。
葉片的間隙裡,沈疏墨似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抬起頭,朝校門外的方向望過來。
徐檸的身體瞬間繃緊。
程牧白感覺到了。
他停下動作,摸了摸她的頭。
只是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遠處那個人影上。
“回去吧。”
徐檸趕忙拿起自己的包下了車,朝著甜品店走去。
程牧白的目光隨著她消失在店鋪裡,收了回來。
雖然很想昭告天下,但還是顧及一下她的想法吧。
徐檸在甜品店裡挑了幾款方見梨愛吃的小蛋糕,然後想了想,又朝著店員要了另一款中式糕點。
在她付款時,程牧白已經給她轉了一大筆錢。
那後面的零,只怕是夠她買下這個甜品店都綽綽有餘了。
【程牧白】:雖然甜點很好吃,但還是要注意長蛀牙。
徐檸看著他這老神在在的話,沒忍住笑了下。
【徐檸】:哥哥好像叫早了,應該叫叔叔。
【徐檸】:謝謝牧白叔叔的請客~
她的調侃,程牧白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過也是,程牧白是他們這幾個人裡,年紀最大的了。
年紀大有個好處,做事情,細緻入微。
也會多考慮些的。
她提著一袋子的甜點麵包走出去,正好跟拿完檔案要回學校的沈疏墨撞了個滿懷。
“哥哥!”
徐檸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
沈疏墨步子一頓,側身看向追來的徐檸。
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的時候,在她唇角的位置停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落在她手裡提著的甜品袋上。
“哥哥,這個給你。”
徐檸從袋子裡取出那盒中式糕點,遞到他面前。
牛皮紙色的包裝盒,繫著一根細麻繩,是這家甜品店少有的幾款非西式產品。
她特意挑的,因為印象裡沈疏墨不怎麼碰奶油和巧克力,反倒是之前在朋友圈發過一次老字號的棗泥酥。
沈疏墨垂下眼,看著那盒糕點。
“怎麼忽然買這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惦記你愛吃嘛。”
徐檸把盒子又往他面前遞了遞,語氣輕快。
“剛才在店裡看到有中式糕點,想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口味。”
沈疏墨伸出手,接過那盒糕點。
修長的手指握住牛皮紙盒的邊緣,他看了一眼盒子上貼著的標籤,棗泥核桃餡的。
“我不記得跟你說過我愛吃這個。”
徐檸愣了一下,他確實沒說過。
是她翻他朋友圈翻到的,那條動態發在去年秋天,配圖是一碟棗泥酥和一杯清茶。
她當時往下翻了很久才翻到。
“就……好像聽誰提過一嘴。”
徐檸含糊地應了一句,把甜品袋換到另一隻手上,想往前走。
但是沈疏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徐檸。”
“嗯?”
徐檸抬頭看他。
沈疏墨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此刻微微低著下巴,視線從略高的角度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目光裡。
正午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為他鍍了一層薄薄的亮邊,卻把正面的五官襯得更加晦暗不清。
她看不清他眼睛裡的情緒,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有些不悅。
沈疏墨抬起一隻手,指腹落在她的唇角。
“你這裡有些腫了。”
聽到這話,徐檸下意識的抿唇。
可沈疏墨卻像是隨口一提一樣。
他收回目光,抬步朝前走去。
“心虛甚麼?難不成你揹著我偷人了?”
男人的聲線清冷,可說出這話來,卻莫名有種詭異感。
“哥哥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徐檸小聲嘀咕了句,走在前頭的沈疏墨卻是彎唇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可真是,說謊話都不打一下草稿。
“是嗎?”
“當然了,我是因為心裡惦記你,才給你買好吃的。”
徐檸小步跟上沈疏墨的步子,衝他揚起一個笑來。
沈疏墨沉默了半晌沒說話,徐檸本以為這事兒要翻篇時,他才幽幽落下一句。
“是惦記,還是心虛?”
徐檸:……
過不去了是吧?
她哼了聲,估計走快了幾步:“哥哥要是不信我,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走男人的路,讓男人無路可走。
萬能公式,一套一個準。
果然,沈疏墨在她身後說了句:“徐檸,希望你能記住你說的話。”
“畢竟幾天前,你還在咖啡館裡,說你愛我愛的死去活來。”
這話讓徐檸的步子慢了下來,她用餘光想看沈疏墨。
男人卻料到了她的動作,在她轉身時,將人抱了個滿懷。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氣味,一如他這個人一般。
徐檸被他攬著腰身,才沒把手中的甜點給丟出去。
“總不能你的愛,僅限於那一天吧?”
“才沒有……”
徐檸下意識的反駁,沈疏墨嗯了聲,而後俯身湊近她。
“週六有空嗎?”
“啊?”
“你今天放了我鴿子,總要補回來吧。”
他的手指劃過徐檸的臉頰,停在她的唇角。
徐檸張口問了句:“要去做甚麼?”
“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