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說了甚麼,千澤野的眉頭越皺越緊。
“行,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徐檸,眼裡難得出現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怎麼了?”
徐檸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千澤野擺擺手說:
“外面人太多了,為了疏散人群,經紀人讓我不要出去,而且有私生已經找到了我家,門口現在也有人。”
徐檸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小區門口又聚集起了一堆人。
“我得回去。”
“回不去了。”
千澤野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語氣難得地正經。
“門口有私生,你這會兒出去,以後都別想安生了。”
雖然說,千澤野讓徐檸來,是他的私心。
可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為了保護徐檸的安全,她不能離開這裡一步,直到外面的危機解除才可以。
“那些私生可不會管那麼多,相信我,很快就會處理好的。”
千澤野伸手摸了摸徐檸的頭,表示安撫。
徐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和程牧白的約定,連忙掏出手機,果然看到螢幕上躺著一條訊息。
是程牧白髮來的,時間顯示六點三十二分。
【程牧白】:我在你宿舍樓下。
她這才想起來,她出門之前沒跟程牧白說。
他按照約定去接她,當然撲了個空。
徐檸連忙打字回覆。
【lemon超皇】:對不起對不起,我出來幫朋友送東西,結果這邊臨時管控了,我出不去了。
訊息發出去,對面很快回了。
【程牧白】:你在哪裡?
徐檸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在千澤野這裡。
說了那不得出事嗎?
【lemon超皇】:抱歉,那頓晚餐,只好等下次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訊息。
【程牧白】:你的安危更重要,有甚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沒有追問,沒有責怪,只有關心。
但徐檸莫名地有些心虛,像是做錯了甚麼事。
她握著手機,正想著要不要再解釋兩句,千澤野的聲音從廚房那邊飄過來。
“怎麼,男朋友查崗?”
徐檸抬頭,看到千澤野正靠在廚房中島邊,手裡拿著一盒草莓,桃花眼微微眯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要你管,還不是你害的。”
她坐到沙發上,哼了一聲。
千澤野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捏起一顆草莓,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
“你剛才那表情,活像個被捉姦的小媳婦。”
徐檸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能啊。”
千澤野笑了,把整盒草莓遞到她面前。
“吃嗎?你買的,很甜。”
徐檸看了看那盒紅豔豔的草莓,伸手拿了一顆。
確實很甜。
甜到她暫時不想去想那些煩心的事。
窗外的夜色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徐檸窩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千澤野。”
“嗯?”
“我今天……是不是要住在這裡了?”
千澤野咬草莓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抬眼,裝作很苦惱的樣子笑了下。
“好像是呢,檸檸。”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慵懶的、蠱惑人心的磁性。
“漫漫長夜,請多關照。”
徐檸:“……”
甚麼虎狼之詞?
就在兩人說話時,外面傳來一句低沉的聲音。
“您好,物業,例行檢查。”
那聲音聽著很平常,像是真的物業工作人員。
千澤野咬草莓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眼,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
徐檸也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
千澤野沒有回話。
他放下手裡的草莓盒,站起身,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徐檸也緊張起來,她注意到千澤野的表情變了。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變得冷冽而銳利。
“您好,請開一下門,我們檢查一下燃氣管道。”
門外的人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急切。
千澤野依舊沒有回答。
他走到門邊,沒有湊近貓眼,而是側身貼在牆上,用餘光瞥了一眼門縫下面的光線。
門外有影子在晃動。
不止一個人。
他的眼神更沉了。
徐檸也跟著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不是物業。”
千澤野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物業的人不會這麼晚來查燃氣,而且他們每次來之前都會提前發通上。”
徐檸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那是甚麼人?”
“私生。”
千澤野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眼底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竟然能找到這裡來,真是活膩歪了。
他轉身,從玄關的抽屜裡摸出一個行動式的阻門器,正準備往門底下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擰了一下。
擰不動。
又擰了一下。
接著是更劇烈的晃動,有人在試圖暴力破門。
“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千澤野!千澤野你開門啊!”
“我們只是想見你一面!”
門外的人聲變得嘈雜起來,有男有女,語氣從請求變成了命令,又從命令變成了歇斯底里。
徐檸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上一次,那些私生就很瘋狂,這一次,比上一次更要命。
這哪裡是粉絲,分明是催命的鬼。
“他們會不會真的把門撞開?”
千澤野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把阻門器卡在門底下,又拉過玄關的鞋櫃擋在門後。
但這些都只是權宜之計。
這扇門雖然結實,但架不住外面的人發了瘋一樣地撞。
“幫我搬東西。”
千澤野低聲說,語氣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嬉笑。
徐檸立刻反應過來,轉身衝向客廳,目光掃過能搬動的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餐廳的那張實木長桌上。
桌子不算太大,但足夠重,如果橫過來頂在門後,能起到很好的加固作用。
“桌子!”
她喊了一聲。
千澤野會意,兩步跨過來,兩人一人抬一頭,準備把桌子搬過去。
但那張桌子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她低估了實木的分量。
腳下一個踉蹌,她被桌腿絆了一下。
重心瞬間失衡。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