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澤野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徐檸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而她撲倒的方向,正好是千澤野站的位置。
千澤野本能地伸手去接她,但他自己也抬著桌子的一頭,重心本來就不穩。
兩個人撞在一起。
千澤野被她撲了個滿懷,後背重重地砸在了沙發上。
沙發柔軟的靠墊接住了他的身體,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而徐檸,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
門外嘈雜的撞擊聲、叫喊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徐檸的腦子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臉距離千澤野的臉,只有不到十厘米。
千澤野躺在沙發上,眼睛微微睜大,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怔愣的表情。
他的手臂不知道甚麼時候環上了她的腰,像是本能地護住了她,防止她從沙發上滾下去。
那雙手修長而有力,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溫度卻滾燙灼熱。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千澤野最先回過神來。
“檸檸。”
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這是在投懷送抱?”
徐檸的臉瞬間漲紅了。
她想撐起身體,但手忙腳亂之下,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隔著絲質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心臟的跳動。
千澤野垂下眼,看了一眼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眼看她,嘴角慢慢彎起。
“你心跳好快。”
他說。
徐檸:“……那是你的心跳!”
“哦,是嗎?”
千澤野的語氣漫不經心,但眸光卻越來越幽深。
門外又傳來一聲劇烈的撞擊,整扇門都震了一下。
阻門器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徐檸被這聲音驚醒,手忙腳亂地從千澤野身上爬起來。
“快……快搬桌子!”
她背對著千澤野,不敢回頭。
她還不想死在這兒呢。
要是被這些私生給圍攻了,只怕她都留不下一個全屍。
千澤野躺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沒有立刻起身。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剛才那一瞬間,她的髮絲掃過他的臉。
很軟。
很香。
帶著草莓的清甜。
嗯……徐檸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千澤野閉上眼睛,深深地撥出一口氣,然後睜開眼,利落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們把桌子橫過來,死死地頂在門後。
千澤野又去搬了幾把椅子堆上去,確認門已經固若金湯,才退後兩步,靠在牆上,微微喘著氣。
徐檸也靠在另一面牆上,兩個人隔著客廳,遙遙相望。
做完這一切,千澤野走到了窗邊打電話。
應該不是打給經紀人的,聽語氣,像是在吩咐甚麼事情。
徐檸用紙巾擦著額角的汗。
險些忘了,千澤野進娛樂圈是因為他愛玩。
但是外面那些人,恐怕是忘了一件事。
千澤野是颶風能源的繼承人。
掌握能源界半壁江山的存在。
面對著窗外璀璨的燈火,千澤野的臉上,卻滿是寒意。
“十分鐘之內,把那些人全部清走。”
“名單記下來,交給法務,一個都別漏。”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
“你真當我是甚麼明星了?我倒要看看,是誰玩不起。”
他結束通話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語氣稍微緩了一些。
“王叔,麻煩您親自跑一趟,小區安保系統有漏洞,今晚之前給我排查清楚,另外,調兩個人在樓下守著,我不希望再有這種事發生。”
那邊應該是答應了,千澤野嗯了一聲,收起手機。
他轉過身,靠在窗臺上,逆著光看向徐檸。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身後鋪展開來,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夜幕中走出來的。
“搞定了。”
他走過來,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漫不經心的輕快。
“最多五分鐘,外面就清淨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接著是幾聲嚴厲的呵斥。
再然後,重歸寂靜。
“你們家的人,效率還挺高。”
徐檸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聞言,千澤野卻是搖搖頭:“至少過了今晚吧,以免有漏網之魚,他們的瘋狂,你不是見識到了嗎?”
徐檸想了想也是。
千澤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走過去,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彎腰,平視著她的眼睛。
“嚇到了?”
徐檸瞪了他一眼:“你說呢?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
千澤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是輕飄飄的,但眼裡卻透著認真。
徐檸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別過臉,避開他的手:“別摸我頭,長不高了。”
千澤野笑著收回手,直起身,用很疑惑的語氣說了句。
“二十多歲還會長身高嗎?”
徐檸懶得跟他爭。
千澤野歪著頭看她。
“餓了吧?”
聽到他的問話,徐檸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八點了。
從下午折騰到現在,她除了吃了那顆草莓,甚麼都沒進過肚子。
剛才又搬桌子搬椅子出了一身汗,這會兒被他一提,胃裡確實開始咕咕叫了。
“有一點。”
她老實承認。
千澤野彎了彎嘴角,轉身走向廚房。
他開啟冰箱,往裡面看了看,又拉開抽屜翻了翻,然後回過頭,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為了補償你今晚受的驚嚇,本少爺決定,親自給你下廚。”
徐檸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用很懷疑的語氣問了句。
“你會做飯?”
千澤野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挑了挑眉:“當然會,我上過美食節目的。”
“做甚麼?”
“……泡麵?”
徐檸:“……”
她到底為甚麼會對他做飯這件事,抱有任何的期待?
千澤野能下廚,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想要毒死我,你趁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