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這話,算是徹底的炸了鍋。
本來被郭航維持好的現場秩序,可謂是十分的混亂了。
林昭聽完,只是煩躁的皺了下眉。
順帶著,很好心的糾正他們。
“不是挖牆腳好嗎?”
又沒在一塊兒,何來的挖牆腳一說?
一旁的郭航聽著這話,無奈的搖搖頭。
“行了,老虎,你跟大家先好好訓練吧。”
訓練室裡的吵嚷聲漸漸被郭航壓了下去。
老虎還想再說些甚麼,被旁邊的輔助位選手拽了拽袖子,使了個眼色,只好不情不願地轉回去,把耳機重新扣上。
在他心中,他覺得自己老大這樣的人物,配得上一切。
何必去跟自己的兄弟搶女人呢?
鍵盤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螢幕的光映在幾個人的臉上,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軌。
只是大家的心思卻全都不在訓練上面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那盞白熾燈,光線刺得眼睛有些發酸,他卻沒有移開視線。
直到郭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
“老大,出去走走?”
林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兩秒後,摘下耳機,起身往外走。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口,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郭航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林昭看了一眼,沒接。
“不抽。”
“我知道。”
郭航把那根菸叼在自己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亮起來,火苗在風裡晃了晃。
“我猜今天可能需要。”
林昭沒說話。
郭航吐出一口煙霧,在風裡很快散開。
他也沒急著開口,就那麼靠著牆,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像是在等林昭自己說出來。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林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
郭航在戰隊是打對抗位的,一向都是話不多,但是技術很硬的那種。
平時,林昭也很少跟他們交流。
郭航偏頭看他:“喜歡個人就沒出息了?那全世界沒出息的人也太多了。”
“可我喜歡的是……”
林昭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最後也只是說了句算了。
“你自己說的,還不是女朋友。”
聽到郭航的話,林昭嘴角扯了扯:“你這是在給我找藉口?”
“我是在陳述事實。”
郭航把菸灰彈掉,擺了擺手。
“你剛才在訓練室裡說的那句話,其實挺關鍵的,他們沒在一起。”
“既然沒在一起,那就談不上甚麼挖牆腳。”
“可就算沒在一起,那也是老沈……”
“所以你覺得對不起他?”
郭航直接打斷了他。
林昭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郭航把煙掐滅在牆壁上,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老大,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自己是今天才對人家有感覺的?”
林昭一愣,看著他這樣,郭航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所以你不是突然動了心,你是早就動心了,只是一直沒意識到,或者一直在壓著。”
郭航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的跟林昭說著。
“可能是別人說了甚麼,你才意識到這種感情。”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風穿過窗戶的聲音。
“……你說得對。”
林昭的聲音有些澀,帶著幾分苦笑。
“可能吧,只是一直告訴自己,那是兄弟的……”
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兄弟的女人。
這個詞在他喉嚨裡滾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徐檸現在,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既然還沒結果,那就都還有機會。”
郭航笑著擺擺手,一句話,直接把林昭所有的情緒,直接點明。
“我回去了。”
看著林昭有幾分呆愣的樣子,郭航沒再多說下去。
有些話,點到即止。
他相信自家老大,心裡有數。
等郭航回去後,林昭站在這裡,盯著外面閃爍的燈光,看了很久很久。
此時,徐檸卻被周管家請到了蘭山別墅裡。
周管家一臉著急的跟徐檸道歉:“實在對不起徐小姐,如果不是,不是事情緊急,我肯定不會打擾您的。”
徐檸跟著周管家往別墅裡走。
“別這麼說,謝厭遲究竟怎麼了?”
聽到這話,周管家深吸了一口氣,在即將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的話也隨之落下。
“少爺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接受治療。”
“但是治療的結果,很不理想。”
別墅內,謝厭遲的手中握著美工刀,正將一幅幅畫給毀掉。
那些在外界眼中,千金難求的畫,已經成了再也拼湊不起來的完整,被謝厭遲給丟到了一邊兒。
滿地都是這樣的紙張。
“滾出去。”
聽到門響,謝厭遲將手中的美工刀朝著後面丟過來。
幸好周管家拉著徐檸側身躲過。
他小聲道:“少爺今天突然發了瘋,就這樣了。”
周管家也不確定徐檸的出現,會不會改變甚麼。
但至少徐檸是自家少爺第一個帶回來的女孩子,或許,她真的可以改變些甚麼。
徐檸點點頭,示意周管家先出去。
她放下手中的包,朝著謝厭遲走去。
“謝厭遲。”
聽到徐檸的聲音,謝厭遲手中的動作一頓,而後冷笑一聲。
“周管家把你帶過來的?”
徐檸沒有說甚麼,而是走到他身側,在他身邊坐下。
也不過就是幾天沒見,謝厭遲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竟然長出了些鬍子,頭髮也長了。
更有那種憂鬱藝術家的感覺了。
徐檸朝著他伸出手,想替他理一理頭髮,卻被謝厭遲給握住了手腕。
“徐檸,你不該來的。”
他那雙灰褐色的眼眸,就這麼看著徐檸。
那是一片永遠都籠罩著薄霧的深海,此刻卻帶著密佈的陰鬱。
“我為甚麼不能來?”
徐檸反握住他的手,朝著他坐近了些。
她聽到謝厭遲的呼吸一滯,而後甩開她的手。
“你有那麼多人陪著你還不夠嗎?”
“徐檸,不要再把我當做供你玩弄的人了。”
謝厭遲的話讓徐檸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過這話聽起來,怎麼帶著幾分被拋棄的小狗狗的委屈?
他是在怪自己,這段時間,沒來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