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的姿態放的很是卑微。
一臉的,我沒騙你,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所以才這麼自卑的表情。
女孩兒的手指帶著幾分溫柔,剛好勾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右手。
沈疏墨垂眸看了一眼,這才說道:“你的話,我還能信幾分?”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面。
可她依舊可以裝作不認識,將他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直到真相的時候,沈疏墨說不上自己是甚麼心情。
憤怒嗎?
有一點,但不多。
更多的是,疑惑。
他想不通徐檸要做甚麼,更不明白,她為甚麼要欺騙自己。
“哥哥……”
徐檸的聲音軟得像要化開,眼眶裡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她把姿態壓得很低,低到塵埃裡。
甚至還用手指勾了勾沈疏墨的。
“我說的是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每次見到你,我都很緊張,心跳得特別快,我怕我一開口就會露餡,怕你知道我是誰之後就不要我了。”
聲音裡帶著顫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沈疏墨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手指任由她勾著。
他安安靜靜地,像在品一杯茶,又像在看一場戲。
咖啡店裡的爵士樂換了一首,慵懶的薩克斯在空氣裡流淌。
陽光移動了一點,落在沈疏墨的肩頭。
“徐檸。”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頓。
“你說你喜歡我,所以不敢坦白。”
他微微傾身,那雙清冷的眼睛近了些,徐檸甚至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小小的倒影。
“你當我是個傻子嗎?”
徐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
沈疏墨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
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給她最後的思考時間。
“既然這麼喜歡,那就談戀愛吧。”
徐檸愣住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疏墨。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模樣。
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你……你說甚麼?”
徐檸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以為沈疏墨會生氣,會憤怒,但是萬萬沒想到,得到的會是一句。
既然你喜歡,那就談戀愛的話。
她眨巴了下眼睛,徹底震驚了。
“我說,”沈疏墨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波瀾不驚,“談戀愛。”
“你不想嗎?”
他偏了偏頭,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徐檸。
“你費了這麼大勁,不就是想跟我在一起?”
“可是……可是你剛才還說,我在騙你……”
徐檸的聲音有些發飄。
“是啊,你在騙我。”
沈疏墨點點頭,像是在承認一個事實。
“可我又沒說,我介意你騙我。”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漫不經心地念了一句。
“在我們的社會里,任何不在他母親葬禮上哭泣的人,都有可能被處以死刑。”
他合上書,看著徐檸。
“加繆說得對,人們總是習慣用自己的標準去評判別人。”
“你覺得你在騙我,可我覺得,你只是在用你的方式靠近我。”
他把書放回桌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點了點。
“所以,我的答案,夠清楚了嗎?”
到最後,徐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咖啡店的。
她只記得,沈疏墨最後說那句的時候,她一瞬的愣神。
他說不介意她的欺騙,但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他說給她考慮的時間。
希望她能夠認真考慮他們這段感情。
從始至終,徐檸都沒能插上嘴。
她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沈疏墨瘋了。
而沈疏墨心情很好的回到了宿舍。
林昭正在琢磨怎麼改良給徐檸的鐲子,就聽沈疏墨說了句。
“我跟她見面了。”
聞言,林昭手中的動作一頓。
“見面?誰?”
難道是……徐檸?
“是徐檸。”
沈疏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告訴林昭。
“雖然我的確很討厭欺騙,但至少對於她,我不討厭。”
“她會重新考慮這段感情的。”
他的話,讓林昭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重新,考慮,感情?
徐檸她果然選擇了老沈?
“沒想到,竟然是徐檸。”
林昭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就知道,即便不是程牧白,也會是老沈。
她的備選項裡,從來都不會考慮他。
林昭突然覺得心中很煩悶。
當天晚上的訓練中,他就出現了好幾個明顯的失誤。
隊友老虎看著自家隊長煩躁的表情,欲言又止。
“老大,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老虎的話,林昭取下耳機掛在一旁,背靠在椅子上。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這話一出,訓練室裡一片寂靜。
長久的沉默後,大家紛紛拉著椅子湊近他。
“不是老大,你甚麼意思?”
“違法犯罪的事兒咱可不能幹啊!”
“就是就是,咱們好不容易可以進省賽了,老大,不能有醜聞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還是末尾的郭航打斷了大家的話。
“讓老大說。”
“老大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們說說,到底是咋回事。”
這還是大家頭一次見到,林昭露出這麼頹廢的表情。
究竟是甚麼樣的姑娘,能把自家老大的心給拴住?
難道,是那天慶功宴上的那個?
林昭長嘆了口氣,這才緩緩說道:
“不也不知道,她是我兄弟的……嗯……曖昧物件吧。”
畢竟現在徐檸和沈疏墨還沒確定關係,也不算是男女朋友關係。
最先問出口的老虎,此時嘴巴長大,都能吞下一個雞蛋了。
“不是等下,啥叫兄弟的……”
林昭坐直身子,視線看向不遠處的電腦螢幕。
“是曖昧物件,不是男女朋友,我看到他們在一起,我就覺得煩。”
這種煩躁,甚至讓林昭有一種看誰都不爽的感覺。
可他跟沈疏墨多少年兄弟了,他知道這種感覺不對。
他就是剋制不住。
“我去老大!你怎麼能挖兄弟的牆角啊!”
? ?林昭:兄弟妻不可欺……不對,狠狠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