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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對棋子動心

2026-05-14 作者:小財神吖

勤政殿內,燭火搖曳。

蕭禎翻身下馬,將溫軟從馬背上接下來,卻沒有鬆開她的手。

他牽著她,一路穿過宮門,穿過重重回廊,直到推開勤政殿內殿的門。

燭光映照著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

蕭禎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他等了五年,隱忍了五年年的人。

她比五年前瘦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不曾有過的疲憊,眼底也有了一層淡淡的青影。

這三年,她在宋府那個冰冷的院子裡,獨自熬過了無數個日夜。

而他,明明是九五之尊,坐擁天下,卻連護她周全都做不到。

那種無力,那種隱忍,那種看著她被人圍攻卻不能出手的煎熬,

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一聲輕嘆。

“瘦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溫軟的眼眶驟然泛紅。

她想說我沒事,想說陛下不必擔心,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的手,還被他握著。

那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溫熱而乾燥,一下一下地熨燙著她千瘡百孔的心。

她等了多年。

如今,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隱忍壓抑。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蕭禎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抬起手,拇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那滴眼淚拭去。

動作極輕,極柔,彷彿在對待甚麼易碎的珍寶。

“別哭。”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朕既已開了口,便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溫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燭火在蕭禎的眼中跳躍,映出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知道,這個男人,從今往後,會用他的方式守護她。

用他的江山,用他的權力,用他這一生的所有。

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邊。

便足夠了。

夜已深,燭火搖曳。

勤政殿外,守夜的宮人悄無聲息地退到遠處,不敢打擾裡面的任何人。

而那扇緊閉的門,將這一室的溫情與守望,盡數封存在了這漫長的夜色之中。

京城別院。

衛臨川悶哼一聲摔在門檻上,衣服蹭過凹凸不平的石面,刺出幾道細碎血痕。

他指尖扣進磚縫裡,指節泛白,卻不敢立刻起身,只垂著肩伏在那裡,鼻尖盡是門外塵土混著門內沉香的複雜氣息。

靴底碾過青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他頭頂。

衛臨川后頸發緊,能感覺到南鈺冷冽的目光像冰錐似的釘在他背上,眉頭擰得更緊,卻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今日確實是他擅作主張,壞了對方籌謀多年的局。

“誰準你自作主張的?”

南鈺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淬了冰的厲色。

“誰讓你帶著宋翌去城門口攔車的?”

衛臨川心臟狠狠一縮,連忙膝行兩步退到院中,規規矩矩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是屬下糊塗,甘願受罰。”

空氣靜了一瞬,只有風穿過抄手遊廊的嗚咽聲。

衛臨川聽見身側傳來骨節繃緊的輕響,他知道南鈺動了怒,閉著眼等著捱揍,

這些年跟著世子謀反,哪次出錯不是一身傷。

可預想中的拳頭沒落在身上,反倒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梨花木書桌狠狠一顫,案上的青銅燭臺跳了跳,燭火星子濺落在宣紙奏章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我怕你心急誤事,臨出發前把整盤棋都攤開給你看,讓你按兵不動等大軍逼近。”

南鈺的聲音裡翻湧著戾氣。

“你倒好,竟敢擅自行事!你睜開眼看看,城外三萬勤王軍已經到了通州,皇帝要是聞到一點風聲,咱們這麼多年的佈置,就全毀了!”

衛臨川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的塵土,腳步放輕走到南鈺身側。

男人背對著他,月白錦袍被夜風掀得獵獵作響。

肩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後頸青筋都隱透著怒意。

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世子,我們不就是盼著京中先亂,再讓城外大軍師出有名嗎?

現如今皇帝公然把溫軟那丫頭接進了宮,封為婕妤,滿京城都在傳她是禍國妖女,您還愁京中不亂?”

南鈺背脊一僵,搭在桌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眸色驟然冷了下來,寒意順著眼角漫開:

“放肆,誰讓你提她。”

衛臨川往前踏了一步,湊到他身前,眯著眼睛細細打量他的神色。

平日裡這位世子運籌帷幄,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他耳尖竟泛著一點極淡的紅,方才攥緊拳頭的指腹,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發抖。

衛臨川心裡透亮,故意挑著眉頭問道:

“當初世子說,留著溫家那丫頭,不過是為了拿捏皇帝,拿她當棋子逢場作戲罷了。

今日為了這點事發這麼大脾氣,該不會……是動了真心了吧?”

“一派胡言!”

南鈺猛地抬眼,斥聲打斷他,眸底卻翻湧著衛臨川一眼就能看穿的心虛。

他別開眼,抬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硬了幾分。

“不過是顆有用的棋子,本世子何時動過心?

你今日擅作主張,若是攪了局,哪怕你跟我多年,我也饒不了你。”

衛臨川低頭憋笑,卻不敢點破。

方才城門口攔駕,皇帝執意要帶溫軟回宮,訊息傳到這裡,這位運籌帷幄的世子,手裡的棋子都捏碎了半顆。

哪是甚麼怕壞了大局,分明是怕那棋子被別人搶了去。

可他不敢再說,只垂手躬身:“是屬下失言,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世子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南鈺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異樣情緒,重新轉回頭看向牆上掛著的京畿輿圖,指尖落在紫禁城的位置,指甲幾乎要嵌進木框裡。

他承認,衛臨川說中了。

一開始溫軟確實只是棋子,是他用來牽制皇帝、攪亂朝綱的工具。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她已經悄悄鑽進了他心裡。

他算得了君臣相鬥,算得了兵戈鐵馬,卻沒算到自己會對一顆棋子動了心。

“皇帝既然接她入宮,”南鈺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日裡快了半拍,“那就順水推舟,讓臣子們徹底和皇帝離心。傳令下去,今夜三更,動手。”

衛臨川領命退下,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燭光落在南鈺側臉上,他盯著輿圖上紫禁城的方向,眼神冷硬裡,藏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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