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2026-05-14 作者:小財神吖

她循聲望去,卻見那兩張面孔淹沒在人群中,看不清模樣。

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百姓的口吻。

那分明是有備而來的挑釁。

有人帶頭,便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宋夫人不好好地在宋府待著,怎麼就去了登州?”

“公主千里迢迢去接一個臣子的妻子,這裡面怕是有甚麼貓膩……”

“你沒聽宋大人說嗎?君奪臣妻……”

“噓!小聲點!”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雖然壓低了音量,卻偏偏一字不漏地傳入溫軟的耳中。

她坐在馬車內,感到四面八方的惡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那些目光,那些議論,那些指指點點的手指。

全都像刀子一樣剜在她身上。

她的面色依舊平靜,袖中的手卻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三年來,她在宋府那個冰冷的院子裡獨自熬過了無數個日夜。

她以為,只要她守得住本心,便無人可以置喙她的選擇。

可如今,她才發現,有些東西是躲不掉的。

她與陛下之間的情意,從不曾對任何人提起。

可這世道,從來不由她來說清道明。

只要她還是宋翌名義上的妻子,只要她與陛下之間還有那一層不可逾越的君臣之別。

這樣的構陷,這樣的攻訐,便永遠不會停止。

今日是城門口的百姓,明日便是朝堂上的大臣,後日便是史書上的筆墨。

她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陛下,也會因為她,背上昏聵的名聲。

不行。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溫軟緩緩抬起頭。

車簾外,火光搖曳,將那一張張或冷漠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永河站在車轅邊上,正與宋翌對峙,氣得臉頰通紅。

宋翌依舊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而衛臨川,

衛臨川正看著她。

隔著喧囂的人群,隔著搖曳的火光,他的目光穿過一切阻礙,與她四目相對。

那目光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關切。

可正是這關切,讓溫軟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在等。

等她開口求他。

等她走投無路,只能依附於他。

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為他和她而設。

溫軟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她閉上眼,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城門內外,三方勢力涇渭分明。

永河代表的是陛下,她的立場是明確的。

帶她入宮,面見皇兄。這是她唯一的退路。

宋翌代表的是他自己,他想要的是將她帶回落宋府,控制在手中。

這三年不在京城,宋翌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個被妻子冷落的丈夫。

一個連妻子面都見不著的贅婿。

這名聲傳出去,無論真假,都是笑話。

而衛臨川。

溫軟睜開眼,再次看向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他想要的,究竟是甚麼?

若只是看她和宋翌的笑話,他大可不必親自出馬。若是想借此事打壓宋翌,他只需要袖手旁觀,看宋翌如何自取其辱便是。

可他偏偏選擇站在這裡,與宋翌並肩而立。

是了,並肩。

她忽然意識到,衛臨川與宋翌站在一起,看似是各懷鬼胎,實則,

他們是一夥的。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讓溫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衛臨川佈局,宋翌執行。

一明一暗,一唱一和。無論今日結果如何,衛臨川都能置身事外。

畢竟,真正步步緊逼的是宋翌,而他,只是一個好心的旁觀者。

可若她落入宋翌手中,衛臨川便能以“調停者”的身份介入,從中謀取更多。

而若她成功入宮,衛臨川便能在陛下面前落一個深明大義的好名聲。

進退之間,他立於不敗之地。

好深的心機。

好狠的算計。

溫軟緩緩閉上眼,將所有情緒壓入心底最深處。

再睜開時,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她掀開車簾,緩緩站起身。

“小姐!”秋伶驚呼一聲,伸手想扶住她。

溫軟搖了搖頭,示意她退下。

她站在車轅上,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將她的身影映在火把的光芒中。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永河回過頭,眉頭緊鎖:“你出來做甚麼?快進去!”

“公主莫急。”溫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既是衝著溫軟來的,便讓溫軟自己來說。”

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宋翌,又落在衛臨川身上,最後在人群中的某處停頓了一瞬。

那停頓極短,短到幾乎無人察覺。

可正是這一停頓,讓衛臨川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他看見溫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清冷而疏離,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衛臨川的心驀地沉了一下。

她知道了。

她甚麼都知道。

溫軟收回目光,看向宋翌。

“你方才說,想與愛妻團聚。”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好,那溫軟便與你說個清楚。”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平靜而堅定。

“三年前,溫軟奉旨嫁入宋府。

成婚之夜,大人以政務繁忙為由離去,從此三載不曾相見。

這是事實,溫軟不否認。”

宋翌的眉頭微微一皺。

“但大人似乎忘了,”溫軟繼續說道:

“這三年來,溫軟在家,大人可曾探望過一次?

溫軟的家人可曾收到過大人的隻言片語?

便是朝中的御史,也從未彈劾過大人的棄妻之過。”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怎麼,如今溫軟要回京了,大人倒想起來自己是丈夫了?想起來要團聚了?”

宋翌的面色終於有了變化。

“娘子。”

“大人不必解釋。”溫軟打斷他,“溫軟只是想提醒大人一件事。”

她的目光驟然凌厲起來。

“三年前那樁賜婚,究竟是陛下強壓給宋家的,還是宋家主動求來的,大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此言一出,宋翌的臉色徹底變了。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卻不再是針對溫軟。

“甚麼?宋家主動求的?”

“這麼說來,宋大人豈不是自己求來的妻子,又自己冷落三年?”

“這裡面怕是有內情啊……”

宋翌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很快被掩飾過去。

“娘子往事重提,未免傷了夫妻情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無論如何,娘子終究是我的妻子。

我來接娘子回家,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