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和小菊就算是御賜妾室,位分上與沈氏相同。
但沈氏終究是公主,無論是在宋府或者在宮中,她們都要低她一等。
如今在府中和沈氏大打出手,還傷及了她的臉。
此等犯大不敬的行為,僅僅是因為看不慣沈氏仗勢欺人,想替小雅出口惡氣。
溫軟反覆想了好幾遍,也沒想通她們為何要這麼做。
公然欺辱沈氏,很可能會被太后問責,難道她們都不怕死?
秋伶又往前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
“小姐,奴婢瞧著那丫鬟臉上的巴掌印有蹊蹺。”
溫軟本就混亂的心,聽到這話又添一層愁緒。
她早就看出來了。
那樣的巴掌印根本就不是外人打的。
“您說,她們為何這般費力陷害沈氏?”
秋伶滿臉疑惑的問著。
“會不會她們之前就有私仇?”
溫軟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胸口淤堵的疑惑也沒散開。
“她們是宮裡的人,沈景歡是庶出,若不是和親回京,她根本就沒資格進宮,何來的私仇?”
秋伶跟過來,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
“小姐所言甚是,既無私仇,那就只剩下爭寵了。”
溫軟眉頭一沉。
爭寵嗎?
看著一點都不像。
她們真想爭寵,就會私底下較勁,絕不會公然大打出手。
沈氏是宋翌仕途往上爬的雲梯,就算沒有幾分真情,也會裝出七分情真出來。
外人眼中,她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興師動眾打傷沈氏,只會讓宋翌更厭惡她們,她們是宮中出來的,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宮中出來的......
一想到這裡,溫軟輕撫著窗沿,眸色沉了幾分。
難道是上面的意思?
他御賜妾室進府,還如此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全然不把沈氏放在眼裡。
若非有上面授意,誰敢貿然作死。
真是陛下之意,這又是為何?
宋翌雖碌碌無為,倒也沒有大錯處。
沈氏被鎮國公府好一番教訓後,也安分了許多,沒再生事。
又何以天顏震怒?
莫非...陛下看不慣這種暗中苟合之事,又因為涉及臣子家事,不好明著下旨懲治,才出此下策?
一定是這樣。
溫軟抬手輕撫著花瓣,嘴角微微一勾。
陛下是明君,是聖主。
不只是心繫百姓,連臣妻都名節他都能上心,真真是個好皇帝。
突然手一頓,溫軟眸色微沉,眉頭皺緊幾分。
那...那她和靖公子...
今上恨極苟且之事,她斷然不能再與靖公子暗生情愫,深夜會面.
若傳到今上耳中,那下一道聖旨豈不是就得給她?
不!
絕不能這樣做!
不能讓安國公府因她蒙塵,不能讓聖上知道她名節有虧。
在宋翌身敗名裂之前,她要保全名節,做好正妻該做之事。
“秋伶,去老夫人房中。”
溫軟轉身時,眼中情愫散去大半,徒增幾分清冷。
秋伶望著自家小姐轉瞬間就換了個人是的,小心地跟在身後,沒有多話。
小姐這是怎麼了?
前後不過數息間,怎就變得如此疏離?
小姐和那狗東西的事還沒清理完,又旁生出這多新妾來搗亂,再加上她憂心賑災款項和靖公子...
任哪一件拎出來,都不是輕易能解決的事,怪只怪自己是個下人,不知道靖公子所在何處,連送信都不知往哪裡送。
見到靖公子,她的愁緒定能減少幾分。
宋府正房。
老太太靠在床邊,眉頭緊鎖,旁邊的丫鬟一口一口喂著湯藥。
一看到溫軟進門,她緊鎖的眉頭更緊幾分,眼神冷光一聚,厲聲道:
“你半晌不在府上,又去哪裡了?”
溫軟淡然的走進去,坐在旁邊的椅子,滿是平靜的看著她。
這要是換成以前,她肯定會接過丫鬟手中的藥碗,親自喂藥。
可是現在...哼!
她能忍住不摔藥碗就不錯了。
“莊子上有些事要處理。”
老太太使勁扒拉開丫鬟,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
天天往莊子裡跑,也不知道那到底有誰勾著。
現在府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太后若是問罪下來,肯定得有個頂罪的。
呵!
正好她自詡正妻主母,之前又觸怒過太后,讓她頂罪再合適不過。
這屎盆子往她頭上一扣,太后問罪下來,也是她治家無方,斷不會牽連到翌兒身上。
“想必你也聽說了府上的事,
我年歲大了,身子骨不好,府上事都是你在打理,她們該如何處置,你就看著辦吧。”
溫軟心裡冷笑連連。
老傢伙!
不是上竄下跳說你還活著,宋府的事輪不到她做主的時候了?
出了事你想把自己摘乾淨,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新妾不懂規矩,傷及沈氏,我定會徹查清楚,孰對孰錯,自會有個公然論斷。”
老太太沉眸,嘴角撇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果然是個丫頭片子。
稍微遞給你兩句話,就忙不迭的上鉤。
既然你想做正妻,你想大權在握,那我就成全你。
一面是御賜之人,一面是太后之人,倒要看看你怎麼處理的好。
不管懲治了誰,另一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只等著雷霆之怒下來,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你是宋府主母,行事周全妥帖,我自是信得過,
不過此事牽扯長樂公主,重不得輕不得,
這其中分寸,還得小心把握才是,
稍有偏頗定會招致無妄之災,
只可惜我這身子骨不中用,咳咳咳,幫不上你甚麼忙了。”
說著她還假模假樣的咳嗽起來。
溫軟抬眸,看著她拙劣演技,差點笑出聲。
裝!
最好裝住了!
她來就要她這句撒手不管這句話的。
“好生伺候老夫人,別不捨得抓藥,錢不夠就去賬上取。”
溫軟起身輕聲叮囑丫鬟,轉身就離開了。
老太太不再裝咳,慢慢地直起身子,看著門口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小家雀還想鬥得過老家賊?
嫩了點。
沈氏和新妾進門,翌兒心有旁人,心急了吧?
現在說用錢討好我?
來不及了!
“你,去六和齋,給我買最貴的糕點去,還有再買點少爺最愛喝的酒,
安國公府有的是錢,將來那都是我們宋府的,花,使勁花。”
老太太吩咐完,丫鬟趕緊走出去。
“哼,仗著有幾個臭錢頤指氣使?
我呸!
看你還能得意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