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朱喬彙報完之後傅景琛簡單交待了幾句，李墨就跟著朱喬一起出去了。
李墨出去之後，直接邊喝著咖啡邊溜去公園了......
靠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落日，發呆.......
身邊的人輕輕坐下的時候，李墨有些察覺，將頭自然地靠在程馳的肩上。
程馳撫摸著李墨的頭髮。
“累了？”程馳問李墨道。
“嗯......有點......”李墨坦然道“我是不是太容易累了？”
“累了就累了，有甚麼容不容易的......”程馳的指腹抹了一下李墨的眼角。
“對了，剛才傅景琛還吐槽你口味獨特呢.....”李墨想起甚麼突然笑道。
“我就當他在誇獎我了.....”程馳也笑了。
“我以前以為傅景琛這樣的人，最大的痛苦不過就是在愛情上受些挫折......但是那些挫折都是他們感情的調劑......”李墨喃喃道。
“嗯......”程馳溫和地應著。
“沒想到......”李墨嘆了口氣道“你說......人是不是有很多，無法避開的痛苦......”
程馳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的落日。
“這種痛苦沒有意義，但是又沒辦法避開......”李墨摟著程馳，將下巴放在程馳的肩上。
“每個人對痛苦的感知程度不一樣......”程馳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覺得很痛苦的事情，很多人都已經習慣了......”
李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程馳。
程馳緩了緩語氣，用之前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李墨道：
“只是你很少被傷害過，所以對痛苦的刺激格外敏感一些而已.....”
李墨覺得有點難過，即使程馳那麼溫柔地看著自己，但是在某一個瞬間，李墨覺得程馳把自己推開了。
程馳牽著李墨回去，羅松把車直接開到了公園門口，兩個人在回去的路上沒再說甚麼。
李墨坐在沙發上，看著程馳在那裡洗菜，切菜，頓時覺得整個空間有點過於沉靜，她不想要為了說甚麼而說甚麼，只是讓兩個人這麼沉靜下去。
李墨覺得程馳內心有塊地方，長滿了尖刺，李墨不管是小心還是不小心，一旦觸碰到那塊地方，程馳就會出於本能地豎起刺來扎她。
程馳是無意的，他知道他不應該那樣做，所以他在自己的刺上套了一個柔軟的外殼，但是每次李墨還是能夠感受到那種鋒利的稜角。
李墨拿這個地方沒有辦法，只有保持著適當距離，來讓程馳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行，李墨自己也沒有跟程馳坦白自己的身份。
李墨嘆了口氣，從地毯上爬起來，坐在沙發上躺下。
“困了嗎？”程馳問道。
“沒有，就是累了.....”李墨背對著程馳說道。
程馳沒說甚麼，就是過來把毯子蓋在李墨身上，然後回去繼續煲湯了。
李墨感覺到程馳窸窸窣窣的聲音，程馳在地毯上坐下，背靠著沙發開啟電腦，陸續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李墨沒有睡著，只是裝睡，現在她裝的就格外僵硬。
李墨翻了個身，看著程馳的背影，看著他的後腦勺，伸出手摸了摸。
程馳抓著李墨想要拿回去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後繼續敲擊著鍵盤。
“下午你為甚麼去公園找我......”李墨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問道。
“我聽琦言說了下午辦公室的事情.......猜你應該會在那.......”程馳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說著。
李墨心裡一軟，用手背貼著程馳脖子的面板，溫熱的觸感讓李墨覺得很舒服。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脆弱......”李墨突然看著程馳問道。
程馳停止了敲擊鍵盤......看著螢幕出神了一會......然後他轉頭看向李墨：
“不會.......我只是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樣保護你.......”
李墨看著程馳有點認真的表情，以前自己一定會嘲笑他，說自己根本不需要保護，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心裡一酸......
灶上的火苗舔舐著鍋底，液體沸騰的微微氣聲在空氣中逐漸明顯，李墨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墨做了起來，爬下了沙發，在地毯上跟程馳一塊坐著，挽著程馳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你想要保護我的時候，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了.......”李墨喃喃道。
“有時候我覺得我很幸運.......我想正是因為我這份敏感，我就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全部心意.......因為這份心意，我能夠體驗到很多關於幸福的感受，這些感受......在滋養著我的生命.......
其它的一些痛苦，只是這份敏感帶來的副產品而已......”李墨看著程馳說道。
程馳看著李墨，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鼻尖微微觸碰。
李墨摟著程馳的脖子，在程馳的臉頰落下細密的吻，程馳微微仰起脖子，就像一個沒有防備的野獸，露出了自己最不設防的部位。
李墨想起了每次跟兇八婆撓癢癢的時候，兇八婆也會仰起脖子，讓李墨的指腹撫摸它脆弱的脖頸的面板......
李墨每次喜歡用手指感受著，兇八婆脖子的粗細，然後好笑地覺得，兇八婆這麼細的脖子，自己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斷。
正是因為李墨知道兇八婆的脖子那麼脆弱，每次撫摸的時候就會格外注意和小心，她不敢分心，也不敢留指甲，洗完手擦乾之後才會觸碰，那是她精心維護的脆弱的生命。
程馳是感受到了李墨身上脆弱的部分，所以想要保護自己嗎？
如果程馳同樣脆弱，自己又該怎麼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呢。
“別分心......”程馳喘著咬了一下李墨的耳朵。
李墨的思緒回到當下，她輕吻著程馳的鼻尖，唇角，下巴，然後是脖子......
李墨跟程馳一起吃飯的時候，程馳突然提到自己過幾天要去參加景老先生的壽宴。
李墨覺得沒甚麼，程馳要參加老闆的家宴好像也很正常。
“安老爺子也會過去......”程馳好像隨口說了一句。
李墨抬頭看了一眼程馳。
“你要去嗎？可以跟我一起，也可以跟朱喬一起......”程馳邊把盛的湯遞給李墨邊說道。
李墨撐著下巴想了想，然後問了句：“蘇倩倩去嗎？”
“不確定......景琛暫時應該沒想帶她過去......”程馳隨口說道。
李墨點點頭，然後看著程馳問道：“你希望我過去嗎？”
程馳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湯，似乎他提出這個邀請的時候，內心也不確定是否希望李墨過去。
李墨馬上無所謂地說道：“沒事，我可以不過去.......”
程馳抬起頭牽起李墨的手：“不，我希望你過去，我只是.......有點擔心......”
李墨似乎懂程馳想要說甚麼，她拍拍程馳的手說道：“你希望我在的時候我就在，你希望我離開的時候我就會離開.......”
程馳看了眼李墨，又沒說甚麼繼續吃飯。
這幾天李墨也在想這件事，程馳說自己不用準備甚麼，他已經準備好了，不過李墨還是對參加這種要素過多的宴會有點緊張。
李墨跟朱喬打聽了一下，這種宴會要穿甚麼，要帶點甚麼，要說甚麼話幹甚麼事情才不會出錯，然後才放心地跟著程馳一起過去。
好在這次要去宴會的有不少自己的熟人，傅景琛，蕭琦言，朱喬，程馳都算，讓李墨沒覺得那麼緊張。
李墨到了地方之後，程馳就被叫走了，李墨就被朱喬拉著到處轉了。
朱喬對這種地方沒多大興趣，但是李墨覺得挺有意思的，景老爺子的宴會辦在一個園林裡，整個園林裡都做了裝飾和陳設，並且全部的服務人員都穿了比較喜慶的特色的服裝。
李墨覺得景老爺子大概在模仿那種古代的大官辦生日宴的場面，頓時有點好笑。
朱喬拉著李墨找了個偏僻點地園子坐著，兩個人在一起喝茶。
“這地方挺無聊的吧......”朱喬看了看四周無奈道。
李墨搖了搖頭“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我第一次參加這種生日宴會......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朱喬笑了一聲，覺得李墨描述得挺可愛。
“待會你要溜不？我替我爸媽送完賀禮就可以走了......帶你一起......”朱喬隨便說道。
李墨頓時覺得挺神奇，這些厲害的人父母竟然都有聯絡。
不過李墨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要等程馳一起走......”
朱喬似乎覺得李墨說得也有道理，她看了看四周說道，那我也等你一起吧......程馳不在的時候，我陪你你不會那麼無聊。
李墨感激地看了朱喬一眼。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的時候，朱喬拉著李墨去主場，這裡每個桌子都擺在一個園林的中間，像李墨這種邊緣人物可以在園林裡用餐，主桌應該在湖中心的一個亭子裡。
這讓李墨聯想起了電視劇裡面，皇帝就愛這麼安排。
李墨搖了搖頭，感嘆這是一場拙劣的模仿。
李墨看到程馳在跟著一個人往長廊那邊走，本來想打招呼，但是看著程馳走的有點遲緩，覺得有點奇怪。
李墨看著程馳前面有一個人，大概七八十歲的模樣，竟然還蓄著花白的鬍子，戳了根不知道是實際有用處還是裝飾的柺杖，穿著中式的看起來是絲綢質地的衣服，在前面走著。
朱喬看著李墨的視線，也好奇看了一眼，隨口道：
“安老爺子.......”
李墨內心地猜測有了著落，點了點頭。
程馳不知道怎麼的就往這邊看了一眼，看著正在看向自己出神的李墨，程馳隔著老遠應該是笑了一下，李墨聳起來地雙肩突然又放鬆了下來。
不久後，李墨看見傅景琛和蕭琦言也一起往湖中亭走，李墨轉頭問朱喬：“你待會也要過去嗎？”
朱喬搖了搖頭，說自己沒到這個級別。
兩個人都笑了，準備看完熱鬧去吃飯，這時候看到景峰出現了，後面還跟著蘇倩倩。
朱喬和李墨同時一愣，看向彼此，不過朱喬反應比較快，開始打電話........
過了一會，朱喬拉著李墨的手也往湖中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