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湖中亭比李墨預想地要大很多，一個主亭周圍還連著幾個小亭子，小亭子裡面有一些服務人員在忙著甚麼，朱喬拉著李墨到了主亭。
傅景琛開始看到蘇倩倩驚訝了一下，又看了一邊的景峰，眉頭皺了皺。
程馳看到李墨的時候，好像有些微不覺察的緊張。
倒是傅景琛和蕭琦言看到李墨的時候，瞭然的示意了一下李墨，李墨就拉著朱喬坐在了蘇倩倩的旁邊。
察言觀色這一塊，李墨在這個世界已經狠狠拿捏了。
蘇倩倩看到李墨和朱喬在，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跟著景峰一起過來？”朱喬好奇地小聲問蘇倩倩道。
“他問我敢不敢參加景老的生日宴，我.......就來了”蘇倩倩倒是挺坦然和放鬆地說著。
李墨點點頭，然後笑道“我們剛才看著你跟在景峰後面，還猜你是被騙過來的......”
蘇倩倩也抿了一下嘴角，說道“景琛好像一直在為這件事苦惱，我就想，做點甚麼，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三個人小聲蛐蛐著，傅景琛偶爾朝這邊看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一絲放鬆。
景老是最後到場的人物，似乎重要人物都愛這樣表現和彰顯自己，李墨看著程馳的媽媽推著景老的輪椅，幾個人緩緩從長廊中過來。
李墨覺得景老爺子怕不是癱了，後來到了地方，景老從輪椅上站起來的時候，李墨覺得頭有點麻。
程馳遠遠看著李墨收起同情的表情，眉頭一皺的樣子，輕輕笑了起來。
景老落座之後，大家才開始紛紛落座。
酒席開始之後，景老倒像是剛才看見安老，馬上站起來客氣道：
“咱們都一大把年紀了，你還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幫我過壽......有心了......”說著拿起一杯不知是茶是酒的東西喝了。
李墨看見安老爺子也站了起來，客氣了幾句，然後沒甚麼好氣地看了傅景琛一眼。
這讓李墨聯想起了某些事。
“景老你有一個年輕有為的外孫，真是好福氣啊......”安老爺子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地說著。
李墨覺得八成是嘲諷。而且他們說話文縐縐的，感覺真在這唱戲。
“年輕人，還得多磨練......旁邊的這位，就是小馳吧，我聽小琛說過......有這些後輩們一起，我們也能少操點心啊......”景老也客套地說了幾句。
李墨沒聽出個啥來，就感覺安老爺子不置可否，甚至都沒有看程馳一眼，就坐下了，程馳站起來敬景老爺子。
景老爺子看著挺和善的，不知道實際怎麼樣......
各路人員紛紛恭賀景老，開始展示自己從世界各地蒐集的一些賀禮，有些像以前的各路官員在給皇帝或者太后過壽辰。
李墨留意了一下安老爺子送的，好像就是塊茶餅，看起來沒甚麼特別的。
“那是塊他們品牌典藏的茶餅，一共不超過五塊......在拍賣會上非常搶手，曾經出到過天價.......”朱喬在李墨耳邊小聲道“安老爺子到底在為甚麼這麼下血本......”
李墨看到景老爺子看到茶餅的時候眼睛一亮，就知道應該是好東西，至少是對上了景老爺子胃口的東西。
至於為甚麼下血本，李墨覺得自己可以稍微猜得出來。
離安朔出獄，也只剩幾個月的時間了。
安老爺子在跟程馳說著甚麼，程馳像是在聽，又像是不在聽，他心不在焉地看向別處。
李墨感覺程馳的臉部肌肉在微微發力，握著杯子的手指好像微微用力，身體略微有些緊繃，應該是安老爺子的話讓程馳不太舒服，程馳在微微忍著甚麼。
安老爺子送完茶餅就跟景老告別走了，景老也是客氣地歡送了一下，兩個人看起來就是表面兄弟，並沒有甚麼深厚的感情。
李墨看到安老爺子走後，程馳的雙肩稍稍低垂了一些，李墨的心也跟著放鬆了些。
收回望向程馳的目光的時候，李墨察覺到一陣打量的目光不斷往這邊瞟過來，李墨朝著目光的來源望去，看見景媛在看著蘇倩倩。
景媛的目光很簡單，裡面沒有摻雜任何評價的意味，只是那麼淡淡地看著。
不過李墨覺得，就是這麼簡單的眼光，也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蘇倩倩一直低頭吃著菜，偶爾跟朱喬交流兩句，不知道是沒有察覺還是不願意回應這樣的眼光。
傅景琛也會偶爾將目光投向這邊，傅景琛的眼光是一種，濃重的擔心與不捨，好像他希望透過自己投射過來的目光，將蘇倩倩整體包裹住，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景媛跟景老說了句甚麼，景老的目光也看向這邊：
“這位......就是小琛的女朋友，倩倩吧......”景老開口，嘈雜的環境突然安靜下來。
李墨感覺到蘇倩倩的身體一僵，手差點碰翻了旁邊的茶盞，朱喬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沒弄出太大的聲響。
在蘇倩倩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傅景琛的聲音傳來：
“是的，外公，我本來準備有機會的時候，把她帶回家單獨介紹給您.....”
景老看著蘇倩倩，一副慈祥的臉，笑眯眯的，隨意開口道：
“現在認識了不也挺好嘛......”
蘇倩倩看向了景老，只是禮貌地笑了笑。
李墨知道景老並不會像表面上這麼和藹，畢竟他不會才知道蘇倩倩這個人，也不會才發現她在這邊......
“旁邊這位，是朱西的女兒朱喬吧......你父親最近的書我看過，寫得很有意思.......”景老繼續說道。
朱喬笑著回了幾句，李墨聽出來雙方都只是敷衍了幾句。
接著一行人過來給景老敬酒，李墨猜年紀稍長的那些是景媛的弟弟妹妹，因為他們叫景媛大姐，景峰也帶著自己的兒子在後面。
傅景琛家族這麼龐大嘛？這豈不是有很多人在爭家產？
李墨看著都累。
不過看起來，所有人對景媛這個大姐都比較敬重，景媛全程沒有起身，一直保持著她淡淡地疏離的神情。
“為甚麼景媛看起來......”李墨嘗試著組合著某種語言問旁邊的朱喬。
朱喬看著李墨組織語言地樣子笑了，接道：“因為景媛和景峰是景老原配妻子生的.......地位最高，後來的都是景老發家之後娶的妻子生的，有些還是私生子......”
李墨瞭然地點點頭。
聽到私生子這個詞的時候，李墨本能地看向程馳，發現程馳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那一圈人圍繞著景老的喧鬧場面。
李墨在想，程馳有時候是不是也要面對這樣的場面呢？安老爺子家裡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場面，程馳是湊上前去的那一個，還是一直坐在後面喝悶酒的那一個呢？
春節那幾天，程馳的心情持續低落，跟這種場面有關係嗎？
李墨內心裡有一個在人群之外孤獨無措的程馳，那時候程馳還是個小小的孩子，李墨內心一陣低落。
朱喬拍了拍李墨，李墨看見表演雜耍的人到了，在中間開始擺弄道具。
*感覺不是穿越到了現代題材的小說，倒像是穿越到了古裝劇.......*
李墨心不在焉地看著雜耍，漸漸也被表演本身吸引了注意力。
景媛這時候往這邊看的眼光有點頻繁，從淡淡地疏離開始摻雜了一點點厭煩。
終於景老身邊的人群回席，景老開始認真地看著雜耍。
蘇倩倩也在看著雜耍，但是也有點心不在焉。
“傅總的父親今天過來了嗎？”李墨突然問朱喬道。
“.......傅總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應該不往來了吧.......”朱喬隨意說道。
李墨覺得也是，感覺極地考察的工作者跟這群唱戲的好像風格是不太搭。
忽然不知道人群中誰開始議論了甚麼，大家就開始往蘇倩倩這邊看，李墨和朱喬作為蘇倩倩身邊的人，也被那群好奇審視的眼神掃了一遍。
這種感覺並不舒服，並不是所有眼神都是善意，李墨能夠區分，有些是好奇打量的眼神，有些居高臨下的審視........就像李墨第一次進奢侈品櫃檯的時候，店員從頭到腳審視的那種眼光。
忽然有個人問了一句：“倩倩，你爸媽現在在哪工作......”
李墨看向發問的人，是一個有些富態的中年女人，像是景媛的某個妹妹。
景媛看了一眼那個中年女人，眼神裡似乎有一種責怪和訓斥。
中年女人接受到這種目光之後，裝作無事地喝了口茶，但是沒有繼續探究地看著蘇倩倩了。
不過這個問題還是把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蘇倩倩身上。
蘇倩倩臉有些微紅，朱喬告訴蘇倩倩說這種問題可以不用回答。
不過蘇倩倩還是掐著手指抬起頭來，她嗓音有點顫抖：
“我爸現在正在當一個園藝師，就是修剪花草的......我媽暫時沒有工作......會偶爾打些零工......”
“哦？那就是你家都靠你爸的工資生活嗎？”旁邊中年女人的女兒開始問道，她的語氣帶著點誇張和優越感。
“不......他們離婚了，我媽媽新交了男朋友......我媽媽的開銷她自己可以負擔，我也會支撐一點......我爸爸自己一個人生活，現在過得很不錯.......”蘇倩倩這次回答得平靜了一點，像是也放鬆了一點。
對面的眾人似乎是一陣唏噓，其中幾個人還小聲開了幾句玩笑。
景老開始出聲阻止：“好啦......專心看戲吧......”
李墨覺得景老明明可以在這個問題剛開始的時候就阻止，卻非要等到這個時候才開口。
不過景媛重新看了一眼蘇倩倩，倒是又恢復了往日裡那淡淡地疏離。
蘇倩倩在回答完之後明顯放鬆了很多，胃口很好地吃著面前的菜，李墨也放鬆了不少，又專心地看著雜耍。
雜耍之後又有歌舞表演，請的都是清一色的美女小姐姐，穿著民族服飾，漏出了纖細的腰肢，李墨看著一陣享受。
忽然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不知道倩倩有沒有甚麼才藝，今天帶了甚麼來給景老祝壽。
李墨吃驚地看著對面，感覺自己真的穿來了某個古裝劇現場。
朱喬皺了皺眉，跟蘇倩倩說：“不用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