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那些正在感受著的，被觸動的瞬間，就無限地把人拉回到這種本能中，在這副原始的身體中，感覺到寧靜和喜樂。
李墨甩了甩頭，繼續往前走。
遠遠看到草叢中有一隻藍色的鳥。
李墨加快了腳步，走到藍色的小鳥旁邊，看到了那熟悉的腳環。
兇八婆黑豆一樣的小眼睛也瞅了瞅李墨，然後迅速跑過來，站在了李墨的鞋上。
李墨蹲下身子，伸出手接起了兇八婆，攤開手掌。
兇八婆把腦袋抵在李墨的手掌上。
微涼的空氣中傳來兇八婆熱熱身體上溫暖的觸感。
李墨幫兇八婆撓頭，兇八婆臥下身子，伸長了腦袋，享受著這熟悉的觸碰，不斷轉換著角度，讓李墨照顧到自己脖子的每一個地方。
兇八婆突然看著李墨，突如其來地咬了一口李墨。
李墨看著兇八婆笑了笑，被疼痛刺激得精神了一下，然後摸了摸兇八婆的喙部，粉嫩溫熱但依舊尖銳。
兇八婆飛走了，留下了李墨手上溫熱地觸感。
李墨有時候會恍惚，剛才發生的事情是否真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彷彿還記得剛才那種溫熱的觸感。
李墨看著兇八婆離去的地方，逐漸向前走去。
李墨重新回到了那片小山坡，那個長滿野花的山坡，昨天好像很多人都在這裡，昨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
今天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裡遠眺著山林，彷彿這個世界從始至終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那是個有陽光的溫暖明媚的下午，她在樹下睡覺，秋秋在遠處拍照，朱喬和傅景琛從遠處走來。
昨天的感受，跟今天的感受完全不同。
不過，自己依然還記得昨天的感受。
如果這副身體還記得，那應該就是真實的。
也許真實，就是真實本身，不需要被反覆思考和印證.....
李墨笑了笑自己，想了這麼些亂七八糟的，她呼吸著雨後清新的空氣，感受著這一整片嫩綠色給自己視覺上的衝擊和獎賞，感受著自己跟這片安靜沉寂又生機勃勃的空間融為一體......
回到公司上班的時候，李墨很細微地察覺到一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蘇倩倩和朱喬兩個人在討論著專案，蘇倩倩的神情很放鬆，朱喬一如既往的簡單幹練，兩個人之間，那種輕微的張力沒有了。
就像蘇倩倩之前伸出了一個柔軟的觸角，但是在拒絕朱喬，朱喬只是在那裡站著不動，但是也能微微覺察到。
現在李墨感覺，那種觸角改變了探尋的方式，它不再牴觸，而是好奇和輕輕觸碰，帶來一些，神經遞質間的傳遞和銜接。
秋秋經常會在這種場合出現，三個人一起想，然後像是一起被點亮了一樣，在紙上面記下甚麼東西。
*所以只有我是廢物本身嗎？*李墨邊喝著咖啡邊無所謂地想道。
*系統最仁慈的地方就在於，它沒有對我在工作上提出任何要求......*李墨心裡感念。
李墨繼續著自己的生活，也繼續觀察著他人的生活。下午聽說景大小姐要來公司，李墨本能地想要避開，景大小姐這麼聰明一人，不會看到自己這麼廢物，要把自己直接原地開除吧。
李墨想著想著，覺得應該去附近的公園裡面散會步。
不過就在自己剛踏出公司門的時候，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傅景琛和一行人站在門口，等著誰。
也不用猜等誰了。
李墨看了看，四處也沒有其它人，自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好像有點扎眼。
傅景琛也隨意瞟了她一眼。
朱喬看到了李墨，就讓李墨也幫自己帶一杯。
李墨尷尬地笑笑，朱喬好像也想起了甚麼，問了傅景琛甚麼，傅景琛點點頭。
朱喬就走過來跟李墨一起買咖啡。
“我本來準備去公園散會步的......”李墨跟朱喬坦誠地說道。
“.......那不好意思，讓你做苦力了......”朱喬也隨意說道。
兩個人在等咖啡的間隙，李墨有件事有點好奇。
“你跟傅總的媽媽，景媛，很熟嗎？”李墨試探道。
“不算熟，之前在幾次宴會上有過接觸......”朱喬誠懇地答道。
“景總，是個甚麼樣的人啊......”李墨突然好奇道。
朱喬：“接觸得比較少......沒甚麼特別的感覺.....”
李墨覺得有點奇怪。
李墨：“還有一個問題，你為甚麼會到這個公司工作啊？”
朱喬：“我關注很久了，之前傅總也邀請過我，但是那時候手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了我就過來了......”
*就這麼簡單？*李墨突然被震驚到。
*自己以前傳的八卦還有點譜，怎麼現在猜測的越來越不靠譜了......*
*基本上跟事實毫無關聯*李墨腹誹道。
李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好你來了，我又交了你這麼個朋友......”
朱喬歪著頭看了李墨一眼，用身體輕輕撞了一下李墨。
兩個人喝著咖啡往回走著，公司門口也沒有人了，看樣子是接到了送進去了，李墨心裡也一陣輕鬆，既然不是自己臆想的那種俗套劇本，那麼自己也很好奇景大小姐是甚麼樣子的。
李墨跟著朱喬，進了傅景琛的辦公室，把手上提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李墨這時候才抬頭看景媛。
景媛並不是那種李墨想象中的幹練的女強人，也不是那種穿著精緻的富太太模樣，說不上來，景媛大概50多歲，穿著素色的衣服，臉上掛著笑容，但是並不讓人感覺親切，有一種淡淡地疏離。
景媛一邊在傅景琛的辦公室裡面隨意轉著，一邊讓朱喬和李墨她們坐，景媛打量著傅景琛身後的木雕，很長時間也沒說話，空氣中一陣微妙的緊張和壓力。
隨著傅景琛和蕭琦言進來，李墨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到熟悉的人的面孔，即使是兩個不那麼友善的人，也會讓李墨好受很多。
傅景琛拿了杯咖啡，也遞給蕭琦言一杯，李墨掃了一眼景媛坐的那個位置上，有一杯泡好的茶。
“媽......最近外公身體怎麼樣......”傅景琛像是隨意問道。
“還是老樣子......”景媛的聲音有點沙啞。
“嗯.......我過段時間回去看他......”傅景琛站在景媛附近說道。
景媛看了傅景琛一眼，繼續抱著胳膊看著那屏木雕。
“我給你介紹的劉阿姨的女兒......我聽你峰叔說，你沒讓她進來公司......”景媛看著傅景琛說道，眼裡似乎有一點不滿。
*原來搞岔了啊，差點誤會朱喬.......*李墨內心詫異道，往朱喬旁邊走了幾步。
“嗯，我們公司暫時沒有特別合適她的崗位，我已經讓琦言給她在我們的合作公司找了一個很好的職位，跟她的專業相關，相信她在那個崗位上工作起來會更舒適......”傅景琛平穩地說道。
“景峰說你最近挺忙的，注意身體.......”景媛隨口道。
一陣沉寂。
李墨突然覺得霸總也不容易，又覺得這個景媛是目前最像NPC的角色。
“那個叫甚麼倩倩的......今天在公司嗎？”景媛突然提及道，像是無意間想起了某個人。
“阿姨，蘇倩倩出外勤了......”蕭琦言回道。
景媛看了蕭琦言一眼，又看了傅景琛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穿一條褲子.......”
蕭琦言沒說話，站在一邊，看起來有點乖。
“過段時間.......就是你外公80歲生日了，你回老宅的時候帶上那個女人吧......”景媛看著窗外像是隨意說道。
“媽，我現在不會帶她回去......您現在連她的名字都不願意稱呼，我覺得讓她跟我回去會給你們雙方帶來困擾......”傅景琛依然語氣平穩地說道。
景媛略帶怒意地看了一眼傅景琛。
“怎麼，你想要我現在馬上就接受她嗎？”景媛的語氣有點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可以暫且緩一緩.......”傅景琛這時候眉頭有點微皺。
景媛輕輕地哼了一聲，末了突然吐了一句：“你跟你那個爸一個樣......”
李墨突然想起來了之前聽誰說起過傅景琛的爸爸，是長期在極地考察來著。
蕭琦言這時候開口問道：“阿姨，我給景老準備的賀禮有點拿不準，想讓您幫我參謀參謀......”
景媛看了一眼蕭琦言，也沒再多說甚麼，坐在沙發上看著蕭琦言遞過去的手機，兩個人微微探討了一陣。
傅景琛也沒說甚麼，只是坐在桌子上翻著文件。
李墨覺得傅景琛也甚麼都沒看進去，因為他的目光似乎沒甚麼焦點，只是隨便地掃著那些文字。
過了一會兒，景媛說她先走了。
李墨心裡鬆了口氣，同時聽到朱喬長長地舒了口氣。
蕭琦言和傅景琛送景媛下樓，李墨馬上旁若無人地坐在沙發上，像是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一樣。
朱喬也依靠著對面的桌子，輕輕地舒展著雙腿。
“不知道為甚麼，她明明也沒說甚麼，但是卻給我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李墨吐槽道。
“嗯.......感覺比工作累多了.......”朱喬吸著咖啡放鬆地說著。
李墨瞬間其實還是很同情霸總的，自己只是短暫地跟景媛相處，可是他會經常身處這樣的氛圍，經常處在這種微微的對抗中。
傅景琛回來之後坐在椅子上，聽著朱喬跟他彙報專案最新的進展。
李墨注意到傅景琛拉了拉自己的領帶，這一幕確實很霸總，但是李墨覺得他可能單純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李墨嘆了口氣。
傅景琛抬頭看了李墨一眼。
李墨趕緊坐直，假裝剛才都在認真聽。
“倩倩最近情緒好了很多........你.......”傅景琛大概是想說甚麼，但是又沒說出口。
“嗯嗯，嗯嗯嗯........”李墨在那一臉小的知道，都是小的應該做的那種表情。
傅景琛瞟了一眼李墨的表情，然後隨意說道“想要甚麼跟琦言說就行......”
“不用不用，霸總.......不是，傅總您給的已經夠多了，小的以後一定肝腦塗地地效忠您......”李墨突然很狗腿地說道。
朱喬轉過身來很可愛地望著李墨。
蕭琦言一臉無語。
“程馳口味也挺獨特的......”傅景琛像是念叨又像是在吐槽......
*管得著嘛你......*李墨內心回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