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死鬥
“呵,區區螻蟻罷了。”
賈雲諫眼見著沈世桐那邊的人士氣大漲,她挑了挑眉,並沒有太把這當一回事。一顆黑色的藥丸吃下,她閉上眼,青黑色的暗紋爬上面板,雙眸變成暗紅色豎瞳,她的身後長出了六隻手臂,每一隻手上握著一柄鈴鐺。
“鐺——”
細細碎碎的鈴聲在夜空中迴響,向衍天宗內部靠來的沈世桐方的弟子瞬間被震飛一片。賈雲諫的進攻不分敵友,僅這一下有些修行一般的弟子直接被震成了一層血霧,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已經死去。
黑色的雲霧隨著賈雲諫的鈴聲黑壓壓的一片,彷彿那是天上的淤泥,鋪天蓋地的要將地面上的人吞沒。地面上爭鬥者的兩宗弟子此時顧不上互相鬥法,紛紛想辦法先保全自己,有些則落荒而逃。
“賈雲諫,你的對手是我!”
沈世桐身後生出雙翼,手握雙刀直向賈雲諫的面門而去。她非常清楚賈雲諫如墨之後,雖然在力量上有所替代,體術上卻是完全沒有進化的。賈雲諫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沈世桐為何會飛,那雙令她曾經萬分懼怕的雙刀已直直砍來,狂風暴雨一般的進攻手法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你....居然敢和我對手!”
賈雲諫嘴上雖然這麼說著,身上卻被打得連連敗退。她想要用毒藤捆住沈世桐的雙手,毒藤捱到沈世桐的瞬間就被她身上燃動的火焰燒成了灰燼。
“你的火靈根怎麼可能擊退我!?”賈雲諫瞪大了眼睛,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沈世桐身上的烈火不同往日,除卻熾熱的灼燒感之外,還有一種渡著金色的,莫名的神聖之意。“你究竟是甚麼東西!?”
“我沈世桐,是奉朱雀神君之命,斬殺魔女,保衛蒼生。”沈世桐垂下眼睨著賈雲諫,她額前的金紅色蓮花像一團火焰,流動著,有生命一般,“賈雲諫,你這樣的雕蟲小技,在神君面前甚麼也不是。”
“朱雀神君....?”賈雲諫愣住了,片刻之後她猙獰的笑了起來,像是不甘又像是不相信,“朱雀神君早在千年前就已經以身獻祭,你怎麼可能是受他所託。沈世桐,你胡編亂造,就不怕天譴嗎!”
“你賈雲諫墮入魔道,殘殺無辜,任憑魔神以自身復活。你都不怕天譴,我又何須害怕。”沈世桐歪了歪頭,她遊刃有餘地轉了一個刀花,長刀一甩一刀劈掉面前的魔藤。凌空踩在半空中時,只見她步步生蓮,腳下流淌著金紅色聖潔的焰火。“賈雲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賈雲諫惡狠狠地盯著她,除卻不甘之外,還有幾分嫉妒的神色。她狼狽地向後躲閃,沈世桐乘勝追擊,半個月之前能把沈世桐按在地上打的記憶還在自己腦海中,此時又恢復到那種無法還手的狀態了。賈雲諫咬了咬牙,一扭身從屋頂挑了下去,直向大殿中間跑去。
沈世桐嗤笑一聲,緊緊跟在她身後一同進入大殿內。映入眼簾的就是人皮吊燈和中間那枚黑繭,繭的旁邊淅淅瀝瀝的是一層薄薄的血海。沈世桐雖然想過賈雲諫會怎樣對待那些不願屈服於她淫威的弟子,可沒料到她下手竟如此狠辣。
“賈雲諫....!”
她怒喝一聲,直向賈雲諫的方向衝了過去。賈雲諫一閃身躲到那個黑繭身後,一把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湧出向那半張被縫合上的臉滴下去。
她要孵化黑繭。
沈世桐心下一驚,收住了自己的進攻,停留在五米開外,眼見著賈雲諫的行動。那黑繭中的人嚥下賈雲諫喂來的鮮血,喉頭動了一動,祂睜開眼睛,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轉,看向賈雲諫。
“光熙.....光熙,我的孩子,你終於醒過來了....”
賈雲諫捧著那張已經開始腐化的,蒼白的臉,欣慰的笑著,“光熙,你要幫幫媽媽,媽媽全靠你了。”
沈光熙空洞無神的目光盯著賈雲諫看了半晌,祂嘶啞的聲音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媽....媽。”
“是,是媽媽。”賈雲諫得意的看向沈世桐,她伸手一指,“你要幫媽媽,打敗那個....”
話尾還沒落下,她的半張臉被沈光熙張嘴咬了下去,沈光熙向外撕扯著,全然不顧賈雲諫逐漸響起的痛號聲,賈雲諫的半張臉皮被撕咬下來。
“啊——”
繭中的怪物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聲,祂將口中的皮肉嚥下去之後,又一口咬在了賈雲諫當在臉上的右手臂上。賈雲諫下意識想要逃跑,祂慢悠悠的從黑繭中爬了出來,身上的觸手一下貫穿了賈雲諫的腹部。
賈雲諫掙扎著,在極度的痛苦之中,她朦朦朧朧的好像看見了那個曾經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孩子,她拼盡一切,生下,守護了十幾年的孩子....
如果這就是自己的歸宿,自己是否有哪怕一個瞬間懊悔生下了他,懊悔他給自己帶來的結局?
沈世桐震驚的站在原地,眼見著那個四肢著地,看上去似人非人的怪物啃食著自己母親的身體。速度很快,賈雲諫還沒來得及多出幾聲,就已經被祂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那怪物餮足地舔了舔嘴唇,之後,目光向沈世桐的方向看過來。祂張嘴發出震天的咆哮,整個人身體隨著這聲咆哮變得比之前大了一倍。
沈世桐不知道這是甚麼,潛意識中的危機感告訴自己快往外面跑;可是外面都是普通修士,假若自己扛不住這怪物的攻擊,外面的修士更是會直接被屠殺殆盡了。
“來吧。讓我看看你是甚麼東西。”
她長刀一橫,擋在自己的面前,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自從吸收了火靈珠之後她完全能感覺到自己肉身和靈力的強度比以前上了好幾個臺階,簡直可以說是質變。之前每一次面對魔種,都是自己和趙元瞻,或者和林容與,又或是三個人聯合才能勉強扛住,現在只自己一人就能把賈雲諫擊退。
無論是甚麼魔物,儘管放馬過來。
“大小姐呢!?”
大殿外,李月婉解決了自己面前持刀的天華門弟子,她急切地四下找尋了一番,拽住身旁的藍碩問,“你看到大小姐去哪裡了沒有?”
“剛剛最後一次看到大小姐的時候,她和賈雲諫在房頂上。”藍碩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鮮血,回答李月婉,“現下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嘖。”李月婉回過頭,既然不在主殿的房頂上,說不定已經打到主殿中去了。“衍天宗弟子,不要放鬆警惕!生擒每一個天華門弟子,若有反抗者,殺!”
她簡單交代了一句,緊接著自己一個人持劍衝向了主殿中。輔一踏入她就已經感覺到一陣滾燙的熱風襲來,沈世桐全身燃著火焰,身上的銀色軟甲被劃出幾道抓痕。
在沈世桐的對面,是一個似人非人,四肢著地爬行著速度極快的怪物。“大小姐!”李月婉長劍燃火,從後襲擊怪物的後背,沈世桐見狀大喊一聲,“你退後!”
“呃?”
李月婉回頭看了一眼沈世桐,僅僅這一下停頓就讓怪物抓到了時機,嘶吼著一掌將李月婉拍飛出去五米遠。
“月婉!”
沈世桐飛身上前,一把接住月婉的身體。月婉的腰間被抓出三道長長的血痕,若不是躲閃及時,大概要直接被腰斬。
“大小姐....是月婉....沒用.....”
沈世桐單手抱著月婉,另一隻手一個回身揮刀擋住怪物的又一次進攻,“你別說話,好好在我懷裡待著。”
李月婉越過沈世桐的肩頭,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沈世桐作戰,但是這樣令人安心的臂膀讓她忍不住有些想要落淚。
“給我十秒鐘的時間。”沈世桐的聲音在李月婉的耳邊響起,她動了動自己的脖頸,把李月婉放在原本屬於宗主才有資格坐的紅木椅上,“月婉,你來數。”
怪物似乎聽懂了沈世桐的挑釁,祂朝著沈世桐大吼一聲,空氣中都隨著這一下聲波而變得有些扭曲。
“十.....”
月婉閉上了眼睛,她向來是無條件的相信自家這位大小姐,從小到大,只要是她承諾過自己的事情就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伴隨著倒數的聲音,沈世桐像是旋風一樣向怪物衝過去。她雙刀相交,凌空飛身向下劈去,刀刃正中怪物的頭頂。
“九....八。”
怪物怒吼一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翻了個身,鋒利的爪牙只能劃到沈世桐身上的軟甲,而傷不到她的本身半分。
“五。”
沈世桐騎到了怪物的背上,一刀,一刀,就這樣充滿原始的蠻力向下砍去,刀刀見血,怪物的哀嚎聲像是孩子的哭喊,“三!”她自己高喊出聲,手中棲凰和青鸞直戳怪物的雙眼。
“二!”
沈世桐從怪物的身上跳了下來,棲凰在它的背上劃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一!”
最後的最後,她手起刀落,怪物的頭被生生砍了下來,短短几個眨眼之間,怪物再也沒有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