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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比試

2026-05-07 作者:沈宵辭

第二章:比試

沈世桐話音剛落,趙元瞻先是怔怔的在原地愣了幾秒,進而只聽他冷笑一聲,抬手掌間浮現出淡紫色雷光,“是九天雷訣!”霎時間船舫包廂裡傳來陣陣驚呼聲,宴廳中年紀小一些的弟子們皆散開來躲到角落裡。

“沈大小姐,我瞧你好像沒認清自己的身份。”沈世桐料到他要急,也猜到他此時必要以九天雷訣彰顯自身尊貴——獨屬於修真界趙家,甚至與瀚雲宗無關,只因這九天雷訣作為鎮守稀世珍寶雷靈石的金鑰,世間僅存於趙家的傳世血脈。

這支古老的家族天賦雖已經逐漸走向敗亡,但只要還有人能捏出雷訣靈力,瀚雲宗便仍然是天下人眼中最尊貴的修真門派,而趙姓子孫,則仍是頂立於眾生之巔的稀世之才。

眾人驚呼之間,沈世桐只垂下眼輕揚了揚嘴角,她回身令衍天宗弟子退後,繼而重新面對趙元瞻因惱怒而黑沉沉的眼睛,“趙公子這是何意?”

“在座諸位皆是由英雄大會而來,不過因為年齡上的限制,沈小姐大概無法參與其中罷。”

趙元瞻抬了抬下巴,對沈世桐道,“既然沈大小姐瞧不上我,不如咱們來比劃比劃。若是我贏了,你要在英雄大會上當眾下跪為今日言行道歉,來日入我趙家門後只許做妾,我趙家便還願意給你一個進門的機會。”

人群之中一片譁然,月婉咬著牙一拳捶在身旁的桌面上,目光轉向沈世桐時,卻見她並不著急,只淡淡問了一句,“若趙公子輸了呢?”

“任憑你處置。”

沈世桐聞言開懷大笑了起來。

“好,趙公子好爽快。”她眼見趙元瞻蓄勢待發,只抬手勾了勾指尖,對他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沈世桐向來是君子而非小人,趙公子答應我的,之後可不要反悔才是。”

畫舫外觀禮的人群尚未散去,岸邊的人原本只是來湊個熱鬧,此時太陽逐漸大起來,不少圍觀群眾便散開往家回去。叮叮咚咚樂曲聲中,突然,船中傳來“轟”一聲響,緊接著便聽見有人在那邊喊,“那是甚麼,好像有人打起來了!”

霎時間人群又聚攏起來,一道道目光新奇的向船舷上瞧去,果然見甲板上凌空躍出兩道身影。

隱約可見是一男一女,二人皆未持武器,只赤手空拳身旁環繞五行真氣,此時已從船舷上飛上船頂,二人鬥法有來有回。

這二人便是方才在船內鬥嘴的趙元瞻與沈世桐。

原本二人約定只是“過招”而已,趙元瞻心中當然不止這樣想。沈世桐的名頭在年輕一代中相當響亮,打小以來便作為修真界中人人畏懼的傳說人物,以天生的玲瓏根骨出名,六歲便能覺醒火靈根,自此之後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修煉,除卻天賦之外便是嚇死人的毅力。

可作為天賦傳承的趙元瞻來說,傳言中的沈少宗主的天資當然是不夠看的,不然也不至於這樣賣力。

他出招時全然是奔著要給此女一個下馬威,掌中雷光率先向沈世桐劈去,雷鳴低吟聲中只見沈世桐幾乎以一種無法看清的速度向後偏身,雷光打在牆面上燎出一道漆黑痕跡。

趙元瞻還沒反應過來時,沈世桐抬手乾脆利落的“啪”一個耳光反手甩在了趙元瞻的臉上。

“你.....你敢打我!?”整個大廳裡清清楚楚的聽見這一聲巴掌聲,大廳裡的每一個人都見到了趙元瞻被扇得後退了三步,右臉頰上殷紅得巴掌印火辣辣的印在他的面板上。

趙元瞻呆呆站在原地片刻,緊接著暴怒,全然不顧是自己先動的手,掌中雷霆凝聚,船外萬里晴空之中頃刻之間便聽見雷聲低吟,趙元瞻雙掌之中雷光乍現,直接往沈世桐臉上抓去。

“大小姐!”衍天宗眾弟子驚撥出聲,其中幾名已伸手試圖攔下趙元瞻,卻被瀚雲宗其他弟子攔住,情急之下將自己的佩劍扔給沈世桐,“大小姐小心呀!”

“呵。”一片混亂之間沈世桐餘光瞥見不遠處有瀚雲宗弟子向裡間而去,料想他是要去找長輩來了,自己眼見著佔了上風,若他們信口渾說歪曲事實,此事斷不能善了。

卻又見趙元瞻來勢洶洶,立刻就想要沈世桐的命一般,出招無甚章法,內力也混散一氣,不成體統。

沈世桐看出他武學根基一般,雖有天賦,但平時並不刻苦修煉,無論靈脩還是手腳功夫都比自己低幾個檔次,全然不足為懼,只是繡花枕頭一個。

都說瀚雲宗現任宗主溺愛幼子,這趙家三姐弟中,唯有眼前的趙元瞻最是一個沒正形的,雖繼承了瀚雲宗大統,將來也要因為宗主溺愛闖下大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她心裡想著,手中接過劍,反手用劍鞘擊中趙元瞻的手腕使其洩勁,接著劍柄上抬反擊趙元瞻下顎,朗聲笑道,“趙公子好身法。不知若是十年之後的英雄大會上遇到,能在我手下走幾輪?”

那趙元瞻被這一下打得痛呼一聲,再轉過臉來瞪向沈世桐時,一雙桃花眼中高高在上藐視旁人的神色被通紅的恥辱之意替代。

他追著沈世桐向後飄逸退去的步伐向船舫外而去。

“再來!”

周圍看客見狀,無一人敢上前拉架,瀚雲宗與衍天宗乃當前修真界最有望成為天下第一大宗門的大宗派,眼前這一場爭端,並非普普通通的修真弟子過招,更直觀的展現出來二宗之間相同年歲的繼承人武學造詣上的差距。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二者之間差距,這趙元瞻雖身懷趙家一脈獨有的稀世罕見雷系靈根,如今卻只被沈世桐玩弄於股掌之間。

沈世桐何嘗不明白這點,她與各門各派之間的周旋向來是最周全的,此番願意接下這一戰又不願給趙元瞻體面,各種原因看來便更顯得玩味了。

手中月婉拋來的佩劍被留在船上,沈世桐催動真氣,一躍而上畫舫最高處,回身只見趙元瞻果然跟來,於是輕笑了笑,掌中燃起熾焰,掌心隨著清風向趙元瞻打去。

火光與雷光霎時間在空中碰撞之後如同煙花一般炸開,她有意收了自己的內力,頂多只用了六成,因此在外人看來二人之間打得有來有回,沈世桐這邊卻又稍稍壓制趙元瞻些許。

岸上的尋常人瞧不出,可趙元瞻本人確切的感覺到了沈世桐此時逗他如同逗狗一般,他使盡了渾身解數,沈世桐卻能輕巧化解。

“趙公子,如今天下人看著咱們呢,可莫要讓他們瞧你衍天宗的笑話。”

掌風相交的剎那,沈世桐有意壓低的輕柔聲音從趙元瞻被扇得些微充血的耳畔傳來,趙元瞻下意識抬眼,只見沈世桐溫柔甜蜜的雙眸衝他輕眨了眨,少女身上細膩幽香的氣息因距離的瞬間拉近幽幽飄來,引得趙元瞻幾乎聽不清她方才說了甚麼。

若當真能娶她做妻子......趙元瞻方才全心全意抵擋沈世桐的招式,此時被這幽香氣息裹挾一時間心猿意馬,莫名又萌生出這個念頭。不想他只呆愣了一瞬,下一刻,只覺身子一輕。

再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被沈世桐近身,眼見著肩上被點xue渾身一軟,腰上洩勁被輕飄飄的一腳直直踹下了船頭,向船舷上落去。

“啊呀,要倒了!”

岸邊觀戰的人群中有人傳來驚呼,很快這聲叫喊編被驚歎取代。預料之中趙元瞻原本應該越過畫舫徑直摔進江裡,船舷上卻在此時生出碧綠色柔軟的藤蔓,數十支迅速飛出捆住趙元瞻的身體,將他從空中拉了回來。一道高大人影從霧濛濛的煙雲中現身,懷中橫抱著被他接下的趙元瞻,目光先將他渾身打量了一遍,見他無甚傷情,便穩穩把人放了下來。

“林大哥!”

這邊趙元瞻尚未回魂,只聽那邊沈世桐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少女仙子一般從船頂飄落,清風將她輕紗般的裙琚揚起一道淡粉色的雲霞,她小跑到趙元瞻——接住趙元瞻的青年面前,一臉人畜無害似的露出天真的笑容,“林大哥,驚擾您親自來啦。”

“世桐。”此人身著墨綠色長袍,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這邊才剛站定,聽見聲音回頭看向沈世桐,對她微一頷首,“方才聽谷中弟子通報有人在宴席間起了衝突,還提到了你的名字,我便立即出來檢視了。”

緊接著他目光看向一旁的趙元瞻,“趙公子可還好”

“林師哥,我沒甚麼。”趙元瞻聲音悶悶的嘟噥了一句,“有勞師哥掛懷。”

“林大哥此言差矣,我們沒起甚麼衝突。不過是我與趙公子有意切磋,互相過了幾招而已,正盡興呢。”沈世桐瞥了一眼趙元瞻,繼而又對林承詡笑道,“沒料想給林大哥添麻煩了。”

“沈大小姐好功夫,老夫許久不見大小姐,竟還有許多事要向大小姐請教呢!”

“沈大小姐內力深厚,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聽得沈世桐這麼說,湊出來看熱鬧的衍天宗長老們中便開始有奉承這位天才少女的聲音出現了,相反的,瀚雲宗的長老們陰沉著臉,並不打算接茬。沈世桐不動聲色,笑嘻嘻的看過去,向那方招了招手。

“好了好了,都莫要奉承我,一會兒我便來好好教你們幾招,都彆著急呀。”

身著綠裳的青年見此情景,緩緩舒了口氣,以一種欣賞的目光對沈世桐點了點頭。

此人正是沉璧谷谷主座下大弟子林承詡,方才他在內間宴席中聽見外頭的吵鬧聲,駐守在外間的弟子隨即便來報是外頭兩位小祖宗起了衝突,動起手來了,於是匆匆出來,一出門外便見是這般光景,不由得更頭疼了幾分。

好在兩個孩子各自給了臺階,林承詡原以為他們倆這性子,不死不休才是常事,大概雙方都認識到在這種場合大鬧實在有失體統,如今看來倒是能鬆口氣,於是他點點頭,接下沈世桐的話道,“既如此,大家回廳裡繼續用餐罷。

稍後席間還會為各位呈上我們沉璧谷百年陳釀的沉香酒,今日首次開壇,珍貴非常,諸位可邊談天邊慢慢品嚐。”

東道主既這麼說了,也算是為眼前這場鬧劇做了一個了結。沈世桐滿眼含笑的目送世家弟子們隨著林承詡回宴廳裡去,待人群散去後,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一雙眸中無一絲表情,她偏過頭去問身側的月婉道,“月婉,賈夫人今日沒參加內廳的宴請,她平時定要來湊這種熱鬧的,今日沒來作妖,是做甚麼去了?”

“我也有幾日沒太見著賈夫人,不過沿途.....倒是有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月婉打量了一下四周,她壓低了聲音答道。

“說是......這兩日總往天華門那邊去,如今一看,像是在刻意躲著您呢。大小姐,宗主突然向瀚雲宗提聯姻,還越過您直接向趙宗主遞聘書,這事兒實在蹊蹺,像是有人攛掇似的。您從前明明已經拒絕過一次了。”

“我自然是知道這個理兒——有後娘就會有後爹,不過就算他人有心攛掇,他腦子裡也得有這個苗頭,才能同意這種昏招。”

沈世桐冷哼一聲,目光望向主畫舫之後接待各宗門的大船之上,輕聲道。

“我娘才走多久,他便已經不把我當親生孩兒對待了。他這樣著急要把我嫁出去,難不成是打算接我大哥哥回來繼承衍天宗麼?”

“前些日子從西域綺月宗中才傳來大少爺準信,他今年沒法來這英雄大會了,日程太遠,又逢西域內亂,他現下要處理的事情多。”月婉沉思片刻,“大少爺自小便被送往綺月宗了,那邊也是以宗門繼承人的規制將他養大,並非宗主說接回就能接回的。”

旭日向西方偏離而去,沈世桐站在船舷甲板之上,獵獵清風吹過她雙頰兩側的碎髮,她沉默著。半晌過後,月婉終於聽到她開口道,“眼下無論如何,英雄大會是最要緊的。至於我爹和那姓賈的有任何動靜,待我與大哥哥回信之後,再做打算。”

宴席行進至尾聲,待燭火將熄之時,林承詡終於安頓好一切,回到自己房中。

室內只從窗外透進來一層新月薄薄的輕紗似的霜,林承詡取過桌案上火柴,劃亮火光將燭臺上燈芯點燃,接著脫下身上厚重的長袍禮服,齊齊整整掛在衣架子上。

燭火卻在此時突然一下滅了。

眼前又一次陷入黑暗,林承詡怔了一怔,他回過身,再次點亮燭芯,這一次可是眼睜睜的見著剛燃起的火苗像是蒸發了一般噗地又滅了,只留下些許霧似的飄散的水痕。“容與,別鬧。”他無聲的微笑了笑,語氣中除卻故作惱怒的訓斥之外,滿是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縱容,“來都來了,怎麼不出聲?”

“明知把瀚雲宗和衍天宗的人安排在一條船上,就定會生出事端。早跟你說過了,你不信。”

黑暗中傳來少年悠閒的聲音,酥酥麻麻,聽來似乎是剛睡醒沒多時。

林承詡抬眸望了一眼臥房方向,料定那小祖宗此時定是在貴妃榻上沒正形的躺著,此時再一次擦亮燭火,把燈罩罩上,口中只笑道,“你私自出去了?”

“這麼大的樂子我能沒趕上麼?你非要帶我出來玩,又不准我拋頭露面,難不成我要自己在房間裡頭憋死。”

暗處的人仍然翹著腿歪倒著,他伸手從茶几上摘了顆葡萄扔進嘴裡,說話的聲音因此變得有些含糊。

“當初答應過父親的,你就是打算這樣照顧我麼......師兄?”

此話說得七歪八拐九曲十八彎的,林承詡自是聽懂了其中陰陽,只笑而不語,拎著一件漂亮的點心盒走向內室,坐到貴妃榻前的軟凳上。

“你若嫌悶,一會兒我帶你去甲板上走走。”

少年輕哼一聲,沒再說話,也不搭理林承詡遞來的糕點,只是又摘了顆葡萄丟進嘴裡,目光轉向窗外。

窗外,江風拂過,畫舫的燈籠輕輕搖晃,在水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夜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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