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面對著一桌子琳琅滿目的東西，歐陽茂和江寒都有些不知從何下手。
彷彿看穿了他們的猶疑，秦鶴殤善解人意道：“你們若是不知道該如何使用，我也可以代為指導。”
歐陽茂梗了一下說不出話，還是江寒開口接上，“那就有勞鶴殤了。”
秦鶴殤態度自然道：“那我們先來說這個……”
見事情開始進行，歐陽茂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沮喪。
沒想到他修醫多年，竟然還要一個晚生來叫他不說，甚至都開不了口求教，當真是太丟人了！
心思不知道轉了幾個彎，卻也沒耽誤他仔細聽著秦鶴殤和江寒兩人的交流，聽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話茬加入其中。
秦鶴殤極其自然地回答，只在歐陽茂看不見的地方與江寒交換了一個隱秘的微笑。
只是在交流中，好像覺得自己忘記了甚麼事情……
被不經意遺忘的葉聽瀾穿行在一樓大廳中，很快找到了長孫靖和林晚。
長孫靖此刻醒著，正靠坐在床榻邊。看到了走來的葉聽瀾，一向沉靜的面容上也帶上了微笑，“師弟，你怎麼來了？”
葉聽瀾在空處坐下，“嶽師姐讓我們來看看你們在藥王谷治療的情況如何了。”
長孫靖：“沒有性命之憂，是指解毒過程慢了些，還需要些時日。不過……你真的只是因為嶽師姐的囑咐？”
葉聽瀾看著他，沒說話。兩人對視片刻，就算葉聽瀾不開口，長孫靖也明白了，主動挪開眼睛。
葉聽瀾看著另一張榻上正睡著的林晚，岔開了話題：“晚晚師姐怎麼樣了？”
扭頭看向林晚，長孫靖眼神柔和下來，“剛吃了藥，睡著了。說起來還是藥王谷的醫修們讓我們不要亂動，還特意強調，千萬不能運功或者使用靈力。沒甚麼事可做，加上之前被擄走的時候一直提心吊膽，這才睡得多了些。”
葉聽瀾也放輕聲音，“多睡睡吧，這樣傷也好得快些。師兄，你們被擄走的時候，可有聽到那些抓你們的天毒門人說過甚麼嗎？”
長孫靖嘆口氣，搖了搖頭，“在被抓之前我就被他們打傷毒暈過去了。”
這一聽，葉聽瀾也明白了，許是長孫靖為了保護其他弟子和林晚曾與天毒門的人激烈交手過，這一點從他身上的傷勢不難推斷。那些人為了順利行事，必定要先解決他。
葉聽瀾：“師兄，我還要去找個人，先離開片刻。”
長孫靖瞭然得點點頭。
葉聽瀾又在一樓轉了一圈，沒見到秦鶴殤的蹤影，被苗小苗叫住了。
苗小苗看著人轉了一圈，走到跟前的時候問道：“嗯？你找鶴殤啊？”
葉聽瀾應聲停下，“苗姐姐可知道姐姐去哪裡了？”
百忙之中，苗小苗抽空又指了指上面，“樓上找鹿鴻去了。不過上去之後，倒是沒見人下來。”
葉聽瀾：“好，那苗姐姐我就自己上去了。”
苗小苗瞧了兩眼葉聽瀾離開的背影，怒了努嘴，繼續低頭幹活去了。
葉聽瀾上到二樓，找到了正圍在一起討論的三人，沒有選擇上前打擾，而是找了一處能看到的地方坐下。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三人都開始製藥、喂藥過了，眼看著他們又開始討論起如何製作對應的解毒丹藥。覺得一時半刻怕是等不到結束了，又一個人下去了。
看到他一個人下來了，苗小苗一點也不意外。當初這些弟子被送來的時候，她和幾個長老也是這樣，低頭檢視傷勢、配藥、爭論……等做完這些，發現天還是亮的，一問，哦，第二天了啊。
秦鶴殤上去怎麼也還不足半個時辰吧？哪裡會這麼快就結束。
不過還是濃情蜜意的人之間，說這些恐怕也是徒勞。
是的，從聽到秦鶴殤說她的寒毒已經解決了大半，苗小苗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關於寒毒的解法，苗小苗也是請教過葉青竹的。
葉聽瀾還是先回去照顧長孫靖和林晚去了。說是照顧，其實也用不上他做些甚麼，就算是喂藥、解毒，都有藥王谷的弟子在。更多時候也就是陪醒著的人說說話，無事可做就找來一個蒲團打坐修煉。
就這樣又過去了三、五日，樓上的人才下來了。
這期間，一些中毒較輕的弟子已經痊癒離開了。林晚的傷勢比長孫靖輕，中毒也沒有那麼深，第四天的時候就已經好全了。
只有長孫靖，仍然在臥床靜養，只因他的傷勢是逍遙仙宗弟子中最重的。
小姑娘雖然還是和從前一樣愛笑、愛撒嬌，但偶爾的，葉聽瀾也會發現她會在長孫靖睡著的時候沉默非常。
葉聽瀾也曾經問過她是怎麼了，林晚只是笑笑並不回答。
也是很久之後，很尋常的一天，林晚才說起，當日他們遭遇天毒門的人時，她一時不察險些遭了那些人的暗算，長孫靖當時正與人纏鬥，為了保護她硬是捱了一下，所以才會傷得那麼重。
秦鶴殤下來，發現葉聽瀾竟然還在，有些驚訝，“小葉子，你一直在啊？”
看到還在修養的長孫靖，瞭然道：“阿靖道友這是還沒好麼？”
順勢探了下長孫靖的傷勢，“嗯。還有些餘毒，再過一日就能徹底祛除了。不過祛毒後的三日內先不要修煉，雖然經脈沒有甚麼大事，但是元氣受損還需靜養。”
長孫靖點頭應了。
秦鶴殤又看向葉聽瀾，“我等下回去還有些事，小葉子你是要與我一起還是先和你的同門們一起？”
葉聽瀾雖然也想跟著秦鶴殤一起，可畢竟師兄】師姐和同們們還在這裡，他也不好真的就這樣拋下他們。
看出了他的為難，長孫靖道：“聽瀾，你不如就先跟秦道友回去，我這裡也沒甚麼事了，剛剛秦道友不是也說了，明日我的餘毒就能都清除了，也不用你們守在這裡。”
這個“你們”自然也包括了一旁傷好後留在這裡的林晚。但林晚並不打算離開，就假裝沒聽到。
藥王谷給這些逍遙仙宗的弟子們另外準備了住處，他們在毒解後都暫時不能使用靈力，就算想要離開也需要再等幾日。所有弟子中，除了林晚，剩下已經好了的人此刻都在客居內。
葉聽瀾有些猶豫道：“那……師兄，我先和姐姐離開一下？”
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倒是少見，長孫靖眼角也忍不住帶上笑意，“沒事，你去吧，要離開之前我回來找你的。”
葉聽瀾這才放心跟著秦鶴殤回去了住處。
到了院子，秦鶴殤先拉著苗小苗去找了葉青竹，留下小金和葉聽瀾大眼瞪小眼。
秦鶴殤簡單快速和葉青竹說明了此次救人過程中發現的事情，“按照我們先前知道的，天毒門在此之前幾乎從沒有拿修士做過毒材，都是些不知來處的凡人。可這次，他們居然連藥王谷和逍遙仙宗這樣門派的弟子都敢擄去，實在是蹊蹺。且我在天毒門內感受到了一道十分恐怖的氣息，這種威壓，是我曾經在天毒門內從未感受到的。關人的地宮，除了剛被抓去的鹿鴻，也根本沒有其餘活口的蹤跡。”
苗小苗有些奇怪，“怎麼會沒有活口呢？之前我們被抓的時候，只要出現人員不足時，他們就會帶著新抓來的人回來，不應該如此啊……”
“……這可真不是個好訊息啊。”葉青竹長嘆一聲，“之前在陣法被毀之後讓殘命的神魂跑了，現在看來，原來還是逃去了甚麼天毒門。”
秦鶴殤和苗小苗對視一眼，都不太明白，怎麼就確認了殘命尊者就在天毒門的。總不能是因為秦鶴殤剛剛說她感應到的那股氣息吧？
葉青竹很快為她們解了惑，“這種抓修士煉毒的方式確實是殘命尊者的做派。他從前就會在戰中暗下毒手抓捕靈脩……”
當年仙魔大戰之時，並不是所有修士都是死在雙方鬥法之下的，有很多修士是或明或暗被殘命尊者抓去做了毒材。
後來在戰場上，殘命尊者拿出的那些置人於死地，還令藥王谷都束手無策的毒就是在這些修士身上煉製出來的。
不僅僅是靈脩，更有不少妖修遭他毒手，其中更是有不少草木修成的妖修，也是那之後，才有瞭如今的青木宗。
葉青竹：“至於你說的氣息，如果我沒有猜錯，有一部分被抓去的修士，可能成了他修補神魂的養料了。”
秦鶴殤，苗小苗：“甚麼！？”
葉青竹：“這不算是毒修的手段，而是魔修他們的，不過當時殘命尊者是魔修那一邊的，會這個倒也不稀奇。”
眼看著事情越發棘手，葉青竹神情肅穆，半透明的魂體浮在已經長出嫩芽的養魂草上空，陽光穿過她落在嫩芽上，安靜地照著。
許久，葉青竹才重新開口道：“阿鶴，帶我去見阿明他們吧。”
秦鶴殤微訝，“師父？”
葉青竹：“事態嚴重，也顧不得許多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秦鶴殤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也只好沉默下來。
突然，葉青竹話音一轉：“對了，阿鶴，我看你靈息有些不穩，似乎是要突破了？寒毒可全解了？若是沒有的話，最好在閉關前解決，不然渡劫恐怕會有麻煩。”
秦鶴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