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
看著陸決明鬍鬚都要飛起來的樣子，華鐸訕訕閉上了嘴，安靜如雞了。
平復了下心緒，陸決明這才繼續道：“老夫也只在師姐出關後看過一次，但若是後來師姐又做了甚麼增改，恐怕只有找到功法剩下的部分才能得知了。”
秦鶴觴：“那陸谷主可有甚麼線索？”
自從秦鶴觴發現那部功法有缺之後，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關於功法的訊息。
現在修煉也出現了瓶頸，恐怕就是礙於功法不全才遲遲未能更進一步。
她曾經還想再去天毒門探探，畢竟東西是從那裡得到的。不想事情竟然在這裡出現了轉機。
可對於功法的訊息，陸谷主只是搖了搖頭。
“說來慚愧，老夫也曾去師姐隕落之地探查過，只是並未尋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功法之事剛有一點眉目，就又重新陷入了僵局。
看著有些失落的秦鶴殤，葉聽瀾出言安慰：“沒事的姐姐，大不了我們多去些地方，修仙界雖大，但也不可能一絲蹤跡都留不下。”
“嗯，葉小友說得有理。其實我所去的也只是傳聞中師姐隕落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也並不十分確定。”陸決明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秦鶴殤，“其實還有兩處，我從未去探查過。”
還不及追問，就聽原本還安靜著的華鐸小聲嘀咕：“師尊，你也太能藏了，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
陸決明撫著鬍子的手一頓，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道：“只是這兩處兇險萬分，依秦小友與苗小友如今的修為還是不去的好。”
秦鶴殤：“多謝陸谷主好意，我和小苗萬不會衝動行事，您儘管說是哪兩處。”
“對，您放心說就是了。”苗小苗也在一旁幫腔。
看著她們二人神色認真，不像是會衝動的樣子，陸決明於是道：“一處乃是當年仙魔大戰的戰場遺蹟，那裡有不少陣法咒術殘留，雖已過去千年之久，但恐怕仍有效力。這些年也用修士進去過，可惜十不存一。”
“另一處，就是當年師姐與那殘命尊者鬥法形成的鬼林了。老夫曾在鬼林外圍探查過，並沒有發現甚麼，深處有毒霧阻攔，就算是我也無法靠近。”
看來這鬼林是非去不可了，秦鶴殤心想，就算是不為了尋找這功法，她也是遲早要去的。
畢竟天毒門就在這鬼林之中。
既然再沒有其他資訊，秦鶴殤就準備告辭離開。
“今日之事，多謝陸谷主慷慨相告，若無其他事，鶴殤就先告辭了。”說著就準備起身。
“且慢，”陸決明抬手攔住了幾人，“十日後，邙山秘境就要開啟，秦小友若無事可隨谷中弟子一同前往。不過老夫看苗小友突破在即，就安心留在谷中吧！”
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的苗小苗，看看陸谷主，又看向秦鶴殤，發現她也是一臉贊同的樣子，只能絕望地緊閉雙眼。
華鐸卻欣喜道：“那正好我也要去的，秦道友，屆時我們一道啊！”
鬼使神差的，秦鶴殤想到了葉聽瀾，進而想起他對華鐸怪異的態度，將到嘴邊的答應又咽了回去，但又不好不回應，最終只能微笑以對。
華鐸卻自顧自將秦鶴殤的微笑當做了答應，興沖沖站起來，“師尊，我再去準備些丹藥給秦道友和葉師弟，就先走啦！”
“嗯，你且去吧！”終於能將這個弟子送走了，陸決明的聲音裡都帶上了些如釋重負。“不過兩日後，你大概就得叫秦長老了。”
聽到這話的秦鶴殤、苗小□□鐸三人動作一僵。
啊……剛剛好像是說了有這麼一回事。
秦鶴殤有些不自然道：“陸谷主……此事是否有些倉促了？”
其實她更想說是不是太快了，她本以為這件事可能還要再等一段時日的。
陸決明卻是呵呵一笑，“秦小友放心，長老一事其實早就準備妥當了，絕不會怠慢你們二人的！”
秦鶴殤心想，這不是甚麼怠慢不怠慢的問題，而是她們兩人才剛來藥王谷，與谷中眾人皆是不熟，此時宣佈她們二人成為客卿長老，這能服眾嗎？
陸決明還在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等你二人成為長老之後，也需要你們為谷中弟子講道。哦，這個你們不必擔心，老夫已經說服了其他長老了。呵呵呵……”
甚麼？！
秦鶴殤有些懷疑自己聽到的。
為谷中弟子講道？講甚麼？下毒嗎？還是煉蠱？
谷中弟子們能接受嗎？
看著面前一臉慈祥和藹的陸谷主，秦鶴殤竟然有些同情藥王谷的弟子們。解毒比不過毒修就算了，如今還要毒修來為他們講道。
希望他們道心都還算堅固吧！
—
兩日後，藥王谷內正式進行了客卿長老的賜座儀式。
那些好奇秦鶴殤和苗小苗身份的弟子們一下炸開了鍋。
“甚麼？！跟我們住一起的是新來的客卿長老？”
“這怎麼可能！她們中間有一個人才是築基期吧！”
“你們重點是不是都錯了，明明是她們一個是毒修一個是蠱修啊！”
“臥槽！對啊，你不提醒我差點忘記了！”
“……你們剛剛是不是沒有聽到谷主說的，這兩位長老還會給我們講道。”
“啊？！”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本就沸騰的人聲在短暫的寂靜後，轟然炸開！
看著下方弟子們的騷亂，季香君冷哼一聲，“哼，早就說了此舉不妥，師兄你偏要一意孤行。”
“呵呵呵。”
白風逸上前打圓場道：“哎，季長老，也不能這麼說，此次天毒門敢在仙門大比之上對這麼多修士暗下毒手，就已經是非同尋常了。他們的手段我們清楚，也不清楚。這次若是沒有秦小友和苗小友襄助，那些中毒的修士恐怕性命難保。若是他們真的還有圖謀，但憑現在藥王谷的醫術恐怕難以應對。”
甘玉珍也很是贊同，“正如白長老所言，我藥王谷醫術仍有短處，此時有了秦小友和苗小友，豈不是如虎添翼。”
“呵呵呵。”
“哼！”歐陽茂仍舊是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別開頭不參與討論。
作為在座眾人裡修為最低、資歷最淺的秦鶴殤和苗小苗，安靜坐在一旁，只當甚麼也沒聽見。
“如今儀式已成，秦小友與苗小友就正式是我藥王谷的長老了，這兩枚長老玉你二人且收好。”
陸決明一揮袖，兩枚刻有長老字樣的玉佩就飛到了秦鶴殤與苗小苗面前。
二人結果玉佩後行禮謝道：“多謝谷主。”
“呵呵呵，”陸決明話音一轉，“明日就可以開始講道了，你們二人打算誰先前往啊？”
—
翌日，藥王谷中的授業堂人頭攢動，平日裡能容納百十之數弟子的大殿，此刻竟有些擁擠。甚至有得弟子需要幾個人擠在一個蒲團上。
“師兄，你就不能往旁邊挪挪嗎？你都快把我擠到地上去了。”
“哎呀師弟，不是師兄不想讓，實在是這蒲團就這麼巴掌大，實在是不富裕啊！實在不行，你可以學華師兄那樣，直接坐在地上嘛！”
被叫師弟的弟子看向華鐸，果然，他身下並無蒲團，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這也忒不講究了！
雖然對於修士來說坐在地上也無妨，但是他才不要！殿內的石板又硬又冷，沒有蒲團墊著，這一遭下來，那屁股不得坐硬了！
遂又朝師兄方向擠了擠。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殿內的各個角落，等秦鶴殤邁進大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擠做一團的藥王谷弟子。
坐在最前面的弟子向後喊道：“秦長老來了！秦長老來了！”
所有弟子的目光刷的一下匯聚在秦鶴殤身上。
……
這樣一幕看得秦鶴殤忍不住暗中深吸口氣，才繼續向內走去。
她走到桌案前停下，才對眾弟子道：“在下秦鶴殤，是谷中新的客卿長老，今日由我講道，諸位若是有任何疑問皆可提出，我定會盡力解答。”
下面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著有人能先開口。
這時，一個弟子站起，他先是行了一禮才道：“秦長老，醫修之道與毒修之道相悖，我等就算聽了，恐怕也於修行無益吧？”
秦鶴殤先抬手示意那弟子坐下，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之中贊同居多，便知曉這些人恐怕是處於好奇才來到這裡。
“修仙界中，大多數修士因天毒門的行事對毒修頗有偏見，提起毒修就覺得都是一群陰險狡詐之徒，我無意為那些人辯解。但凡人行醫時尚會採毒入藥，為何修士卻要將‘藥’與‘毒’，‘醫’與‘毒’徹底區分開來？”
“就說不久前在仙門大比之時，數十位修士所中枯落之毒來說。尋常醫修手段難以控住毒素的蔓延與發作，且此毒特性註定靈植效用有限，根本無法在毒發前解毒，以我所用以毒攻毒之法，難道要因為是毒修的手段就棄之不用嗎？”
“醫者，究竟是以救人為目的，還是以救人的手段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