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報仇雪恨（1） 只要我這次大難不死，……
蕭紅趴在視窗, 遲遲沒有動作。
視線裡，一個黑影從停車場躥了過去，大機率就是殺手吧。
其實……
其實傅昆死了也好, 她有個兒子在手上，可以分家產。
而且, 傅昆藏著的秘密她都知道，所以, 她推測，這個殺手十有八九是陸嘯川或者陸吟舟找的。
既然這樣，那傅昆早晚是個死, 畢竟, 誰不知道陸嘯川的威名, 這可是個殺伐決斷的主。
不如她助推一把。
她忍著手臂的疼痛, 轉身往樓下追去。
然而傅昆這個慫包，居然躲在客人堆裡, 不肯現身了。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窩囊廢。
要不是他推她出去擋槍，她還真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居然連一丁點的擔當都沒有。
自己怕死，就拿無辜的賓客墊背是嗎？
故意不說殺手的事情, 好讓賓客們繼續奏樂繼續舞，這樣就可以耗光殺手的耐心了？
就算殺手沉不住氣, 對著賓客射擊, 他也有足夠多的掩護，足以混淆殺手的視線。
算盤打得挺好。
可惜了，人家殺手估計對賓客不感興趣, 這不，客廳裡一點異常都沒有。
人們甚至不知道剛剛樓上發生過驚險的一幕。
直到她捂著流血的手臂站在了樓梯上，眼尖的客人才意識到了甚麼。
恐懼是會傳染的。
一個亂, 兩個亂。
兩個亂，全都亂。
就像是多米諾骨牌，那些盛裝打扮的男男女女，很快全都被染上了恐懼和慌亂的神色，一個一個，再也神奇不起來了。
一個膽大的後生問道：“紅姨，你怎麼了？”
蕭紅笑了笑，沒有提殺手的事，而是主動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沒事，剛剛衣服勾線了，想剪掉，滑了一跤，剪刀扎膀子上了。”
傅昆鬆了口氣，還好，她沒有t道出真相，要不然賓客一鬨而散，他還拿甚麼掩護自己。
傅昆假惺惺關心了一下：“我叫司機送你去醫院包紮。”
“好。”蕭紅鎮定地捂著手臂，走出了客廳。
私家車駛離別墅後，蕭紅卻讓司機把車停在了路邊。
“去幫我拿一件披肩，夜裡涼。”蕭紅支開了司機。
司機沒有多想，趕緊去拿披肩。
司機走後，蕭紅環視一週，對著殺手藏身的方向輕聲道：“告訴陸總，我願意合作，只要他放過我的兒子，我甚麼都願意配合。”
殺手沒有說話，扔了個石子過來。
不偏不倚，落在了蕭紅的腳下。
紅色的圓頭高跟鞋，濺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土。
蕭紅問道：“你是答應了對嗎？答應了就別再扔了，司機馬上過來。”
死一般的沉寂是對她的回應。
蕭紅心裡有數了：“好，謝謝，我會在省人醫門口等你。”
*
殺手是馬來西亞華人。
姓從，名斌。
能文能武。
既然傅昆隱瞞了訊息，那他繼續在這裡等著就不太明智了。
這群有錢人不是沒有玩過通宵，他不想耗下去。
所以，他靜靜地離開了別墅院子，從籬笆下的狗洞鑽了出去。
十分鐘後，幾個富家子弟過來跳舞。
從斌挽著女伴，混入其中，西裝下面藏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槍。
今天得不了手沒關係，僱主給的時間是七天。
七天之內，只要殺了傅昆就行。
他可以先來觀察一下傅昆周圍的親友。
多來幾次，不愁沒有機會。
當然，他還要包裝一下自己。
於是賓客們向那群紈絝詢問他的身份時，說他是泰國財閥的小兒子，過來搞投資的。
他當場飈了一口泰語：“薩瓦迪卡拉普……”
眾人深信不疑，紛紛跟他交換名片。
一場紙醉金迷的舞會，繼續進行著。
*
省人醫。
楊榮珍看著受傷的蕭紅，趕緊幫忙搖人。
她不是外科醫生，無法代勞。
不過這種槍傷，一定要找個口風緊的才行。
要不然一旦驚動警方，抓不抓殺手倒是次要的。
傅昆背後的骯髒交易被牽扯出來才是要命的。
所以，思來想去，楊榮珍叫了個稍微年輕一點的醫師過來。
為了評職稱，不得不討好楊榮珍這樣的老前輩，雖然楊榮珍跟他不是一個科室的，但楊榮珍跟他們科室的主任關係很好。
小醫生很懂事，甚麼也沒問。
做完手術，在病例單上寫的是剪刀插入，而不是子彈擊中。
楊榮珍放心了，塞了五百塊給他做封口費。
小醫生走後，楊榮珍趕緊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傅昆拿我做墊背的，狗男人，太狠了。”蕭紅一直忍著，現在到了好姐妹面前，終於憋不出了。
哭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楊榮珍嘆了口氣：“這有甚麼好哭的呢，你不會以為這種男人會有甚麼真心吧？”
“話是這麼說，事到臨頭還是會寒心哪。”蕭紅要一次哭個夠。
楊榮珍奉勸道：“早就跟你說了，跟他斷了，斷了，不聽，你現在找我哭有甚麼用？我還得為你壞了規矩，我才冤枉呢。可別害了我家凱旋。”
“他不是缺肝臟供體嗎？我去騙傅昆籤個器官捐贈，要是殺手真的殺了他，起碼還能廢物利用。”蕭紅需要楊榮珍幫她，當然也要許諾楊榮珍一點好處。
楊榮珍卻不肯：“不行不行，這事太危險了，弄不好會害了凱旋的。我說句難聽的，今晚我幫你找人違規操作，就算東窗事發，倒黴的只是我自己，可是我家凱旋，是萬萬不能趟這個渾水的，你想都別想。”
“那你是不肯幫我了？”蕭紅氣哭了，“說甚麼好姐妹一輩子，你果然是騙我的。”
“天地良心，這些年你自甘墮落，做人家的情.婦，要是依著我的脾氣，早跟你絕交了，不過是看你可憐，不忍心。畢竟你也有你的難處，男人不成器，整天賭，那個無底洞你一個女人家填不上，走上歪路也是迫不得已。可是紅啊，道德的事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底限的事情萬萬不能碰啊。”楊榮珍雖然有時候心軟拉不下面子，然而大是大非面前，她不想犯錯。
蕭紅氣死了，賭氣道：“好好好，那我自己籤捐贈書，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的肝臟捐給你家凱旋。”
“紅啊，別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到底想做甚麼？”楊榮珍急了，怎麼動不動死啊死的。
蕭紅笑了笑：“我不過是想要你幫我開一個病危通知書，騙傅昆來醫院看我。”
“就這？那你早說啊，這個又不難，也不是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幫你就是了。”楊榮珍鬆了口氣。
蕭紅嘆了口氣：“你不怕自己被舉報嗎？”
“我能怎麼辦？我不答應你，你能放過我嗎？”楊榮珍是領教過她的哭功的，惹不起。
蕭紅一把拽住她的手：“那好，你記著，只要我這次大難不死，我分到的家產給你一半，我說話算數。你要是害怕別人舉報你貪汙受賄，那咱們就結個兒女親家，這錢拿來做彩禮，誰也挑不出個錯處來。”
“別啊紅紅，我不要你的錢。”楊榮珍真的不想犯錯，她自己無所謂，可是她男人不能被牽連。
蕭紅寬慰道：“傻，這錢不要白不要，他都拿我擋槍子了，還要我怎麼樣？咱們結兒女親家，好一輩子。也不枉你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
楊榮珍還想說點甚麼，蕭紅直接堵了她的話：“別婆婆媽媽的，你那個流落在外的女兒，我看就挺好，讓她跟我兒子做一對吧，正好彩禮給高點，彌補彌補她。”
……楊榮珍說不出話來了。
這倒不是不行。
不過這事她做不了主啊，她得問問沈清的意見。
蕭紅罵她蠢：“這還用問？幾百萬的彩禮砸下去，哪個傻子才不答應呢。”
“那我……那我等你分到家產了再說吧，現在不是畫大餅嗎？萬一做不到，母女關係雪上加霜。”楊榮珍不想半場開香檳。
這個蕭紅沒意見，反正沈清在這裡暫時不會走，不著急。
她好奇問了一嘴：“配型檢查做了嗎？結果怎麼樣？”
“還沒出來，快了。你也知道，清清認了郭家老太太做奶奶，我還不知道配型成功之後她讓不讓清清捐肝呢。”楊榮珍無奈，自己理虧，總不能強迫那個女兒捐肝吧，那跟屠夫有甚麼區別。
蕭紅沒說話。
這樣啊。
那看來她需要做一做那個老太太的工作。
這倒不難。
問問香江的八卦記者，老太太有甚麼愛好，投其所好就是了。
於是她直接出院了。
楊榮珍納悶得很：“你不是要我給你弄病危通知書嗎？”
“過兩天，我假裝懷孕，再假裝摔一跤，你給我下病危通知，就說我大出血，止不住。”蕭紅盤算好了，精神抖擻。
楊榮珍想要打車送她回去，她沒讓：“我讓傅昆的司機送你回去，等會再來接我。”
傅昆的司機走後，從斌來了。
他戴著墨鏡，穿著風衣，看不清五官。
蕭紅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殺手並不傻，沒有立即相信她，而是應道：“我考慮考慮。”
萬一是蕭紅故意騙他過來想殺了他呢？
回到住處，他給僱主打去電話：“老闆，是這樣的……”
對方聽完，應道：“大機率是真的，你跟蹤她一天看看，明天晚上再彙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