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等待有緣人(二更) 安製片要是看不上……
安達路很激動, 他當然願意啊,可是,任衝早就警告過他, 不准他再從事影視行業,要不然, 就會聯合那些照片裡的女人一起告他。
他認慫了,因為他很確信, 雖然任衝把底片給他了,但是任衝手裡肯定還握著其他的東西,要不然, 任衝不會就這麼放他走的。
到時候三人成虎, 眾口鑠金, 雖然他甚麼也沒做, 但也架不住一群人出來誣告他呀。
想到這裡,他眼中的光不禁一點點暗淡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 坐在了沙發上:“我不行,我不能。”
“簡單,我們想辦法給你重新打造一個身份, 反正你現在長髮飄飄的沒幾個人能認出來,回頭帶你去國外做個美黑, 再給你安兩撇假鬍子, 割一下雙眼皮,真沒幾個人能認出你來。你好好考慮,這筆錢我們兩口子出。”陸雪綿很有誠意, 她拉著賀夢笙一起坐下,把兩人的劇本各選了一個劇情拿出來給他鑑賞。
賀夢笙的劇本採用的是倒序的模式,所以第一集開場的五分鐘是最吊人胃口的。
那是一場婚禮, 一場血腥的婚禮。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新郎官興高采烈地去接親,賓朋滿座,喧鬧異常。
可是,在新郎新娘拜堂後送入洞房不久,婚房裡卻響起了兩聲扣動扳機的聲音。
畫面從震驚萬分的新郎新娘身上掃過,卻不給兇手任何的鏡頭,畫面一轉,對準了院子裡熱情洋溢的賓客,觥籌交錯的祝賀聲裡,槍聲響起,一襲雪白的婚紗,被濺上了殷紅的血液。
一聲尖叫響起,第二槍緊隨其後。
鏡頭遠離,對著屋頂受驚的一群白鴿,白紗落下,蓋在蜿蜒流淌的血泊上,鏡頭在這一刻定格。
時間回到十年前。
這一頁寫的就這麼多。
至於誰死了,新郎新娘有沒有事,兇手是誰,那是一點資訊都沒給出來的。
卻叫安達路直接激動地站了起來:“後面呢?快,給我看,給我看啊!”
陸雪綿賣了個關子:“著甚麼急,再看看這個。”
安達路心癢難耐,急切得不行,卻也只得沉住氣,接住了另外幾頁劇本。
陸雪綿的劇本採用的則是順序加插敘的結構,所以她選的也是第一個劇情點,這個劇情能不能吸引人往下看,至關重要。
她寫的不是家庭倫理劇,而是一部蕩氣迴腸的幻想類的復仇劇,用醜貓的話說,這種劇情在幾十年後被稱為扮豬吃虎。
所以第一個劇情點就需要讓讀者知道,主角到底是豬還是老虎。
她的切入點跟賀夢笙異曲同工。
同樣是歡天喜地的盛宴,同樣是一場血腥的盛宴。
這一天,地處嵯峨山的楚家正在辦滿月宴。
楚家的女主人是名門大派九荊派的掌門人。
她行俠仗義,幫助了無數的老弱婦孺,終於在三十九歲的時候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婚後誕育了一個千金,取名楚婉。
同一時間,地處彤玉山的秦家也在辦喜事。
家主是秀水派掌門人,他的胞弟又得貴子,身為大伯的他,自然要為侄子風風光光的辦理一場滿月酒。
只是,鑼鼓喧天的喜樂聲中,掌門夫婦卻高興不起來。
他們是武林著名的俠客夫妻,到處鋤強扶弱,頗具盛名,成婚多年卻始終沒有孩子。
兩人都快四十了,要是再沒有動靜,只怕這段婚姻也維繫不下去了。
萬般沮喪之中,秀水派來了個江湖術士,說是嵯峨山的楚家生了個泣血的怪胎,要是以這個孩子的鮮血做藥引,必定可以治好俠客夫妻的頑疾。
俠客夫妻嚴詞拒絕,可是楚家卻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只是那個泣血的怪胎失去了蹤跡,沒有人知道孩子去了哪裡。
一個月後,俠客夫妻抱回來一個“男嬰”。
“男嬰”身世不詳,眾人只聽說俠客夫婦抱他回來的那天是六月盛夏,可是地處南方的彤玉山,卻飄起了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
六月飄雪,必有奇冤。
但,到底是甚麼奇冤呢?沒有人知道。
時間跳到兩年半後,俠客夫妻終於有了接班人,還是一對孿生兄弟。
滿月宴的這天,秀水派賓朋滿堂,熱鬧非常。
各路武林英豪都來慶祝,這個摸摸孩子的根骨,那個誇孩子天庭飽滿,更有一個神秘兮兮的江湖客,帶來了一份名為“根骨石”的寶貝。
這東西確實是個寶貝,根骨一般的人摸了,毫無反應,根骨中等的人摸了,會發出綠光,根骨中上的人摸了,則會發出藍光。
至於根骨絕佳的天才,則會讓根骨石通體縈繞著紫光。
最絕的是不世之材,一旦觸控根骨石,就會讓根骨石發出耀眼的金光,隨後直接鑽入麒麟之才的體內,幫助其尋找天材地寶,輔助修煉,事半功倍。
江湖客講完這個根骨石的厲害之處,便讓滿月宴的這對孿生兄弟觸控根骨石,試試他們的天賦。
其實這東西被江湖客做了手腳,不管這對孿生兄弟天賦如何,都會在他的運作下出現紫氣,為的就是巴結這對夫妻,抱大腿上位。
江湖客很成功,孿生兄弟先後讓根骨石顯現了紫光。
江湖客當然大肆吹噓這對兄弟的聰明才智,在場賓客也是紛紛道賀,讓身為東道主的俠客夫妻滿面紅光,喜不自勝,當即與這位江湖客結拜為兄弟。
江湖客得到了俠客夫妻的盛情款待,很快酒足飯飽,迷迷糊糊間,被俠客夫妻安排弟子攙扶進了客房。
不想,這位弟子為了討好江湖客,便把主角這個“養子”居住的房間安排給了江湖客。
養子剛剛三歲,懵懵懂懂的,連話都不會說,只有俠客夫妻特地安排的一個乳母貼身照顧著他。
乳母不敢違逆這個弟子,只好收拾東西,準備帶主角離開。
此時俠客夫妻呼喚弟子,讓他幫忙招待另外幾個醉酒的前輩,主角和乳母因此被落在了後面。
而同一時間,醉意朦朧的江湖客一個翻身,將那根骨石不慎摔落在地,根骨石似乎有靈性一般,一路咕嚕嚕的滾到了主角腳下。
主角還是個三歲的孩子,正是對一切充滿了好奇的時候,他稀裡糊塗地撿起根骨石,指尖與石頭相觸的瞬間,石頭上便湧現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將主角籠罩其中。
主角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根骨石的金光便盡數鑽進他的體內,連通根骨石一起,化作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這一切,都被乳母盡收眼底。
乳母畢竟是從小照顧主角的人,特別心疼這個孩子。
所以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守護在主角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年幼的他。
主角被攆去外門居住?
沒關係,她給主角最好的呵護。
主角不能再吃以前的山珍海味?
沒關係,她給主角狩獵山中的野味。
主角被俠客夫妻棄之不顧,連武功都不教?
沒關係,她會逮著一切機會,帶主角去偷看。
就這麼,一晃,十七年過t去了。
孿生兄弟在盛名之下,其實難符。
但是身邊的狗腿子為了吹噓那紫光象徵著的天賦異稟,整天搞些虛假的把戲哄著兩個小公子。
射鳥射不到?
沒關係,狗腿子會提前安排好工具鳥,插著同樣的箭矢,流著新鮮的血液,假裝是小公子獵獲的。
劍術不過關?
沒關係,全體師門一起演,只要能把兩個小公子演成師門第一,那就是成功。
而與此同時,被冷落在一旁的主角,卻早已經學完了俠客夫妻的一身本領,學無可學,便三不五時的溜下山去,每次都能意外邂逅一個奇奇怪怪的江湖術士,這個術士每次都騙他給自己捶腰捏背,完事後再送他一本武學秘籍。
等到孿生兄弟年滿十八歲終於可以參加武林的新秀大會時,主角早已是個默默無聞的武學大佬。
只是,江湖術士能力有限,還差七大門派的鎮派絕學秘籍無法給他弄到,只能等待合適的緣分。
與此同時,主角對自己的性別認知產生了根本性的偏差,他以為自己就是男人,純的。
於是,第一集的劇情點卡在了新秀大會召開前的那一刻。
一幕,是孿生兄弟繼續在狗腿的弄虛作假之下,志得意滿。
一幕,是主角抱著烤地瓜大吃特吃,他沒心沒肺地拒絕了報名參賽,只想當個沒有感情的吃瓜樂子人。
就在主角轉身的時候,對面卻飛來了一支箭矢,箭上綁著一塊絹帛,上面用鮮血寫著——欲知身世,務必報名,線索就在獎品之中。
安達路看完這段劇情,不禁陷入了沉思:“看到這裡我會好奇,楚婉到底甚麼時候意識到自己是女人,在她意識不到自己是女人之前,如果有人對她產生了感情,她要怎麼處理?你跟我說實話,感情戲是不是圍著楚婉和這對孿生兄弟展開的?”
“不是。”陸雪綿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只讓這對孿生兄弟對楚婉產生了感情,但楚婉對他們,只有一個念頭——殺!楚婉的感情戲另有安排。”
“可是這樣的話,不夠狗血啊。”安達路還是理解觀眾的喜好的,這種劇情,一看就是要讓楚婉和雙生子愛個死去活來,活來又死去的嘛,為甚麼要捨棄這麼好的賣點,另外安排感情戲呢?
張力不夠啊。
陸雪綿卻堅持:“我覺得影視劇其實是意識形態的一個載體,如果我們的熒幕上,連殺父弒母的血海深仇都可以越過去,讓這些男男女女不顧人倫的愛來愛去,那這個世道必然道德崩壞。我不能接受。所以,我安排的是一個很甜的感情戲,很甜,非常甜,甜到我做夢都會笑醒。”
……安達路服了,直接斷言:“你這肯定不行的,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改,要不然,你這劇不可能成為熱播劇的。”
陸雪綿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跟賀夢笙討論過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堅持:“不,角色的三觀雖然不能代表作者的三觀,但是作者讓誰笑到最後卻絕對可以說明作者的態度作者的立場。我是絕對不會接受一男一女越過父母的血海深仇愛來愛去的,不行,絕對不行。雙生子可以愛女主,但女主只可以恨他們,殺了他們!女主的感情戲,其實重點在性別認知的偏差上面,是不是跟雙生子產生糾葛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一個百分百篤定自己是男人的女人,在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才是最離譜最具有張力的時候吧?所以我堅持我的立場,我不改。”
“我也支援我媳婦,不用改,安製片你要是往後看,會發現她給楚婉安排的感情戲很絕,很妙,我看了都想談一輩子戀愛。”賀夢笙及時站出來給媳婦撐腰。
陸雪綿回頭握著他的手,莞爾一笑:“對,哪怕我這部劇不能火,我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安製片要是看不上就算了,我可以等待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