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創辦公司(一更) 那個創辦公司的想法……
陸雪綿上輩子就意識到了正陽娛樂的財務有問題。
只是她要查的線索太多了, 光是海島那邊的就一大群人需要她逐一排除嫌疑,所以她只能把正陽娛樂的事情往後推,等她騰出空來再說。
可惜她沒等到那一天就死了。
這輩子有了系統幫忙, 居然可以提前得知正陽娛樂的問題,她還是很激動的。
系統在她面前投了一個全息的螢幕, 只有她和賀夢笙可見,於是她藉著拿包子的動作點了幾下, 購買了劇情卷軸。
原來這個安達路是正陽娛樂的創辦人之一。
他跟好兄弟任衝各佔百分之五十的原始股份,十年前懷揣著金錢和夢想,遠赴千里之外的首都, 創辦了正陽影視公司。
公司經過最初的艱難時期後, 逐漸在行業裡站穩了腳跟, 只可惜, 公司很快遇到了幾個競爭對手,對方照著他們那幾部熱播劇的套路寫了幾個劇情雷同的劇本, 居然也播得有聲有色。
甚至不惜重金挖走了他們原本定好的幾個演員,眼看著公司即將被對手搞得悽悽慘慘慼戚,這時候, 安達路提出了不同的發展策略。
他打算扶持新人編劇,靠高質量的劇本取勝, 但是任衝不捨得掏錢。
不得已, 他只好自掏腰包,所以他在之後的幾年,每年都會舉辦劇本評選大賽。
賀夢笙的第一部劇《香江遺夢》, 就是被他慧眼識珠挖掘出來的。
同時他開啟思路,不但請了行業裡知名的演技派,還著重培養新人, 把幾個對劇情影響不大的討喜的角色讓年輕俊俏的新人來演,只那一部劇,便扭轉了正陽娛樂的頹勢,《香江遺夢》更是成為了年度收視率冠軍。
出於留住人才的目的,安達路決定跟賀夢笙簽下長期合同,也就是說,一段時間內賀夢笙產出的所有劇本,不管質量好壞,不管水平如何,他都打包要了。
但是任衝不同意。
堅持一部劇一部劇的分開談。
如果只是這樣,兩人之間的矛盾還不算甚麼,可光是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來,任衝跟安達路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因此,大到公司今後的發展方向,小到公司茶水間要不要加入年輕人愛喝的咖啡,兩人的意見總是相悖的。
久而久之,矛盾不可調和,終於在賀夢笙的《帝王將軍和寵妃》這部劇播出後,兩人決裂了。
安達路準備按照收視率帶來的廣告分成給賀夢笙追加額外的劇本收益,任衝卻不同意。
理由很氣人:“他不過動動筆桿子,就想分我幾十上百萬?你做夢!”
安達路卻堅持:“你這樣是不行的,劇本才是一部作品的基石,如果你輕視劇本,卻把鉅額資金用來請演員,那就是本末倒置,會把整個行業推向一個惡性迴圈的深淵。大家都不要好好打磨劇本了,只要跟風,搞幾個新演員就行,編劇也不再努力創造新故事,只要模仿,只要能找著一個爆火的套路跟風就行。”
任衝卻覺得這樣才是最好的:“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我當然希望賺錢越快越好,越簡單越好。既然別人家可以模仿我們,那為甚麼我們不直接自己模仿自己?所以,劇本上面我是決不允許多花錢的,尤其是跟風的劇本,給個兩三萬打發了就行。”
這話氣得安達路不輕,他冷靜之後,決定跟任沖決裂,各幹各的。
只是,公司不是一塊餅乾,不是一根甘蔗,不是你從中間切開或者一撅兩半就行了。
兩人的散夥將給公司帶來巨大的影響,手裡的影視劇也可能會因為資金跟不上而停擺。
情急之下,任衝不做人了。
他安排了一個所謂的散夥飯,飯局上卻在酒裡下了藥,再安排幾個急於獲得機會的女演員輪流跟安達路拍照。
當然,拍的都是床照,雖然安達路昏迷不醒,甚麼便宜也佔不到,但那些露骨的香豔的照片,卻成為了任衝手裡的大殺器。
他逼得安達路不得不簽署了屈辱的協議,把手裡的股份拱手相送。
自己則被一無所有地踢出了公司。
他辛苦十年,獲得的只有一卷豔.照的底片而已。
他燒了那些底片,也燒了洗出來的那些豔.照,身無分文的他,就這麼回到了南方的老家,成了街頭巷尾的一個流浪漢。
不敢回家見妻小,不敢回去看望年邁的父母,不敢告訴任何人如今的他如此落魄如此狼狽,他曾經一腔熱血,想用一顆赤誠的心,打造出獨屬於這片熱土的頂級好劇好電影。
可現在他就像個螻蟻,像個卑微的蟲豸。
只是他沒想到,他不過是習慣性地來早餐鋪子流流口水,就遇到了好心人,拿了幾個熱乎的包子給他。
怕他噎著了,那個好心的姑娘還把自己沒喝的豆漿端給了他,並找店家要了個板凳,讓他坐在了旁邊。
他下意識想拒絕,卻叫那巧笑嫣然的姑娘拉著坐下,還安慰道:“大叔,相逢就是緣,別客氣,坐吧,這頓飯我和我愛人請了。”
她指了指坐在對面的賀夢笙。
安達路卻低著頭,用凌亂的髒兮兮的長髮遮擋自己的五官,生怕被人認出他來。
賀夢笙確實沒認出來,這誰想得到啊,當初那個風光無限的安製片,居然成了一個沿街乞討的流浪漢?
最關鍵的是,那任衝為了降低輿論的影響,收買了當地的媒體,所以公司股權變動的事情,至今沒有幾個人知道。
而正陽娛樂又不是上市公司,股權變不變的,只要他程序合規,按時足額納稅,就沒有人會找他們的麻煩。
所以別說是賀夢笙不知道這事,就連正陽影視內部級別低一些的員工都不清楚這事。
不過,聰明點的人還是能看出來蛛絲馬跡的。
比如正陽影視在年前改名,成為了正陽娛樂。
一個詞語的差別,預示著公司的經營策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他們是做影視的,現在,他們是搞娛樂賺快錢的。
這就是區別。
這樣的遭遇,使得安達路迅速憔悴衰老,就算現在他剪了頭髮剃了鬍鬚,也未必有人能一下認出他來。
所以,賀夢笙很是意外。
他沒有拆穿安達路的身份,只是默默把視線從劇情卷軸上移開,他剝了兩枚茶葉蛋,放在碟子裡,推給了安達路。
安達路的視線很窄,被頭髮擋住了,只看到了多出來的碟子和茶葉蛋,以及一雙細長的適合彈鋼琴的手。
這雙手他這輩子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就是賀夢笙。
當初賀夢笙去劇組探班,他們兩個人談了很多關於這個行業的看法,很多理念全都不謀而合。
所以安達路才會決定跟賀夢笙達成長期的合作。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任衝居然會這麼冷血無情的迫害他。
他很傷心,很丟臉,根本抬不起頭來。
尤其是看到這雙熟悉的手時,他更是無地自容,只得從板凳上跳起來,放下才喝了一口的豆漿,抓緊沒吃完的兩個包子,溜之大吉。
陸雪綿沒有猶豫,趕緊追了上去,並叮囑賀夢笙:“你別來,他可能不想看到你,鄒城你跟我來。”
就這麼,兩人一前一後追在安達路身後,一直跟到了一個小巷子裡。
安達路覺得眼下的處境很諷刺,他叫安達路,就是人生路四通八達,一世安穩的意思,可是,他面前的巷子卻根本沒有出路。
他很絕望,情急之下,乾脆撲到旁邊的垃圾堆旁,裝死。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陸雪綿,既然人倒下了,那就叫鄒城把人扛回去就是。
可憐安達路,想裝死還裝不成,剛閉上眼,就被人抗到了肩上,好像抗了個沙包似的,幾下一顛,就把他帶回了酒店。
熱水,剃鬚刀,乾淨的衣服,白淨的毛巾……
這些久違的日用品讓他潸然淚下。
洗漱完,鄒城帶t著他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沙發旁邊客客氣氣等待他的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就是讓他避之不及的賀夢笙,女的挽著他的胳膊,正是那個給他包子的好心姑娘。
只一眼,他便斷定兩人是夫妻,畢竟他們太有夫妻相了。
男的意氣風發,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心,女的笑容甜美,眼中滿是對生活的熱愛和赤誠。
這一對要不是兩口子,他安達路倒過來寫。
只是,他到底是有些難為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得側過臉去,彆彆扭扭的裝傻:“你們是誰,撿個叫花子回來,也不怕惹禍上身。”
陸雪綿笑了笑:“我叫陸雪綿,是賀夢笙的愛人。安製片,早飯還合胃口嗎?吃飽了嗎?再來點?”
“不……不用了。”安達路人窮氣短,不想開口。
陸雪綿跟賀夢笙對視一眼,那個創辦公司的想法,在這一刻再次萌生。
為甚麼非要把創辦公司和她賣劇本分裂開來看呢?
就不能兩手一起抓,兩手都做到最好?只要對外藏著掖著,不說她是公司老闆就是了。
所以,她在得到賀夢笙心領神會的一個眼神後,說道:“安製片還是吃點吧,要是你看劇本看到一半喊餓,我可不見得願意招待了。”
“甚麼?有劇本?誰的?小賀的?”安達路不裝了。
他激動地轉過身來,眼中是期待的火焰。
陸雪綿卻反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現在有一個影視公司聘請你做製片人,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