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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算賬,籌備婚禮 我要讓這畜生自食其果……

2026-05-07 作者:雪中立鶴

第29章 算賬,籌備婚禮 我要讓這畜生自食其果……

許香迎知道這人是誰了, 看他這態度,怕是甚麼都已經瞭解清楚了。

也不知道陸雪綿是怎麼聯絡上香港那邊的,之前姜伯遠去找她借錢, 應該只是提了李冬妮跟那邊有聯絡,但並沒有給她具體的聯絡方式。

看來這陸雪綿也不是省油的燈, 知道找她老子娘告狀呢。

總之,李冬妮養了陸雪綿二十幾年是沒錯的, 就算陸嘯川再厲害也鬧不出甚麼花來。

而她許香迎,不過才結婚五年而已,只要她咬死了自己進門晚不知情, 自然可以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於是她笑著招呼道:“呦, 您是綿綿爸爸吧?這可真是稀客, 不過您來的不巧, 我婆婆不在家。”

“去哪兒了?”陸嘯川冷著臉,端坐在正堂那裡, 一看就是習慣了對手下發號施令的掌家人,那通身的氣度是一般人模仿不來的。

即便是許香迎,面對他的時候多少也是有點發怵的。

她強撐著鎮定, 撒了個謊:“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結婚才幾年, 婚後也一直在學校裡忙, 每天就回來吃個午飯,對我婆婆的事瞭解不多。”

陸嘯川沒回這話,只是半眯著眼, 靜靜地打量著這個女人,隨後掏出一張口頭證詞,扔給了許香迎。

許香迎沒接住, 那張紙飄飄然落在了她腳下,她覺得很恥辱,不想撿。

陸嘯川也不催她,就這麼盯著她。

直盯得許香迎頭皮發麻,最終敗下陣來,深吸一口氣,撿起了這張紙條。

這是買了她書法作品的那個富商寫的,裡面交代得很清楚,整件事是她出的主意,她還叫富商把那幅字裝裱了起來,再在畫框裡面夾上十萬塊現金,所以那幅字的畫框特別的厚,拎著也特別的沉。

那領導接過那幅字的時候就知道了富商的誠意,很爽快的進行了暗箱操作,把那塊地低價賣給了富商。

富商願意為自己的證詞負責,並簽了字,摁了手印兒。

許香迎看到最後,臉色徹底一片慘白。

下意識就想把這張證詞給撕了,陸嘯川嗤笑一聲:“你儘管撕,我那裡還有很多。”

“你是怎麼知道的?”許香迎嚇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陸嘯川居然這麼可怕。

只這一張證詞就足以說明,他已經把她查了個底朝天了。

這是何等的效率,又是何等的準確,她現在只想穩住這個老男人,自保為上,哪怕出賣李冬妮跟何桂花,也顧不得了。

畢竟當初是李冬妮去找富商要的收據,為的就是抓住她的小辮子,免得她總是問李冬妮要錢。

因為這事,她跟李冬妮冷戰過一陣子,不過她的兩個孩子討人喜歡,哪怕是吃個荔枝,也要給奶奶抓一把,再給媽媽抓一把。

一來二去的,婆媳兩個就算再有氣,也繞不過孩子去,慢慢地也就和好了。

她是想找個機會找出來這個收據銷燬的,只是李冬妮藏得太好了,她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沒想到被姜老三直接砸了匣子,全都搶走了,還誤打誤撞落到了陸嘯川手上。

所以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都是李冬妮的錯。

她就算賣了李冬妮也問心無愧。

她見陸嘯川不說話,只得自己來問:“是我婆婆告訴你的?”

陸嘯川笑了笑:“有這個必要嗎?你以為你在學校裡沒有人嫉妒你,沒有人想把你弄下去?你以為一塊國有土地以離奇的低價出售,別人不會懷疑這裡頭有鬼?許香迎,我再問你一遍,你婆婆在哪裡?”

“在拘留所。”許香迎懷疑他是在明知故問,他把她查得這麼清楚,不可能不知道李冬妮被抓了。

現在這麼問,就是在警告她,別跟他玩把戲,要不然,她也得進去。

想到這裡,許香迎鼻子一酸,哭了起來:“對不起姑父,我嫁過來的時候,家裡已經是那樣了,十幾年的撫養費,婆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綿綿,錢基本上都用在了老二一家身上。我還勸過她,起碼要讓綿綿知道您和姑媽還活著吧,可是我婆婆說,要是綿綿知道了,回頭就跟她不親了。所以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陸嘯川不說話,好像頭吃人的老虎,在考慮甚麼時候出手合適。

許香迎只對視了一眼就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只得繼續裝無辜:“您也知道,伯遠在部隊是待遇很好的,我當大學講師也不缺錢,我和伯遠根本沒有動機來貪綿綿的錢。都是老二一家,老二沉迷買彩票,回回都是打水漂,老二媳婦又一直想追個兒子,光是超生罰款就交了不少。所以這事您應該去找他們算賬,我真的……”

真的甚麼呢?

真的不知情?不,她知情的。

她就跟老二一家緊挨著,就算上班再忙,也不至於真的無知無覺。

真的沒有貪錢?不,她貪了。

每次李冬妮給老二一家擦了屁股,必定會拿一筆錢安撫她。

真的沒有動機?不,她有動機。

她等著陸雪綿的錢集資建房呢。

所以,她真的甚麼呢?

她t真的找不到藉口了,只好站在那裡哭哭啼啼的裝可憐,裝委屈。

陸嘯川也不打斷她,就看她要表演到甚麼時候。

正哭著,何桂花買了菜回來了,她剛把自家的三個連同許香迎家的兩個孩子送去了學校。

買菜的時候聽王趙氏說她家裡來了個陌生男人,趕緊騎著車回來了。

到了院門口一看,還真是。

倒是神奇,這個男人居然厲害到能把許香迎弄哭?

是個人物。

她樂呵呵地推著車進來,喊道:“大嫂,聽說家裡來客人了,你不好好招待客人,對著客人哭甚麼呀?不會是你山溝溝裡的養父養母來了吧?”

這話一下戳中了許香迎的痛處,可是她不能發作,她還沒過陸嘯川這一關呢,只能委屈地看了陸嘯川一眼:“姑父,正主回來了,我讓她自己跟您說。”

陸嘯川不說話,靜靜地看這對妯娌唱大戲。

何桂花把車停下,提著菜籃子去了廚房,洗了把手才過來:“呦,還哭呢大嫂,這不會真是你山溝溝裡的老子吧?怎麼看著跟個大老闆似的呢?看來你在山溝溝裡也沒怎麼吃苦嘛。那你怎麼一天到晚跟咱媽哭,說你可憐,養父養母嫌棄你是姑娘,不讓你上學,十四歲那年就想把你嫁人換彩禮。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你肯定是在撒謊。”

許香迎本想否認,可是陸嘯川那眼神像帶電的鞭子一樣,鞭得她臉上火辣辣的,只好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何桂花見她不否認,便笑著招呼道:“叔,你別生氣,我這個大嫂慣會撒謊,你習慣就好了。我一早就說了,你要是真的不讓她上學,就憑山溝溝裡的條件,她能完全靠自己讀高中念大學?哄鬼呢。她還說你媳婦要拿兩千塊彩禮賣了她,我一聽就覺得很假,真要是這樣,她還能逃出來嗎?早就被男方家裡抓回去,生他十個八個孩子了吧。”

陸嘯川確實調查過許香迎的養父養母,那就是兩個老實巴交的山裡人,一輩子靠山吃山,日子過得很辛苦。

兩人一輩子就一個孩子,根本沒有嫌棄過她不是男孩,上學的錢也都是養父母辛辛苦苦攢下的。

男的上山採藥找給藥商供貨,女的在家養蠶織麻,都是最最樸素最最實在的勞動人民。

是許香迎自己嫌貧愛富,知道自己被抱錯後為了讓親生爹媽心懷愧疚,編造了一堆謊言。

這事雖然養父母疼她,幫著圓了謊,可是山裡的鄰居們又不瞎,隨便走訪幾家,就摸清楚許香迎這個白眼狼的底細了。

現在她的真面目被何桂花誤打誤撞拆穿了,還挺讓她無地自容的。

只得趕緊提醒何桂花:“他不是我養父,他是綿綿的爸爸。”

何桂花原本還在得意洋洋地笑呢,一聽這話,傻眼了。

她不數落許香迎了,也不陰陽怪氣了,直接噗通一聲給陸嘯川跪下了:“原來是姑父,大嫂真是的,也不早說。姑父,你是大人物,我不敢跟你耍小心眼,我就爭取一個坦白從寬吧。綿綿的撫養費我貪了,生活費我也貪了,這都是老二他不學好,沒錢養家餬口,不得已才這樣的,希望姑父看在我照顧了綿綿十幾年的份上,網開一面。”

“何桂花,你這跪得挺利索啊。怎麼,不跟你大嫂一樣,擠幾滴貓尿裝裝可憐?”陸嘯川當然也調查過何桂花。

這個女人貪錢是真,照顧小綿花十二年也是真。

不過這不代表他會網開一面。

該要的錢他會要,該討的說法他得討。

這一大家子,他會一個個算賬。

他冷著臉,看著這個屈服得過分迅速的女人,大概知道她的心思了。

這是在跟他玩計謀呢,以退為進,以守為攻,看起來她是屈服了,實際上是在打感情牌,要不然,她不會說最後那一句話的。

她要不說這句話,陸嘯川也許會下手輕點,可說了這句話,那就對不住了。

他最煩道德綁架的人。

他嗤笑一聲,雙手交疊擺在膝蓋上,坐在那裡俯視著這個女人:“照顧了我女兒十幾年,就可以一分錢不給她,瞞她瞞得死死的?照顧了十幾年,就可以說她克父克母,讓她嫌棄自己,貶低自己,懷疑自己,否定自己,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敢大膽追求?何桂花,你大嫂是心臟,總是搞些苦情戲來騙取別人的同情心。而你,就是心黑。你明知我和你們姑媽還活著,明知道我們兩個月月有錢過來,居然還大言不慚,堅持不懈的詆譭和打壓我閨女!誰給你的膽子!”

陸嘯川一聲冷笑,直接拍案而起:“你跟計生組的把戲我都知道了,你等著,你賄賂的那個已經被舉報了,下午就會有新的計生工作人員來找你。你自找的。”

陸嘯川冷哼一聲,準備直接去拘留所找李冬妮。

這時遲美蓮出現在了房間門口,她站在那裡,指了指李冬妮的房間。

陸嘯川蹙眉,這個女人他也查了,小綿花說她是姜家四個媳婦裡唯一的良心人。

他卻有些懷疑,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襯另外一個人的,總要圖謀點甚麼。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是看在她多次幫助閨女的面子上緩了緩臉色。

“你就是綿綿的四嫂?”陸嘯川口吻還算客氣地問道。

遲美蓮點點頭:“姑父你想要綿綿的照片嗎?我婆婆房間裡有她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在一本相簿裡面。”

遲美蓮可不敢暴露自己,只好找了個藉口。

陸嘯川應了一聲:“在哪兒,你給我找找。”

遲美蓮趁機帶著他去了李冬妮房間,隨口說著些跟陸雪綿有關的話,卻一直挑著下巴,指著李冬妮的那張架子床。

陸嘯川若有所思,拿起一張照片隨口胡謅道:“視窗風大,把照片都吹床底下去了,你幫我把窗戶關上。”

“哎,知道了姑父。”遲美蓮做了個翻轉的手勢,走過去關上了窗戶,隨後便出去了,“姑父,除了吹走的那兩張,都在桌子上了,您自己想辦法找找,我肚子大了,蹲不下去。”

“嗯。”陸嘯川站在架子床前,狐疑地打量著這張床,看起來平平無奇,不像是暗藏機關的樣子。

不過,遲美蓮那個翻轉的動作一定是個關鍵的提示,於是他翻找了一遍之後,掀開了床板子,將板子翻轉過來。

不禁挑了挑眉頭,果然有發現。

但是他沒有鑰匙。

他琢磨了一下,乾脆把這張板子抱了下來,出來後丟了五十塊錢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還寫了張收據:茲有床板子一張,長兩米,寬三十公分,上面有一儲藏用的小盒子,因裡面收有小女陸雪綿從小到大的成績單及獎狀等物,故決定取下,但我沒有鑰匙,只能將床板子買走。此事由李冬妮的大兒媳許香迎以及二兒媳何桂花作證,二人同意我買走此床板。特此證明。

這樣的字條他一共寫了十份,他讓這妯娌兩個簽字,簽完字便扛著木板子拿上相簿,揚長而去。

許香迎氣得不行:“好狡詐的老男人,明明是不問自取,卻要我們兩個簽字作證。”

“行了,少說兩句吧,咱倆不問自取的還少嗎?”何桂花嘆了口氣,計策失敗,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妯娌兩個正唉聲嘆氣,那邊姜老三去姜欣欣婆家把姜欣欣哄回來了。

姜欣欣一進家門,就看到兩個嫂子像是霜打過的茄子,全都蔫吧兒了。

她很是好奇,問了問怎麼回事。

許香迎跟何桂花自然是倒打一耙,說那陸嘯川如何仗勢欺人,如何在家裡亂翻亂找,搞破壞。

姜欣欣沒有吭聲,去她媽媽屋裡轉了一圈,發現只是少了一本相簿和一張床板子,床板子人家還是買走的,寫了收據,好像沒甚麼好指責的。

於是她問道:“你們到底要我回來做甚麼?我才懷孕兩個多月,還沒坐穩胎呢,我可沒辦法幫你們去跟債主吵架啊。”

“不是,欣欣,你不知道咱媽被拘留了嗎?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人把那筆錢還了,爭取寬大處理。可我們幾個哪有錢啊,只能拜託你去找陸雪綿開口了,她爸媽那麼有錢,三十幾萬還拿不出來?”姜老三趕緊慫恿姜欣欣。

姜欣欣一聽樂了:“你們沒錢?三哥,你可以把房子賣了還錢啊。二嫂,二哥中了二十五萬,你想一毛不拔?大嫂,你的字畫不是很值錢嗎?多寫幾幅不就有錢了。你們真的好奇怪,明明自己就有辦法替咱媽還錢,幹嘛盯著綿綿姐姐?”

“你這傻丫頭,咱媽養她t二十幾年,她幫忙還點錢怎麼了?”何桂花翻了個白眼。

姜欣欣冷哼一聲:“是養了她二十幾年,也是騙了她二十幾年,連帶著我都被矇在鼓裡。要不是三哥鬧開了,我都不知道呢。你們可真有意思,一邊欺她瞞她吸她的血,一邊又嫌棄她詆譭她羞辱她。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沒有早點看出來你們是這樣的人。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我跟綿綿姐姐是同吃同睡一起長大的,你們欺負她,就是欺負我,我不找你們算賬就不錯了,居然還想要我幫你們去找她要錢,做夢!”

姜欣欣說完,冷哼一聲直接走了。

姜老三追過去想攔她,卻叫她扭頭扇了兩個大嘴巴子:“姜叔迅,就屬你最混賬!你不想要孩子就別結婚啊,又讓三嫂懷孕,又逼著她打胎,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現在你還把咱媽坑到拘留所裡去了,你可真是缺大德了你!”

“欣欣,我又不是故意的。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又不好去頂罪,只能想辦法給咱媽減刑嘛。至於我那房子,剛買了一個月不到,這麼快賣出去人家肯定懷疑有問題,會死命壓價的,一來一去起碼要損失五六萬,何必呢。反正姑媽有錢,咱也不是不還她。”姜老三還在振振有詞。

姜欣欣反手又是啪啪兩個耳光:“呸!你自己闖的禍,不想法子去解決,卻一門心思盯著我姑媽姑父的錢,你可真不要臉!你給我滾遠點,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說著她搡開姜老三,指著那邊目瞪口呆的許香迎跟何桂花:“還有你們,我今天就跟你們說清楚了,不是我婆婆不讓我摻和你們的事,是我自己不想摻和的,我早就看不慣你們了。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整件事我是站在綿綿姐姐這邊的,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勸得動我。你們有時間打她的主意,不如趕緊去湊錢,要不然,咱媽一旦真的坐牢了,你們孩子的政審可就完了。至於我,我已經想好了,我馬上過繼到二叔家去,我不認你們了。”

姜欣欣發完脾氣,轉身就走。

氣得姜老三想揍她一頓,何桂花趕緊上來攔著他:“老三你別犯傻,欣欣懷著孕呢。她不過是說說氣話,還能真的不管咱媽的死活嗎?你冷靜冷靜,咱們四家人坐下來,一起想想辦法。”

姜老三卻立馬搡開了何桂花:“別碰我,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怕影響孩子的政審,想要我去頂罪是不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會,怎麼會呢,你想頂罪也頂不了啊。”何桂花腦子飛速運轉,總之,先穩住姜老三再說。

畢竟,欠條是李冬妮自己籤的,姜老三想頂罪估計也難。

但是,如果想保孩子們的政審,那就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個,學姜欣欣,過繼去叔伯家裡,斷絕關係;第二個……

第二個,讓李冬妮喊冤,自殺。

只要她死之前沒定罪,這事就有轉圜的餘地,到時候趕緊把姜老三推出去,找到當時的人證,證明都是姜老三一手操控的,那這事就成了。

一個不孝子,借下鉅額債務,卻逼著自己親媽去揹債,還把親媽送牢裡去了,老人家不堪受辱選擇自殺。

嘖,這事絕對會引起巨大的輿論效應,到時候這罪名肯定就落不到李冬妮身上了。

想到這裡,何桂花給許香迎使了個眼色,許香迎也趕緊過來拉著姜老三,妯娌兩個一起勸他。

*

派出所,警察拒絕了陸嘯川探監的請求。

陸嘯川只好報案,以李冬妮侵吞他給孩子的鉅額撫養費和嫁妝為由立案,李冬妮作為涉案人員,自然會被提出來審訊,陸嘯川因此跟她見上了一面。

李冬妮見到陸嘯川,神色還算淡然。

她這幾天日子不好過,拘留所裡的飯菜不好吃,居住條件也很差,一個小牢籠,讓她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迅速衰老下來。

五十多歲的人,看著跟六七十了一樣,頭髮也白了。

陸嘯川見到她,還挺唏噓的,當初他和姜虹霓是那麼信任這個大嫂,到頭來卻是這麼個對簿公堂的結局,他們兩個真是瞎了眼。

這其實不怪他們,因為人人都知道李冬妮連生四個兒子,滿腹牢騷。

她就想要個閨女,怎麼那麼難呢。

所以沒有人會懷疑李冬妮會對女娃不好。

當時陸嘯川有兩個選擇,一是把孩子給陸吟舟撫養,一是給李冬妮撫養。

陸吟舟沒有成家,也不會照顧孩子,還差點把孩子抱摔了,李冬妮肯定是最優選。

加上她自己生養過四個孩子了,經驗豐富,又一門心思要女兒,不管怎麼看,李冬妮都是最合適的。

所以他和姜虹霓商量好之後,把孩子交給了李冬妮。

當時走得急,兩人只來得及準備了兩百塊錢給李冬妮當撫養費,除此之外,就只有家傳的幾樣寶貝。

就算那兩百塊錢花完了,那幾樣傳家寶也足以支付孩子十幾年的撫養費了。

所以他和姜虹霓剛開始並不著急沒錢匯過來,後來是估算著錢花得差不多了,怕李冬妮賣了傳家寶,這才開始想辦法湊錢往這邊匯。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陸嘯川沒想到,李冬妮居然這麼虛偽。

李冬妮瞞著他和姜虹霓的事情可以理解,畢竟他自己也沒臉認孩子,可是,一分錢不給孩子,這就太說不過去了。

現在,他拆開了床板子下的那隻盒子,看到了裡面一封又一封書信,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很荒唐。

比如八零年有一封,他問李冬妮——

“剛匯過去的一千五百塊收到了嗎?改革開放兩三年了,如今市面上好多洋裙,漂亮得很呢,虹霓每次見到了都忍不住唸叨,要是給小綿花買兩條穿穿就好了。可惜我和她都沒臉面對孩子,只能麻煩大嫂你了,希望大嫂帶小綿花買兩條漂亮裙子,記得拍兩張照片給我們看看。”

李冬妮回信卻說:“綿綿上中學了,我怕她穿得太好看回頭早戀了就不好了,這錢先攢著,等她上大學了給她買好嗎?”

他信了,直到他跟女兒相認之後問了問,才知道大學四年,陸雪綿基本上沒花李冬妮一分錢。

她給報社接活翻譯一些海外的資訊,足夠養活自己了。

所以那些所謂的洋裙,李冬妮自始至終都沒給孩子買。

只是這信還留著,他不理解。

現在,他需要李冬妮給他一個說法:“既然你一分錢不給孩子,也不想讓她知道我和虹霓的事情,那你留著這些信做甚麼?”

李冬妮笑笑:“你這麼聰明,還來問我做甚麼?”

“你想留著,等到東窗事發的時候,來扎我的心?”陸嘯川冷笑一聲,“不過你打錯算盤了,小綿花要是不認我,這些信件確實可以讓我知難而退,我也確實無地自容,沒臉認她。可是這孩子見我第一面就主動喊了我爸爸。你要是真的對她特別好的話,她不會這麼快認我和虹霓的,她只會覺得我和虹霓拋棄了她,不配做她父母。她只會覺得舅媽好,要一輩子孝順舅媽。你瞞著她,不就是想讓她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嗎,不就是想讓這棵搖錢樹一輩子都活在想報答你的念頭裡,任由你把她吃幹抹淨嗎?李冬妮,你好狠的算計,我陸嘯川領教了。”

陸嘯川氣得不行,胃疼。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來找我做甚麼呢?”李冬妮起身,往回走,“綿綿快結婚了吧,你別來了,沾了我的晦氣可不好。”

“你就不想跟孩子說一聲對不起嗎?”陸嘯川站了起來,生氣但剋制。

李冬妮站在門口,笑著看他:“有必要嗎?我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是怎麼對我的,我處處維護擦屁股的兒媳婦又是怎麼對我的。我的心死了,說不說都沒有甚麼意義了。我會認罪的,等他們因為孩子的政審急得上躥下跳的時候,才知道他們虧欠了我甚麼。至於綿綿,我再不好,也還是給她找了個好婆家,除非她不嫁賀夢笙,否則,我沒甚麼對不起她的。就這樣。”

陸嘯川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沒發火,出去了。

那一盒子裡,不光有他和姜虹霓寄來的信件,還有這些年李冬妮跟老家和孃家那邊的親眷的書信。

陸嘯川全部整理了一遍,根據裡頭的蛛絲馬跡,摸索出了一個線索,他知道當初舉報他的人都有誰了。

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

他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去了t學校的職工宿舍。

換上一臉的笑,來問閨女出嫁前要準備甚麼。

陸雪綿剛下班回來,正打著哈欠在整理已經買回來的東西。

許太平也在,見陸嘯川過來,趕緊熱情地招呼起來。

“呦,親家,你來啦。虹霓呢,沒跟你一起啊?”許太平原本是想避諱一下的,後來想想又沒有必要。

這又不是在香港,就算兩人離婚了,那也是小綿花的親爸親媽,這一點是永遠改變不了的。

她便直接開口問了。

陸嘯川搖了搖頭:“她估計要晚一點,她那個婆婆不好對付。”

“親家,你爸媽那邊會來人嗎?菸酒喜糖我都準備好了,還給準備了五十萬給兩個孩子買婚房,不過買在海島這邊恐怕沒甚麼升值潛力,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是買在羊城呢,還是買去圳市呢?要不首都也行,這幾個地方升值快,孩子哪怕自己不住,租出去收收房租也是好的。你說呢?”許太平很是大方。

她有四個孩子,一個個的都不想結婚,終於盼到老四結婚了,她可不得好好張羅張羅嘛。

陸嘯川笑笑:“不如去北京買兩座四合院,這是升值潛力最大的。”

許太平想想也對。

“至於海島這邊,我已經給孩子買了一套了,回頭出嫁的時候就從新房那裡接親,婚房還在你們大院這邊。不是我不捨得讓孩子住新房,我是想讓那些瞧不起小綿花的人都看看,她懶怎麼了,不會做家務怎麼了?還不是找了個好婆家?”陸嘯川是在試探許太平的態度,要不然,他才不會這麼說自己的閨女呢。

他又不是請不起保姆和鐘點工,哪怕將來有了孩子,他也可以請育兒嫂啊,他女兒好好享福就是了。

這想法倒是跟許太平不謀而合,她笑著說道:“既然你買了,那我就不在島上買了,我去首都找兩個四合院買下來,登記成兩個孩子的名字。至於你說婚房嘛,那肯定是要在大院這邊的,我們跟外面的人又不熟,孩子結婚當然要讓大院裡的熟人們看看。我家夢笙是個懶漢怎麼了?還不是娶了個正經的大學生?這在咱們大院可是頭一份呢,兩口子都是大學生,一看就是佳偶天成嘛。”

陸嘯川樂了:“哎呀呀,你怕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吧,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甚麼蛔蟲啊,這說明啊,咱兩家就是註定要做親家的。”許太平笑呵呵的,幫著陸雪綿收拾東西。

陸雪綿聽著準婆婆跟她親老子一唱一和的,還怪難為情的。

只當自己聾了,不插話了。

正忙著,姜欣欣來了。

她看了眼屋裡那個大塊頭陌生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問道:“是姑父嗎?”

“是我。”陸嘯川點點頭,“你是欣欣吧。”

“嗯。姑父,我來跟姐姐說兩句話。”姜欣欣沒甚麼見不得人的,直接當著陸嘯川的面說了,“姐,大嫂二嫂慫恿三哥找我來跟你求情呢,被我罵了。這事你不用顧忌我,你和姑父姑媽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回頭過繼給我叔叔去,不沾他們的邊兒。”

“欣欣,你……他們沒有欺負你吧?”陸雪綿倒是不意外,姜欣欣只比她小了一歲,兩人小時候都是吃住一起的。

姜欣欣性格也好,直來直去的,不會搞那些花花腸子。

她既然表態了,那就是真的不會助紂為虐的。

陸雪綿信她,只是擔心她被許香迎何桂花欺負。

姜欣欣搖搖頭:“他們不敢,我男人雖然不學無術,但我公公好賴是個廠長呢,他們招架我公公,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我是擔心你,你要是結婚之後還住在大院,他們找上門煩你怎麼辦?”

“不會,她們沒臉再去找你綿綿姐了。”許太平笑著起身,具體怎麼回事她沒說破,畢竟姜欣欣姓姜,她要防一手的。

姜欣欣也不問,只是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剛懷孕,胎還沒坐穩,我就先回去了。”

“欣欣,我送送你。”陸雪綿趕緊追了出來,扶著姜欣欣的胳膊,送她下樓。

到了樓下,姜欣欣笑著問她:“你會恨屋及烏嗎?”

“不會,婚禮記得來啊。”陸雪綿笑笑揮揮手。

姜欣欣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回去了。

回到家裡,她男人問她孃家那邊怎麼處理的。

她嘆了口氣:“劃清界限,還能怎麼辦。”

“你不怕他們說你六親不認啊?”男人不理解,哪有女兒對孃家人那麼狠心的。

姜欣欣笑笑,懶得跟他解釋。

她知道一個秘密,一個會讓姜家萬劫不復的秘密。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她不想說太多,免得被她這個愚蠢的男人大嘴巴宣揚到外面去,只是叮囑道:“總之,今後我孃家那邊的親戚你都躲遠點,尤其是我媽孃家那邊的,比如我那幾個舅舅,記住了嗎?”

“哦。”男人敷衍了一句,外面狐朋狗友在喊他,便出門玩兒去了。

當天夜裡,陸嘯川幫著陸雪綿搬去了新房子那邊。

全都收拾完了之後,他獨自一人去了酒店休息。

剛歇下,竇準便過來敲了敲門。

陸嘯川開啟門,轉身進去拿了一份名單給他:“原來李冬妮的三弟是當初舉報我的人之一,你幫我查查他現在在做甚麼,我要讓這畜生自食其果。”

“還有幾個呢?”竇準看了看名單,好傢伙,六個人呢。

陸嘯川冷笑一聲:“一個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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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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