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門討債（一更） 陸叔叔說了，下週過……
姜家這兩天人心惶惶。
李冬妮被抓, 姜老三下落不明，老薑還在水底下沒上來。
老大姜伯遠從羊城上了黨課回來，便被提拔去了湛市的南海艦隊總部學習, 很長時間都不在家。
等他回來的時候，收到的便是他老媽鋃鐺入獄的噩耗。
急得他一晚上嘴裡就起滿了水泡。
他請了兩天假在家, 到處找人託關係求情：“同志，事情是這樣的, 這錢其實是我家老三借的，我媽只是替他揹債而已，你放心, 我一定找到我家老三, 查清錢財的去向, 儘早還清大家的欠款。”
“欠款是一定要還的, 至於你說的你家老三的事，這只是你的片面說辭, 做不得數。目前我們手裡有你媽媽親筆寫下的十幾張欠條，裡面承諾了高額的利息，確實符合非法集資的特徵。你要是真的想救你媽媽, 建議你儘早還清錢款，這樣量刑的時候可以酌情考慮。”警察不是不想賣姜伯遠的面子。
而是因為這事鬧得太大了, 輿論影響很不好, 就算姜家再有頭有臉，那也不能敷衍了事。
該走的流程是一個都少不了的。
姜伯遠傻眼了：“那……那我找債主籤諒解書呢？”
“那也不行，頂多是從輕處理, 判刑是少不了的，建議你趁早籌錢去吧，下個月就開庭了。”警察也盡力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看人情看地位說話的。
姜伯遠找他的戰友和同學湊了五萬，可是這連三十七萬的零頭都不到啊。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來找陸雪綿：“綿綿，我問過你舅媽了，她手裡有你爸媽的聯絡方式，你可以找你爸媽借點錢，讓你舅媽先把欠人的錢還了嗎？”
“甚麼，我爸媽居然跟舅媽有聯絡，我怎麼不知道呢？”陸雪綿這幾天心裡是痛快的，不過面子上還是要裝一裝。
“嗯，我也是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你舅媽也不肯告訴我，總之，她說你爸媽有錢，讓我試試，可是我要怎麼開口呢，我只是個侄子，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他們的親閨女啊。”姜伯遠很是激動，這可是他第一次開口求陸雪綿辦事，想必她應該會答應的吧？
陸雪綿卻沒有他想象中那樣立馬應下，而是震驚地看著姜伯遠：“大哥，我問過舅媽很多次，每次她都說我爸媽不要我了，既然不要我又怎麼可能借我錢呢。”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你就幫幫忙吧，你舅媽養你一場，你忍心看她去坐牢嗎？別的不說，起碼這些年的撫養費你爸媽總該出一出的吧？”姜伯遠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親戚之間嘛，誰沒有個救急的時候，他又不是不還。
陸雪綿反問他：“可我聽三哥說，我爸媽一直給我寄錢過來，沒成年之前，匯款單上寫的是撫養費，成年之後，寫的是生活費，一開始的時候一兩百兩三百，後來七八百，一兩千，現在已經每個月給我三千了。這筆錢我一分都沒拿到，都被舅媽拿走了，難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有這回事？這絕對不可能，肯定是你三哥胡說八道，他管你舅媽要不到錢，懷恨在心，挑唆你和你舅媽的關係呢。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你舅媽要是真的拿了你的撫養費和生活費，卻不告訴你，我姜伯遠三個字倒過來寫。”姜伯遠信誓旦旦的，看著不像是在撒謊。
陸雪綿卻不敢輕易相信他，有李冬妮的例子在那裡，她不會相信姜伯遠的。
她還是搖頭：“我借不到錢，你找別人想辦法吧。許阿姨給我買三金的錢我都拿出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新媳婦還沒進門呢，先把婆家的錢往舅媽家拿，你覺得合適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拿了三萬，我……”姜伯遠愣住了，許香迎沒跟他說啊。
居然拿的是結婚買三金的錢？
這……
姜伯遠羞愧難當，可他媽媽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一個是親媽，一個是表妹，算了，咬咬牙，幫親不幫理吧。
他打量了一圈屋裡的佈置，沒見到許香迎說的甚麼地毯，不過櫃子確實不錯。
他便拿這櫃子說事：“外面都說櫃子是你舅媽給你買的，你自己看看，比我的還好，起碼你舅媽對你是真心的，你就辛苦一下，找你爸媽借點錢吧。”
“這櫃子是我買的。”賀夢笙在這時出現了。
他站t在門口，臉上寒意森森。
他其實來了一會兒了，就是想聽聽姜伯遠要放甚麼屁。
就算姜伯遠之前不知情，那他在聽說陸雪綿拿了三萬之後的所作所為，已經可以給他下定論了——他並沒有比李冬妮好哪兒去。
賀夢笙冷著臉走進來：“之所以讓小綿花跟別人說是你媽買的，不過是想讓外面的人閉嘴。”
“你的意思是？”姜伯遠這段時間基本上都不在家，他不清楚這當中的具體情況。
賀夢笙將陸雪綿護在身後：“三十幾歲的人了，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小綿花搬出來之後，別人都以為她是被你媽趕出來的。這種情況下，我不保護她，誰保護她？”
姜伯遠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買櫃子，卻說是我媽買的，好叫外人覺得，她是在乎綿綿的，綿綿是有人撐腰的？”
“沒錯。”賀夢笙握著陸雪綿的手，“不過現在沒有瞞著你們的必要了，我和小綿花馬上就結婚了，以後我給她撐腰。我以他未婚夫的身份通知你，小綿花已經捧了三萬幫你家還債，仁至義盡，請你不要再來糾纏她。”
“小賀，那你幫我跟你媽媽說說，讓她借我點錢吧。”姜伯遠確實找不到藉口繼續問陸雪綿要錢了，只得換了個人，“看在你表姐的面子上行嗎？我會盡快還你們的，我應該快升到師部去了，今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你可真行啊，寧可問我媽借錢，也要讓你家老三在外頭逍遙快活？”賀夢笙才不想借錢給他，讓姜家兄弟狗咬狗不好嗎？
於是他扔了張紙條給姜伯遠：“你家老三在羊城買了一套大別墅，價值二十六萬。”
“那剩下十一萬呢？”姜伯遠接住紙條，難怪誰都找不到姜老三，原來跑羊城去了，實在是氣人。
賀夢笙不屑地笑笑：“你去問他啊，又不是我花的。”
“也好，我可以把那房子先賣了，能還多少是多少。”姜伯遠鬆了口氣，能找到姜老三絕對是最好的訊息了。
畢竟老二那裡還中了五萬，他又借了五萬，房子賣了就算有折損，剩下幾萬怎麼也好辦。
說不定他可以說服姜老三回來澄清一切，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好自己借錢讓當媽的揹債呢。
實在是荒唐。
想到這裡，他趕緊起身，準備去找姜老三算賬。
賀夢笙叫住了他：“對了，小綿花的爸媽還給她匯了一百三十萬的嫁妝，匯款單寫的你媽，你媽卻瞞著小綿花，想取出來給你們兄弟四個買房。”
“這不可能，我媽不是這樣的人。”姜伯遠不信，“你不要跟綿綿一樣栽贓我媽，她不可能這麼做的。我不信。”
“找到姜老三，你就甚麼都信了。匯款單被姜老三搶走了，你媽的戶口本身份證和印章也都在姜老三那裡。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賀夢笙說完便下了逐客令。
他很嫌棄這個過分天真的表姐夫，很期待看到他信仰崩塌的那一瞬間，一定特別有意思。
他笑著轉身：“走，我媽做了幾道川菜，喊你去吃飯。”
“嗯。”陸雪綿這幾天經常被叫過去吃飯，反正大院的都知道她要跟賀夢笙結婚了，去吃頓飯沒甚麼的。
到了那裡，賀夢笙把姜伯遠的所作所為告訴了許太平，許太平氣得直翻白眼：“那個愣頭青，常年在部隊裡打滾，不知情倒也正常。可是他居然找我和小綿花借錢？太無恥了，他不知道小綿花要結婚了嗎？我再有錢，也不能不給你們辦婚禮，去給他裝好人啊，簡直不可理喻。以後少跟他來往。”
賀夢笙也是這樣想的，這種人太自私，只考慮對自己有利的，不顧他人的實際情況，敬而遠之吧。
吃過飯，他跟陸雪綿一起去圖書館，路上告訴她一個好訊息：“陸叔叔說了，這兩天會安排好手頭的事情，下週過來找你舅媽討債。到時候順便出席我們的婚禮。”
“真的？我媽來嗎？”陸雪綿還是挺期待爸媽都可以出現的，這可是她結婚哎，一輩子一次的大事。
賀夢笙不知道，也不想瞞她，搖了搖頭：“還沒有收到電話，不過你別急，姜阿姨其實很疼你的，應該會想辦法過來的。”
“嗯。”陸雪綿深吸一口氣，耐心等等吧。
香港，郭家。
上次姜虹霓買的珠寶讓她婆婆很是喜歡，以至於去甚麼名流晚宴都要戴著。
只是今天她要出席的是白事的酒宴，不適合穿得珠光寶氣，便叫上姜虹霓，幫她選兩款素一點的首飾。
姜虹霓選了一條品質上佳色相極好的珍珠項鍊，手鍊想不到該怎麼辦，拿起珊瑚手串看看，不合適，再看金鐲子，也太晃眼了。
正為難，老太太問道：“我記得你有一串沉香木的佛珠，可以借我戴戴嗎？”
姜虹霓一聽，直接說丟了。
老太太盯著她，仔細打量了半天，到底是沒忍住，嗤笑一聲：“丟了？還是捨不得啊？”
姜虹霓面帶微笑，堅持說丟了。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面露不悅。
眼看著她要發火了，郭欣然趕緊去自己房間找了個東西出來：“奶奶奶奶，你看看這個。”
“哼！”老太太剜了姜虹霓一眼，接過孫女遞過來的南海黃花梨的佛珠手串，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還是欣然懂事，這是哪來的？”
“上次去羊城給奶奶挑壽禮，我媽說奶奶的首飾全都珠光寶氣的，樣樣都是臻品，她就算買再好的也未必能脫穎而出，不如再挑點特殊場合使用的。不過當時挑完我們坐船回來趕上下雨了，我媽怕東西淋了雨不好，就塞我書包裡了，放到現在，差點給忘了。”郭欣然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怎麼樣，你看看品相好吧，我媽可是找了大半個羊城呢，腿都跑酸了。快試試吧奶奶。”
老太太心裡終於好受些了。
但她還是喜歡那個沉香木的，也不知道是誰給姜虹霓的，她就見過一次，後來再也沒見姜虹霓戴過了。
說起來，也有十好幾年了。
算了，說不定是真的丟了。
她嘆了口氣，把這串南海黃花梨的戴上，應酬去了。
等她走了，郭欣然趕緊過來安慰姜虹霓：“媽，你沒事吧？”
“沒事。”姜虹霓嘆了口氣，“你姐姐下個禮拜結婚，我還不知道怎麼才能脫身。”
“簡單。”郭欣然笑著趴在她耳朵邊上如此這般地說了說。
姜虹霓驚呆了：“甚麼？你把你大哥叫回來了？”
“對呀，這可是大事，光是路上一來一去就要兩天，再說了，你難得過去，不得陪陪姐姐嘛，怎麼著也要給你爭取一個禮拜的時間才夠吧。所以我就把大哥叫回來了。”郭欣然俏皮地眨眨眼，“不用謝我，不客氣。”
“臭丫頭，你不早說。”姜虹霓終於笑了，還是閨女貼心，泰然那小子就完全不關心她。
於是當天晚上，賀夢笙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笑著說道：“那小綿花肯定高興。”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去找陸雪綿。
走到半路，經過彩票站的時候，卻見姜老二瘋瘋癲癲的，衝出來對著大馬路大笑三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中大獎啦！”
哦豁，賀夢笙樂了，看來，姜家兄弟這次要窩裡鬥了。
畢竟，姜老二中再大的獎也不可能拿錢給姜老三擦屁股的。
這場戲，好像越來越有趣了，等會回去他就寫個劇本，就地取材，還省事兒了。
同一時間，姜伯遠在羊城找到了姜老三，錢沒要著，房本也找不到，倒是看到了姜老三手裡明晃晃的兩張匯款單。
收款人是他親媽，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三十萬，跟賀夢笙說的完全對上了。
現在，問題來了，如果陸雪綿說的也是真的，那這些年的撫養費和生活費，花哪兒了？
怪不得老四可以一直復讀，老二那個無底洞總是有人擦屁股，每次他問，他媽都說老二中獎了，有來有回，感情都是在騙他的。
難道這些年，他才是最不被偏愛的那一個？
他盯著收款人旁邊的“李冬妮”三個字，忽然覺得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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