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舅媽的鐵窗淚 這個月李冬妮先被關押在……
回羊城的路上, 陸嘯川找不到話跟姜虹霓說,只得當自己是個啞巴。
倒是姜虹霓,快到的時候問了他一句:“原來你匯了八十萬啊, 那你怎麼騙我你只准備了三十萬?”
“那不還是怪老二嗎,他手頭週轉不開, 又不知道小綿花忽然要結婚,就拿去週轉了一下, 臨時只能湊出三十萬,我可沒騙你啊。”陸嘯川謊言被拆穿,只得拉他弟弟背鍋。
姜虹霓卻也不是那麼好騙的, 翻了個白眼:“那剩下五十萬哪裡來的?”
“我找人借的。”陸嘯川頭皮發麻, 總有種犯錯被抓包的感覺。
他也是沒辦法, 誰叫姜虹霓那麼要強, 非要跟他比誰寄的錢多。
姜虹霓冷哼一聲:“你也太狡詐了,就連孩子的撫養費和生活費也騙我, 這麼一算,我這些年來起碼比你少給了十萬左右,算上嫁妝錢的三十萬, 我比你少了四十萬呢!你可真行啊陸嘯川,當面一套, 背後一套, 就等著收買閨女的心,好叫她看看,我這個當媽的不如你疼她是吧?”
陸嘯川無話可說。
其實他不是這麼想的, 他是擔心姜虹霓在郭家沒有話語權,拿錢不容易,所以他寧可他這裡多給點。
但是這話他怎麼好說呢, 回頭又得捱罵。
結果他沒想到,雖然他不說,但姜虹霓自己猜到了。
姜虹霓冷哼一聲,抱著胳膊繼續埋怨他:“哦,我知道了,你是覺得我拿錢不容易是吧?開甚麼玩笑,你真當我這些年只是在當闊太太,只會伸手問郭天珩要錢嗎?姑奶奶早就學著在炒股了,如今我手裡有兩家酒店,三家商城,都是登記在小綿花名下的。我不像你,只會做做表面文章,一次給個幾千就覺得自己多大方。我只知道給閨女置辦產業,這才是實打實的。”
“你沒開玩笑吧?你會炒股?”陸嘯川驚呆了,沒看出來啊,他前妻還挺能耐嘛。
姜虹霓冷笑一聲:“別小瞧人了,就你會做買賣,我就是花瓶中看不中用?我手裡這五處產業加起來,可比你的八十萬闊氣多了,回去我就對對賬,準備好了隨時交給孩子打理,等孩子結婚的時候我直接送給孩子,我看你拿甚麼跟我拼。”
“……”算你狠。
陸嘯川樂了,他也有,但他不說。
他置辦的產業還是在內地的,匯錢大款可方便多了。
看誰到時候更有排面,嘁。
到了羊城,陸嘯川還了陸吟舟的車子,郭欣然笑嘻嘻地把她挑好的珠寶拿出來給姜虹霓看看。
姜虹霓很是誇獎了孩子一番,母女倆親親熱熱的摟著吃飯去了,吃完飯也t不招呼一聲陸嘯川,就這麼走了。
陸嘯川還要留在這裡核對這些年的匯款憑條,他要玩一票大的,便沒有跟著姜虹霓走。
陸吟舟好奇,問了問他的打算,不禁拍手叫絕:“可以啊大哥,你這招太絕了。等李冬妮坐牢去了,你再拿著匯款憑條去找老薑算賬?狠,算你狠。到時候只怕老薑把褲衩子都賣了也還不起啊。”
“怎麼還不起?”陸嘯川不說破,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陸吟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好你個陸嘯川,心夠黑的啊,你是要他們家在北京的四合院吧?”
“看來你還不算笨,不愧是跟我一個老子孃的兄弟。”陸嘯川把匯款憑條收好,收拾收拾,也準備走了。
陸吟舟笑著送他上車,回到酒店才回過味兒來,他怎麼覺得他大哥誇他的話哪裡怪怪的呢?
這老小子,非要給自己臉上貼金,誇兄弟一句都不忘帶上他自己,真行。
陸雪綿這趟尋親之旅,沒想到一天就回來了。
中午到了島上,正好是午飯時間,她跟賀夢笙本打算一起吃頓飯的,想想還是算了,先回家洗澡收拾去吧。
等到下午他媽和小舅回來了再說其他。
賀夢笙把她送到宿舍樓上,到那的時候卻發現許香迎正領著一個開鎖的師傅在撬鎖。
馬玲急得在那裡一個勁地勸,卻怎麼也阻止不了,只好去找沈清來幫忙,轉身的時候正好看到正主回來了,趕緊喊道:“許老師,陸雪綿回來了,你別撬鎖了,那蛇還是讓她自己想辦法抓吧。”
說著馬玲一個勁地使眼色,陸雪綿蹙眉,蛇?
馬玲不敢直接說出來,只好擠眉弄眼的,讓陸雪綿先把許香迎打發走了再說。
不過說話的空檔,開鎖師傅已經撬了門鎖,開啟了宿舍門。
許香迎趕緊招呼身邊的年輕男人進去抓蛇,等那個男人進去了,陸雪綿才發現李冬妮也在。
她一頭霧水,靜靜地看著。
許香迎見她回來,趕緊找了個藉口:“媽,我怕蛇,你快進去幫幫忙,我來保護綿綿。”
李冬妮應聲而入,進去後卻檢查起了地上的席子,掀開看了看,根本沒有甚麼地毯,不禁眉頭緊蹙,懷疑許香迎在撒謊。
她把所有的席子下面全部檢查了一遍:“哪有蛇啊,香迎你看花眼了吧?”
“不可能啊,我親眼看到的。”許香迎趕緊挽著陸雪綿的胳膊,生怕她衝進去,半邊身子攔在門口,擋住了視線,“綿綿你可別進去,我看那蛇像是條毒蛇,萬一咬你一口可不得了。”
陸雪綿確實怕蛇,聞言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她趕緊退到馬玲這邊,給他們做戲的機會。
屋裡的年輕男人趕緊把帶來的蛇放在床底下,再假裝拽出來:“找到了姐,還好,是條沒毒的黑眉錦蛇,不怕。”
男人是許香迎的孃家弟弟,被她叫過來虛張聲勢的。
陸雪綿要是沒回來,許香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破門而入,要是回來了,那也有抓蛇做藉口,主動權怎麼都是在許香迎這邊的。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地毯不翼而飛了。
那麼貴的地毯,足足花了三萬塊呢,就這麼沒了?
許香迎不信這個邪,藉口看看裡面還有蛇嗎,叮囑陸雪綿不要過來,隨後進去檢視起來。
這一看,許香迎徹底傻眼了,明明昨天白天還在的。
為了確定地毯在裡頭,她還找了兩個體育生跑過來打籃球,砸壞了陸雪綿的窗戶。
又找了根棍子伸進窗戶裡,挑開了最上面的席子,她當時看得真真兒的。
沒想到,一晚上的功夫,地毯長腿跑了。
許香迎臉色鐵青,尤其是李冬妮已經在用眼神質問她了,她只得咬咬牙,先把戲唱完再說。
她從屋裡退了出來,熱情的挽著陸雪綿的胳膊:“好了沒事了,沒蛇了,就這一條。你這丫頭,昨天一天不在,跑哪兒去了?你舅媽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你二哥中了大獎,叫我來找你回去吃飯,結果我來了幾趟都不見你人,後來還看到一條蛇從視窗鑽進去了,怕你被咬著,這才請了開鎖師傅。”
陸雪綿笑笑,心裡明鏡一樣的,她走的時候明明關好了門窗,就算有蛇,也鑽不進去。
肯定是許香迎想跟李冬妮揭發她地毯的事呢。
她湊到門口看了眼,涼蓆果然被掀開了,一旁站著的男人,手臂上正纏繞著一條黑蛇。
她便配合著把戲演下去:“哎呀,真有蛇啊。那我得謝謝舅媽跟嫂子了,還是你們疼我,哪怕我搬出來了都時刻關心我呢。”
“一家人,說這些做甚麼。”許香迎笑著招呼那男人離開,“好了,既然沒蛇了,你也回來了,那我就放心了,午飯你舅媽做好了,回去吃嗎?”
“不了。”陸雪綿搖搖頭,這屋子怕是睡不得了,萬一許香迎真弄條毒蛇來可不得了。
但她現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去處,只得硬著頭皮往屋裡走:“我下午還有事兒,就不去了。”
“是嗎,對了,我正好問問你,你昨天干甚麼去了,怎麼有人說你舅媽得了絕症,你陪她看病去了?”許香迎揭發不成,卻也不想讓陸雪綿好過,乾脆拿她請假的事做文章。
陸雪綿笑笑:“大嫂聽誰說的,你肯定聽錯了,我請假的時候說的是朋友的舅媽得了絕症。”
“是嗎,你哪個朋友啊?”許香迎篤定了她在撒謊,可是沒有證據。
陸雪綿笑著走出來,挽著她的胳膊:“怎麼,大嫂想認識?對方長得挺帥的,又是個大學生,可惜嫂子有家有室,我不能把他介紹給你認識呢。”
許香迎被這句話堵得卡殼了,好像她再問下去就是不安於室,不想跟姜伯遠過日子了似的,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笑著說道:“那算了,我心裡只有你大表哥,別的人我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那就好,要不然,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要跟著後爸或者後媽討生活,怪不容易的。”陸雪綿成功把許香迎氣走了,偏偏許香迎還發作不得。
她挽著李冬妮的胳膊準備回去,李冬妮回頭看了眼陸雪綿:“綿綿啊,老賀說你許阿姨今天到家,晚上你記得回來。”
“知道了舅媽。”陸雪綿笑笑,客氣地把她們送到樓梯口。
賀夢笙全程沒有插話,免得撒謊對不上露餡兒了,他站在走廊上打了聲招呼。
等那兩個不懷好意的婆媳走了,他才走過來:“別怕,晚上我叫我媽過來陪你。”
“好。”陸雪綿是有點擔心的,不過如果許阿姨來陪著她的話,應該會好不少。
她又不能直接住賀家去,目前這個安排算是比較妥當的。
不過賀夢笙還是有點擔心,只得拜託馬玲多多關注一下附近的動靜,還把電話號碼寫給了馬玲:“小馬,她要是有甚麼情況,你可以給我打電話,謝了。”
馬玲把號碼收著:“放心吧,街對面就有報亭,有事我會跟你說的。”
賀夢笙這才回去了,簡單衝了個澡,便出去找竇準。
竇準那邊正在跟首都的唱片製作人通話,比了個噓的手勢,讓他坐著等等。
結束通話電話後,竇準笑了笑:“彆著急,老陸把事情都跟我說了,接下來看我們的,你就不要摻和了,守好老陸的閨女就行。”
賀夢笙鬆了口氣,當天下午,許太平跟許太吉就回來了。
他們姐弟倆剛到家還沒喘口氣,李冬妮就找了過來。
談婚事。
畢竟,她已經跟香港那邊說了,給陸雪綿找了個好婆家,要是她不趕緊把這婚事坐實了,回頭那邊問她要結婚照的話,她沒辦法交代。
所以她很是熱情,一來就跟許家姐弟熟絡地寒暄起來。
許太平不是個拿喬的家長,但她還是覺得李冬妮太心急了,以至於有些流程走得不那麼合適。
所以她委婉地說了一句:“本來應該我們男方的家長上門的,沒想到老嫂子這麼關心小綿花的婚事。”
李冬妮聽話聽音,知道許太平在敲打她,應該沉住氣,等許太平上門的。
畢竟,一個是女方上趕著,一個是男方主動求娶,在外人看來,那新媳婦在婆家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樣的。
李冬妮笑笑:“那行,那我回去等著,你們甚麼時候好了就過來,順便在家裡吃頓晚飯。”
許太平沒意見:“嫂子慢走,記得給我準備兩道辣的,越辣越好,我跟小綿花一看就是要做婆媳的,我倆都愛吃辣。”
李冬妮走後,許太t平翻了個白眼。
“原以為李冬妮不知道對孩子有多好,現在才知道,她這是溫柔刀啊,一刀一刀的拉得小綿花渾身血淋淋的,好叫她那一大家子吸血呢。”許太平很失望。
她其實是瞧不上陸嘯川和姜虹霓兩口子的,這麼多年不管孩子,也配做父母?
可是到頭來,人家不但沒有不管孩子,還搶著匯錢過來,雷打不動,月月有錢。
不得不佩服李冬妮,瞞得太好了,連許太平都上當了。
更不用說一個從小被她養大的孩子了。
許太平想到這裡就來氣,關上院門,嘀嘀咕咕地罵了李冬妮半天。
許太吉搖搖頭,過來勸道:“老陸不是說了不要拆穿她嗎,咱們就當不知道。等會我去找個口碑好的媒婆,再去買點香菸酒,咱們給小綿花把面子做起來就行,其他的都不要管。”
“嗯,是要買點好的。這樣,媒婆我去找,菸酒你去買,記得把八字合好了,咱倒不是迷信,就是讓整個大院的都知道,小綿花跟咱家夢笙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許太平是個生意人,輿論造勢那是拿手好戲。
許太吉笑笑,姐弟倆各自出門辦事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冬妮果然盛情款待。
很快,大院就傳開了,賀夢笙的老媽許太平回來了,領著媒人和他小舅舅,親自上門給陸雪綿提親。
氣得隔壁的王趙氏晚飯一口沒吃。
她還湊過來想搗亂:“小許啊,你這眼光真差勁,怎麼給你家夢笙選了這個麼一個懶蟲呢?飯不會做,衣服不會洗,連洗衣粉和麵粉都分不清,難不成還指望你家夢笙來照顧她不成?”
許太平翻了個白眼:“老嬸子,這就是你不對了,我是來替我兒子求親的,又不是來選丫鬟的,你管人家會不會洗衣服做飯呢,又不是你娶媳婦。”
一句話噎死王趙氏,只得訕訕的嘀咕道:“你別不聽人勸,你看看她家幾個嫂子,哪個不是圍著她轉,要不然能把她養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那肯定是人家嫂子樂意啊,說明這孩子討人喜歡。我要不是喜歡我那幾個孩子,我也不會照顧他們。”這話許太平回得很有技術。
那意思是王趙氏家的閨女整天做家務,完全是因為她不討人喜歡。
沒人喜歡,那當然要做家務討家裡人歡心。
陸雪綿就不一樣了,大家都喜歡她,不需要她做。
王趙氏再也找不到話來反駁,氣得一張臉跟豬頭似的又臭又黑,冷哼一聲回去了。
等王趙氏走了,許太平便笑著問道:“我沒說錯吧,香迎你不喜歡小綿花嗎?上次你還在我跟前誇她學習好呢。”
許香迎強顏歡笑:“是啊姑媽,綿綿學習好,要不能考上大學呢。”
許太平又問何桂花:“老二媳婦,你說呢?”
何桂花跟許太平沒甚麼交情,現在忽然被點名,也只好敷衍了兩句:“可不是,綿綿就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
“想想也是,你嫁過來的時候小綿花還是個小學生呢,都說長嫂如母,雖然你不是大嫂,但卻是姜家第一個進門的兒媳婦,跟長嫂沒甚麼區別。想必你這心裡,也是很疼小綿花的。”許太平笑著給何桂花夾菜。
何桂花說不上來為甚麼,總感覺許太平在陰陽怪氣,她硬著頭皮:“是啊,誰叫這孩子無父無母的,叫人可憐呢。”
“是啊,無父無母的孩子,誰看了不想多照顧照顧呢。”許太平見何桂花還在撒謊,看來姜家是真的不打算提孩子嫁妝的事了。
她還挺心寒的。
她不圖那筆錢,她自己能賺錢,她還準備給兩個孩子買婚房呢。
她就是寒心,這些年的虛偽戲碼,她居然沒識破。
哎,人心果然是最可怕的。
飯桌上,她正式問了問李冬妮關於兩個孩子婚事的想法。
“有甚麼要求,儘管提。”她倒要看看,李冬妮不會還要開口要彩禮,把小綿花再賣一遍吧?
當然,李冬妮不提她也會準備的,只是意義不一樣。
還好,李冬妮是慣會做面子功夫的,隻字不提彩禮的事,只問許太平:“三金甚麼的能給孩子備下嗎?”
“當然,現在流行甚麼排場,我們就照著甚麼來。回頭我再買套婚房給孩子們,寫他們兩個的名字,當做聘禮一起寫在禮單上就是了。怎麼樣,還有甚麼要提的嗎?”許太平面帶微笑,心裡卻罵罵咧咧。
李冬妮搖搖頭:“沒有了,我們也沒甚麼能陪嫁的,所以就不要彩禮了,現在這樣就很好。”
呵,許太平真想翻白眼。
事兒就這麼定了,她領著許太吉回去了。
路上沒忍住,又罵了起來。
許太吉叫她消消氣:“別急啊姐,竇準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咱看戲就是。”
許太平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太極堂內,竇準正在給姜老三算命。
姜老三也是想紅想瘋了,竇無邪出去吆喝了兩嗓子就把他騙了過來。
竇準神在在地笑笑:“小姜啊,你這是大富大貴聲名遠揚的命格啊,不過你想成名還得晚幾年,因為你現在少一點助力。”
甚麼?姜老三一聽,還得晚幾年?
他急了,趕緊虛心求教。
竇準便給他出了個主意:“你想辦法借點錢,買個大房子住到羊城去,到時候你那唱片公司才好包裝你。”
姜老三不理解。
竇準便耐心解釋道:“你好好想想,如果是你,願意追捧一個住在廉價賓館裡的歌手,還是一個住著豪宅,吃香喝辣的歌手。人都是嫌貧愛富的嘛,你這日子過的,一點排場都沒有,好運也不會找上你不是?這就跟做生意是一個道理,那些老闆出去應酬,誰不是穿得人模狗樣的,香車寶馬,美女珠寶,一個都不能少。”
姜老三恍然大悟:“可我上哪借那麼多錢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手裡就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可以抵押抵押嗎?”竇準點到即止。
姜老三醍醐灌頂,一拍腦門,樂呵呵地離開了。
對啊,他手裡有兩張鉅額匯款單,拿著匯款單去借錢,還愁借不到?
至於欠條和上面的借款人嘛,他就不寫他自己了,讓那些人找他老媽要去。
想到這裡,姜老三格外的興奮。
*
陸雪綿沒回姜家吃晚飯。
而是找人換了個窗戶玻璃,隨後便回宿舍補覺去了,畢竟一晚上沒睡。
李冬妮談完婚事,見她遲遲不回來,只得親自來找她,還把賀夢笙叫上了。
李冬妮滿臉堆笑,敲響了宿舍門:“綿綿啊,在裡頭嗎?”
陸雪綿剛睡著就被吵醒,只得打著哈欠來開門。
李冬妮笑著說道:“綿綿,我找他舅舅算過了,你倆是天定的緣分,雖然他懶了點,可你也沒勤快到哪去,你倆湊一對正好,下個月就結婚。”
陸雪綿故作驚喜:“甚麼?這麼草率的嗎?那他……他媽媽也同意了?”
“當然,舅媽出面,哪有不成的事?”李冬妮笑笑,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席子上,還是沒看到甚麼地毯。
陸雪綿羞澀地低下頭:“謝謝舅媽,您辛苦了,那……那我爸媽知道嗎?”
“傻孩子,你爸媽早就不要你了,這事舅媽做主就行了,好了,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了,你也別睡了,出去遛遛彎約個會甚麼的,培養培養感情,啊。回頭記得找個照相館,把結婚照拍了。”李冬妮交代完,便回去了。
解決了這個頭等大事,她終於可以去找姜老三算賬了。
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把第二張匯款單也搶走了。
家裡的雞還跑了,一問何桂花,才知道那天是老三媳婦在餵雞,喂著喂著人就不見了。
今天她無論如何要找這兩口子好好算筆賬。
結果她一路找到賓館門口的時候,卻見姜老三眉飛色舞的在打電話,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唱片還沒出呢,他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大紅大紫的歌星了,甚至在結束通話電話後口出狂言,明天就找人借錢,先買套房子搬出去住,不在這個小賓館待著了,又髒又吵又亂,哪裡配得上他這樣的大歌星。
他笑著看了李冬妮一眼,壓根不帶搭理她的。
一扭頭,直接往客房走。
李冬妮跟了上去,卻直接吃了個閉門羹。
氣得李冬妮想砸門,後來是賓館老闆過來把她攆了出去:“嬸子,一把年紀的人了,老薑也是有頭有臉的,你能不能別出來丟人現眼?”
李冬妮氣得渾身發抖,只好回去想別的辦法。
她去郵局t問了問,取錢視窗的員工告訴她:“匯款單丟了是不能補辦的,而且超過兩個月不取的話,錢就退回去了。”
李冬妮急死了,只得回去跟何桂花商量:“要不,就答應了老三,給他十萬吧,你也別找我鬧,這是為了大家好。”
“十萬?然後被他拿去出唱片?媽,不是我說你,你這十萬扔給狗還能衝你汪兩聲呢,你給老三,他準保給你全扔水裡去咯。”何桂花當然不情願,她已經找竇准算過了,只要她今年再懷一個,肯定是小子。
養小子多費錢啊,老三又死活不肯要孩子,對家裡一點貢獻沒有,這錢沒道理給老三啊。
“再說了,你都給了他三萬了,還不知足?當時你就不該讓他知道你手裡有錢,你應該讓他一手還匯款單,一手拿錢的。現在他錢拿了,匯款單卻不肯給你,真是夠貪心的。”何桂花嘀嘀咕咕的,明明自己更貪,卻並不這樣覺得。
李冬妮氣得肚子疼:“我來找你想辦法,你辦法沒想到,還數落我一頓?行,這事我自己想辦法,回頭這錢你也一分別想要。”
“別啊媽,我就是嘮叨兩句,哪敢數落你啊。總之,當務之急是先把匯款單拿回來,至於身份證,要是實在不肯給你,你就去補辦一個。”何桂花倒是認識派出所的人,正常補辦一張身份證需要兩個月左右,催一催的話,興許能快點。
這年頭又沒有臨時身份證,只剩這一個法子了。
李冬妮無奈,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結果第二天她去派出所補辦身份證的時候,民警告訴她,需要戶口本才能補辦。
這下李冬妮傻眼了,戶口本也沒了呀。
總不能還要先等戶口本補辦完了再補辦身份證吧?
那要拖到甚麼時候,到時候匯來的一百三十萬一分都拿不到,只能退回去了。
情急之下,她只好找許香迎拿了一千塊錢去收買酒吧的老闆,要他無論如何告訴她,姜老三搬哪兒去了。
那老闆見錢眼開,立馬出賣了姜老三。
李冬妮找過來的時候,姜老三卻根本不在。
原來他知道酒吧老闆信不過,留的是個假地址。
李冬妮站在熙來攘往的街上,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她心灰意冷,麻木地往前走著,不一會她男人的一個轉業了的老部下迎了上來:“呦,老嫂子,你怎麼在這裡,大家都等你呢。”
“等我?”李冬妮雲裡霧裡的,到了家裡一問,才知道姜老三找了一堆人借錢,還讓他們到家裡拿欠條。
可姜老三壓根沒回家,現在李冬妮被這群人圍上要欠條,她只得硬著頭皮,一個一個的問。
“他說他簽約了一個唱片公司,這個月就給他出唱片,還要包裝他捧紅他做大歌星,所以找我們來借錢,買個大房子住著,要不然記者採訪他的時候沒排面。”
“是啊老嫂子,他還拿了兩張匯款單,加起來足足一百三十萬呢,我們一看,收款人是你,就沒懷疑他,他還說是你答應的,讓我們來找你打欠條,等你把身份證找到了,就去取錢還給我們。”
“老嫂子,要不你還錢,要不你就打欠條吧,我們都是看在你和老薑的面子上,可是畢竟借的錢不是小數目,還是要有個欠條才放心的。”
李冬妮算是聽明白了,氣得腦瓜子嗡嗡的,差點倒地不起。
何桂花趕緊來打圓場:“事情是這樣的,前陣子我那表姑子搬出去住了,當時收拾東西,是看到了我媽的身份證的,結果她搬走之後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順手錯拿了。明天我就去找她問問,所以這欠條就算了吧,等我媽取了錢肯定還你們的。”
“那不行,欠條是肯定要打的,我們怎麼知道哪天能取到錢,總之有個欠條保險一點。”
“就是啊,你家老三可是說好了,月底就還,不會拖的。要是拖了,你們得給我們每天萬分之一的利息,你家那麼有錢,不至於這麼欺負人吧。”說話的是竇準安排的氣氛組。
就是他帶頭借錢給姜老三的,也是他帶頭提利息的事。
竇準原話是這麼說的:“正好老薑快上岸休息了,這麼大的事李冬妮肯定不敢讓老薑知道,逼急了只好答應你們給利息。你們把利息定高點,回頭一口咬定是她提的就行。”
所以,見李冬妮不肯寫欠條,那人便大聲道:“老嫂子,你不寫就算了,回頭我們來找老薑吧,老薑一直豪爽耿直,想來是不會騙我們的。”
這話一出口,李冬妮急眼了,只得趕緊攔住他們:“別別別,我寫,我寫。”
“但是空口無憑的,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呢?”李冬妮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給老三擦屁股,也太窩囊了。
那氣氛組便拿出姜老三寫的條子:“要我念給你聽嗎?找我媽李冬妮打欠條,金額三萬。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家姜老三的字。再說了,他借錢的時候我家可是有客人在的,要我一個一個找來給你作證嗎?”
“那你把人找過來吧,要不然,這麼大的數目我們也不好隨隨便便認賬的。”何桂花攔住了李冬妮。
氣氛組早有準備,冷哼一聲出去了,不一會兒找了五個人來:“看好了,他們當時在我家打牌,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拿了三萬現金給姜老三,姜老三說了,是你答應的。再說了,你要是沒答應,那兩張鉅額匯款單你會給他嗎?我們也不是人傻錢多,不過是看在老薑的面子上。”
這下李冬妮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認命打欠條,給姜老三揹債。
於是,張家欠三萬,月底歸還,超期每天利息萬分之一。
李家欠一萬八,月底歸還,超期每天利息萬分之一
孫家錢款兩萬……
就這麼,十幾家加起來,足足讓李冬妮背上了三十幾萬的外債。
陸嘯川收到竇準電話的時候都驚呆了:“好傢伙,這麼快就把事兒辦好了?”
“這得多謝姜老三,誰想到他這麼無賴,自己不肯打欠條,正好幫你省了一步。”竇準也很意外,原想著要等姜老三還不上錢,債主找上門時再逼著李冬妮到處借錢還債,到時候治她一個非法集資的罪名。
現在倒好,姜老三直接一步到位了。
可真是滑頭得不行。
陸嘯川樂了:“那挺好,看來月底就能把這事鬧起來了,下個月就送她去坐牢。”
“對,總要等到債主鬧起來,也要等到真的有了所謂的利息出來,這罪名才是十拿九穩的。”竇準也笑,這就是李冬妮養出來的好兒子。
真孝順。
把自己親媽孝順到吃牢飯去了,誰聽了不誇一句“教子有方”。
陸嘯川說話算數,結束通話電話後,給竇準匯了三萬塊作為酬勞。
竇準也不是拿錢不辦事的人,酬勞還沒收到,第二天他就造謠去了。
說是姜老三籤的唱片公司要倒了,恐怕是出不成唱片了。
這麼一來,那些債主便只能來鬧李冬妮。
可李冬妮還得先補辦戶口本,再補辦身份證,然後才能取錢。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好拿上孃家人給她的欠條,一家一家要債。
可是,姜老三拿著鉅額匯款單借錢的事早就鬧得滿城風雨,誰家不知道李冬妮手裡握著一百三十萬的鉅款啊,都推脫家裡沒錢,還不上。
最終李冬妮要了三天的債,一分錢沒要回來不說,還被人戳脊梁骨。
“冬妮啊,你可不能貪心不足啊,一百三十萬嫁妝被你昧下來了,你還想再刮孃家一層肉?這合適嗎?”
“就是啊姐,你這麼多錢,幫襯幫襯兄弟怎麼了?”
“我們可是你的孃家人啊,把你養大,給你找了個好婆家,你稍微報答報答孃家怎麼了。”
李冬妮實在是沒了辦法,只好兩手空空地回來。
回來的時候天上下著大雨,她淋得渾身透溼,內心一片淒涼。
回到家裡,走投無路的她只好打起了姜老二的主意。
可她自打被姜老二扇了一巴掌之後,母子倆已經不說話了,她只能找何桂花。
“老二不是中了五萬嗎?你先拿三萬出來,我先把老張家的錢還了,就屬他家鬧得最厲害。你放心,戶口本和身份證下個月就辦好了,我一早取了錢給你。”李冬妮嘆了口氣。
何桂花趕緊擺手:“媽,你開甚麼玩笑啊,仲達中的那五萬塊根本就不讓我碰,我拿不到的。”
李t冬妮失望地看著何桂花,心寒了,徹底心寒了。
這就是她填了十幾年的無底洞,這就是她一再縱容的老二一家。
“這些年來,就屬你家花的錢最多,怎麼,三萬都不捨得拿出來?”李冬妮惱了。
何桂花咬咬牙,不說話,只默默的幹活去了。
反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李冬妮傷心得整個人都暴瘦了一圈,又想問許香迎借錢,許香迎卻直接藉口要出差,住朋友家不回來了。
李冬妮這下算是徹底看清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嗎?
很好,一個都指望補上。
她傷心死了,萬般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準備去找許太平借錢。
畢竟兩家要結姻親了,許太平不會坐視不理的吧。
李冬妮這麼自我安慰了一番,開啟了院門。
沒想到老張正準備敲門,進來後當著她的面撕了欠條。
他便是竇準安排的人,笑著說道:“還是你外甥女好啊,聽說你還不上錢,一大早捧了三萬現金給我,還叫我不要告訴你,免得你心裡愧疚。哎,老嫂子,你說說你,養兒養女,到頭來還不如一個不是你親生的外甥女,哎。好了,欠條我撕了,你不欠我家錢了。”
老張做戲做全套,還把欠條的紙屑留在了李冬妮跟前。
李冬妮震驚到說不出話來,趕緊追出來問問怎麼回事。
老張很是讚賞的說道:“好像是說她快嫁人了,許太平拿了三萬給她買三金準備結婚,她沒捨得買,先幫你還債了。哎,這孩子知恩圖報,是個好孩子,結婚這麼大的事,孩子卻不聲不響把錢拿來給你還債,我要是許太平,我也願意要她做我兒媳婦,有情有義,好啊。好孩子啊。”
李冬妮站在門口,海島的風熱熱的,她的臉上火辣辣的。
明明沒人扇她大嘴巴子,她怎麼這麼疼呢。
第二天,陸雪綿寧可不買三金也要替舅媽還錢的訊息就傳遍了大院。
誰聽了不誇一句這孩子好。
連李冬妮都信以為真了。
她想好了,孩子這麼懂事,起碼她要想想辦法,給孩子買個金戒指,卻苦於身無分文,只好到處打聽姜老三的下落,說甚麼也要先把匯款單拿回來。
至於戶口本和身份證……實在不行,辦個假證好了。
結果沒等她辦下來假證,老薑回來了。
一回來就發了好大的脾氣,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瞭解完情況後,老薑氣得扇了她兩個巴掌:“實在不行,我把北京的四合院賣了。”
“不能啊,你把院子賣了,你爸媽住哪?那四合院咱說好的,要留給孫子的。”李冬妮急了,那可不興賣啊。
那是老薑家的根,賣了就甚麼也沒有了。
再說了,她還指望老薑退休之後到四合院養老呢。
老薑沒聽她的,直接給首都那邊打了個電話,讓老家的人賣院子。
可他的老父老母並不願意,這事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今天有人催債,明天有人催債,老薑休息了一週,就被煩了一週。
等他再次下水執行任務的時候,日曆已經翻向了新的一個月。
他並不知道這背後的陰謀,臨走時叮囑李冬妮再催催首都那邊,趕緊把錢還了,至於姜老三,他已經叫人去找了,讓李冬妮這幾天在家裡等著點訊息,別亂跑。
結果三天後,李冬妮就等來了警察。
債主們要不到錢,報案去了。
案情清晰明瞭,涉案金額巨大,直接提起公訴,下個月開庭。
這個月李冬妮先被關押在拘留所,誰也不得保釋。
作者有話說:女主沒有真的替舅媽還錢,都是竇準出的主意做的戲。
公安部1989年9月15日釋出《臨時身份證管理暫行規定》,所以1988年沒有臨時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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