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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斷絕關係 跟姜家斷絕關係,拿回屬於自……

2026-05-07 作者:雪中立鶴

第18章 斷絕關係 跟姜家斷絕關係,拿回屬於自……

賀夢笙還是去的那家川菜館子, 這是他跟鄒城之前商量好的接頭地點。

單獨的一個包廂,說話也方便。

鄒城今天特別開心,他最喜歡看樂子了, 雖然今天只看了一場,卻像是看了好幾部狗血電視劇的精華版似的, 回來後就眉飛色舞的八卦起來。

“老大,你猜得不錯, 姜老三果然不知情。想想也是,他那麼自私自利的一個人,要是知道他們家每個月可以白得那麼一筆錢, 肯定鬧著要錢出t唱片去了。所以他今天鬧得最厲害, 把我都看傻了。”鄒城現在覺得他家老大就是神, 姜家人的反應老大都做過推測, 一猜一個準。

陸雪綿讓他慢點說,還特地叫服務員倒了杯涼茶過來。

鄒城也不客氣了, 接過來猛灌一氣,衣服都溼了也顧不得擦,繼續兩眼放光地說道:“我之前也見過他們家的人吵架, 一般是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鬥鬥嘴皮子,頂多就是老二媳婦再去砸點東西, 發洩發洩。可是姜老三就不一樣了, 他直接來狠的,他抄傢伙!”

鄒城一邊說一邊比劃:“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 我要跟我媳婦出唱片,媽你給我拿五萬出來,回頭唱片賣錢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然後呢?”陸雪綿知道姜老三想錢想瘋了, 上輩子他也想出唱片的,奈何沒有名氣,唱片公司也看不上他引以為傲的“才華”,只能讓他自掏腰包。

他當然沒錢,只能到處畫大餅,去忽悠他的狐朋狗友給他投錢。

最後愣是跟他老婆把唱片給出了,但是銷量慘淡,賠得老婆都跟人跑了。

後來實在沒辦法,玩起了地下樂隊,還去天橋下賣唱,被李冬妮嫌棄丟人,最後硬是給他攆到電子廠擰螺絲去了。

一直到陸雪綿被人暗算殞命,姜老三都念念不忘他的唱片事業。

這麼一個對音樂狂熱的男人,要不是唱歌養不活自己,怎麼可能去酒吧賣酒呢?

他老婆也是因為會唱歌才被他看上的,唱的還都是他寫的歌。

他以為自己能捧紅他老婆,自己也跟著成名,結果天不遂人願,他都在音樂圈努力了十年了,還是默默無聞。

現在他一聽說家裡有錢,肯定第一時間想著出唱片。

不過李冬妮肯定不會給他錢的,畢竟就他那半吊子水平,李冬妮這個親媽都看不上。

鄒城的回答證實了陸雪綿的想法:“然後甚麼呀,你那舅媽直接說沒錢,哪怕有錢也不給。氣得姜老三一言不發直接出去了。我當時還挺失望的,以為他慫了呢,結果他是找人借錘子和斧頭去了。回來後二話不說,砸了李冬妮的衣櫥,搶出來那個上鎖的匣子,哐哐幾下給她砸成了碎木頭渣。那些票據啊信件啊還有一些現金,全都被他搶到了手裡。氣得你舅媽差點暈死過去。”

天哪,這麼刺激的嗎?

果然是姜老三的做派,不給就搶,反正關上院子一家人,說破天也就是個家庭糾紛。

陸雪綿驚呆了:“沒人攔著?”

鄒城樂了:“誰敢攔啊,他手裡掄著錘子和斧頭呢。老薑在水底下執勤,不在家,姜老大好像被安排去羊城上黨課了,也不在家。老四帶畢業班,不在家,老四媳婦挺著個大肚子也不敢攔啊。最後你舅媽只能指望你大嫂二嫂去攔,可是兩個女人怎麼搶得過一個男人?還是個掄錘子的男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姜老三把東西全都搶走了。”

“姜老二又不在家?”賀夢笙挑眉,這人難不成又去買彩票了?

鄒城點點頭:“對,買彩票去了,整天說自己要發大財了,還說自己做夢都夢到財神爺給他送大獎呢。現在家也不回了,老婆孩子也不管了,整天待在彩票點猜幸運數字呢。至於老三媳婦,那女人就像是姜老三的提線木偶,讓她做甚麼做甚麼,一點自我都沒有,更不可能去攔姜老三了。”

“有趣,那姜老三把東西搶走之後幹嘛了?”賀夢笙靠在椅子背上,靜靜打量著鄒城,他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沒有腦子,但凡是個聰明人的話,就該趁機找姜老三套套近乎,順一兩封信過來。

鄒城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笑著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信紙:“他還能幹嘛?當然是趁著其他人沒反應過來,帶著這些東西溜了,還把他老孃的私章、身份證和戶口本給搶了。何桂花情急之下只好扣了他媳婦,關上門不讓他媳婦去追他。我假裝路過,問他大晚上的做甚麼去,他沒搭理我,我就一路跟著他,發現他回了酒吧。那酒吧的老闆不是還經營一個小旅館嗎,他就要了個房間在那暫時住下了。我趁著他出去借熱得快燒洗澡水的時候跳窗進去,趕緊抓了一把東西過來,你看看有用嗎?”

“沒都拿走?”陸雪綿有點失望。

鄒城鬱悶了:“嫂子,你別怨我,時間緊迫,我只來得及抓走了這幾張,再多就露餡兒了。況且他去旅館之前是遇到過我的,萬一他懷疑到我身上,回頭他鬧起來拿斧頭掄我怎麼辦?”

“也對,不好意思,你已經為我的事奔波了幾天,今天還冒了大風險,我不該這樣說你的,是我太自私了。”陸雪綿知道自己心急了,怪不好意思的,想想還是跟鄒城道了個歉。

鄒城笑笑:“不用道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賀夢笙把信接過來,想想還是遞給了陸雪綿:“你先看。”

陸雪綿就不跟他客氣了,把信件一股腦兒扒拉到了自己跟前,一封一封的檢視。

“這一封跟我沒關係,是寫給你大舅商量姜伯遠和許香迎婚事的。”陸雪綿把第一封還給了賀夢笙。

賀夢笙蹙眉,其實姜伯遠最開始是跟他三姐說親的,結果姜伯遠嫌棄他三姐是個男人婆,選了許香迎。

但是賀夢笙不知道,原來兩家家長還在裡面發揮了作用。

他把信拆開,看完心都涼了:“呵,有意思。”

鄒城不明白他冷笑甚麼,把信拿過來看了看,他也毛了:“甚麼玩意兒啊,看不上三姐就說看不上,為甚麼要背地裡詆譭三姐啊。三姐哪裡不好了?這些話可真難聽。”

“何止是難聽。”賀夢笙渾身泛著寒意,他姐姐好與不好的,那都是他自家的事,他不容許別人在背後詆譭,更何況,這詆譭的參與者裡還有他大舅。

他真的很生氣。

把信拿過來反反覆覆的看。

信中有這麼一段原文:

冬妮妹子,實不相瞞,作為俠兒的大舅,我對這個孩子也很不看好。一個姑娘家,成天把自己打扮成個男人婆,確實不適合娶回家過日子。相比之下,我家佳迎和香迎都是上上之選。香迎雖然是在鄉下長大的,但她憑藉自身努力考上大學,可見她意志堅定,學習用功,是能成大事的。只是這孩子到底是佔了山溝裡的小家子氣,將來少不了跟你起爭執,只怕日子過不安生。佳迎就不一樣了,她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卻是我一手養大的,言談舉止,外貌儀態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跟伯遠是最登對的。不過這孩子到底不是我親生的,只怕你們瞧不起她的出身。所以我只做推薦,不強求。反正兩個都比俠兒強太多了,你就別考慮跟賀家聯姻了吧。

這話實在噁心,把賀夢笙氣得不輕,忍住了沒發作,掏出拍立得,咔咔咔多拍幾張。

鄒城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事情,問道:“都給誰啊?”

“你猜,猜對了有獎。”賀夢笙可不想甚麼事都要他叮囑了才能辦好,他希望鄒城自己開動腦靜。

鄒城想了想:“首先,肯定要送一張給許香迎,她要是知道她老子這麼貶低她,回去肯定要鬧。其次,要送一張給許佳迎,好讓她知道,自己婚事落敗,並不是她這個名義上的老子沒推薦她,而是許香迎自己做了甚麼,搶走了姜伯遠。”

“萬一是姜伯遠自己看上她了呢?”陸雪綿下意識改了口,她已經不想喊大表哥了,總覺得有點膈應。

鄒城笑笑:“是他自己看上的還是許香迎使了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許佳迎怎麼想,她現在日子不好過,肯定會覺得是許香迎使了手段,搶走了她的婚事。”

“還有要送的嗎?”賀夢笙挑眉,像老師在考學生一樣。

鄒城琢磨了半天,嘀咕道:“肯定不能送給三姐,她那個暴脾氣,會直接鬧開的,到時候嫂子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陸雪綿搖搖頭:“這事我站三姐,你想送就送,沒事。”

“要送嗎老大?”鄒城拿不定主意,只能問賀夢笙。

賀夢笙搖搖頭:“不送。三姐脾氣大,鬧起來的話只會讓人更加說她是個男人婆,這事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還有要送的嗎?”

“你爸媽肯定不行,回頭遷怒到嫂子,不讓你們結婚就不好了。其他的我也想不到了。”鄒城撓了撓後腦勺,他盡力了。

賀夢笙搖搖頭:“你還是算漏了一個人。”

“誰啊?t”鄒城真想不到了。

賀夢笙嫌棄地開啟帆布包,拿出紙筆,寫了個名字。

鄒城恍然大悟:“許太吉,你小舅舅啊。可是他在國外啊,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再想。”賀夢笙懶得搭理他,繼續看信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鄒城才一拍腦門,想起一個人:“你是說竇準吧?哎呀,對啊,我可以把這個交給竇師父,他肯定知道你小舅舅在哪裡。”

竇準是許太吉的師兄,兩人曾經跟著同一個道士學的玄術,後來要破四舊,許太吉受不了就跑了,竇準則改行當起了醫生,如今就在後街開了個小診所,口碑還挺好的。

要是有人家遇到那些玄而又玄的事情,也會去請他。

可以說,這是個亦道亦醫的厲害人物,要是找他,指定能行。

賀夢笙可算是誇了鄒城一句:“還行,不算太笨。”

鄒城笑笑,把要送的三個人名字寫下。

寫完看著陸雪綿皺起的眉頭,好奇道:“嫂子,另外幾封是甚麼啊?”

陸雪綿嘆了口氣,把這信拿給了賀夢笙:“這一封也跟我沒有關係,原來我舅媽想過把姜欣欣嫁給你大哥,是你大舅說了你大哥的壞話,舅媽才放棄了。你自己看吧。”

賀夢笙接過來一看,臉色肉眼可見的開始發黑。

他冷笑一聲:“姜欣欣嫁的雖然是個廠長兒子,但那是個混子,一輩子可以看到頭。”

“我去,好惡心啊。也不知道李冬妮後悔嗎,你大哥再不好也是個機長呢,工資又高,長得又帥,怎麼不比一個廠長兒子強啊。”鄒城把信拿過來看了看。

一是噁心一個做舅舅的居然這麼詆譭自己的外甥,一是噁心李冬妮居然真的就這樣打消了說媒的念頭,這說明李冬妮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而信中提到的賀景航的缺點,有些真的很傷人。

比如有一段話是這麼寫的:

景航這孩子雖然能力出眾,但是爛桃花太多,而且全世界飛,根本不著家。欣欣嫁給他的話,不就等於守活寡嗎?運氣好的話,他給點錢欣欣花花,運氣不好的話,還得孃家貼錢讓她過日子養孩子。不如找個老實本分的在跟前看著,起碼有點甚麼事的話,孃家可以幫襯得上。

鄒城看了這段話直接嚷嚷了起來:“甚麼守活寡啊,太過分了吧,這不等於在詛咒你大哥去死嗎?這真的是你親大舅嗎?”

“當然,親得不能再親。”賀夢笙認得許昌盛的字,這確實是他的親筆書信,除非有人模仿他的筆跡。

想到這裡,他忽然記起一個事來:“小綿花,許香迎是不是你們學校書法協會的老師?”

“是。”陸雪綿也想起來了,“她的字很好,還上過報呢,好像說是哪個領導視察的時候誇過字好,後來那幅字還被拍領導馬屁的人買走了,花了一萬塊錢呢。”

“這不是變相的賄賂嗎?這事鄒城你記著,說不定哪天可以拿出來捅許香迎一刀。”賀夢笙看著手裡的信件,反反覆覆的琢磨,還是無法排除許香迎作假的可能。

就算第一封是許昌盛自己寫的,那第二封說他大哥壞話的,許香迎是洗不掉嫌疑的,因為她跟賀夢笙的大哥起過爭執。

當時她要賀景航幫忙帶國外的化妝品回來,因為超過了允許的數量,屬於走私,賀景航拒絕了,許香迎後來見到賀景航就不說話了。

肯定是記仇了。

於是賀夢笙在本子上寫道:許昌盛的信件是否出自他本人,存疑,也許是許香迎做的。

他把這封信也拍了幾張照片,期間換了次相紙,接著拍。

陸雪綿利用這段時間看完了剩下幾封信,遺憾地搖了搖頭:“都跟我沒關係,這封是老薑的部下拜年的,這封是老薑的戰友來問幾個孩子婚事的,提的都是他們自家的五個孩子。”

果然她是個外人,人家提親都不考慮她的。

賀夢笙心疼地看著她,握了握她的手:“不急,我想辦法再去順點信件出來。”

“是啊嫂子,今天能拿到這兩封有用的很不簡單了,當時他隔壁屋子就有人,我都不知道人家有沒有看到我呢。總之,你不要生氣啊,我真的盡力了。”鄒城很是誠懇,他是真的想幫老大和準嫂子辦事的。

賀夢笙笑笑,給了他一千:“說好的辛苦費,拿去吧,明天記得帶那個小弟弟去找何桂花。”

“嗯,那明天還要蹲李冬妮嗎?”鄒城沒跟賀夢笙客氣,把錢收了。

回頭買點好吃的孝敬給老大,嘿嘿嘿。

賀夢笙不知道,他得問問陸雪綿:“你說呢?”

“我不知道……”陸雪綿很害怕。

怕自己從小到大最在乎的這份親情會因為這一百三十萬而失去。

但是,如果真的會失去,她也不得不振作起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是嗎?

這是爸媽給她的嫁妝啊,沒道理讓給別人的。

她思考了很久,做出了一個決定:“我親自去吧,我裝病,回家找她照顧。這麼多年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收匯款單,卻可以瞞得我滴水不漏,我根本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我還真想重新認識一下我這位舅媽。與其聽鄒城轉述,不如我親自看看。”

賀夢笙倒是沒意見,就是怕她一個人深入虎xue,不安全。

陸雪綿笑笑:“沒事,姜老三已經鬧開了,她肯定不敢亂來,萬一姜老三找我叔叔聯絡呢,她不怕嗎?我回去了,謝謝你們。”

賀夢笙沒有阻攔她,就這麼看著她心事重重地往姜家走去。

鄒城想勸,賀夢笙卻攔住了他:“讓她親眼看看吧,看看二十幾年的謊言到底是甚麼樣的。”

“她會很傷心的。”鄒城怕她想不開。

賀夢笙搖搖頭:“沒事,她捨不得我。”

“哇,老大你好臭美啊。”鄒城想想也對,老大這麼好,準嫂子肯定會好好回來的。

不過接下來該做甚麼呢?鄒城扯了扯賀夢笙的袖子:“別看了,人已經進去了。”

“走,去找姜老三。”賀夢笙有個大膽的念頭。

鄒城聽著一愣:“找他?”

“我引開他,你拿著這個去拍那些票據和信件,儘量全部拍下來,每一個拍三張以上,相片紙應該夠了,這裡頭還有十幾卷。”賀夢笙把帆布包交給了鄒城,邊走邊教他拍照。

鄒城第一張拍得很模糊,像極了遲美蓮送給陸雪綿的那張,連焦點都對不準。

這不禁讓賀夢笙思考起了一個問題,遲美蓮的照片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不過這個問題現在並不重要,他得趕緊把正事辦了。

他想好了,藉口有同學是唱片公司的,想培養新人,一定可以拖住姜老三。

但是做戲要做全套,他得找個人打配合。

於是他去了趟竇準那裡,先把要給小舅舅的照片交給竇準,隨後問竇準要了個號碼:“要首都的,能配合我演戲的。”

竇準現在不忙,畢竟他那醫館下午五點準時閉館,打烊後的時間他都用來當江湖術士了。

算卦占卜的店鋪就在醫館對面,叫太極堂,以往這時候他這裡肯定門庭若市,今天他卻閉門謝客。

他算到了有個重要的人要來找他,便等在了堂內。

這會兒賀夢笙找過來,他自然樂得幫忙:“我就知道你小子要來找我,行,事兒我知道了,你就記這個號碼吧,管保騙得姜老三雲裡霧裡的。”

賀夢笙記下號碼,又臨時寫了一張造假的名片,問了對方的名字。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才給竇準鞠躬致謝,離開了太極堂。

等他領著鄒城走後,竇準的徒弟竇無邪出來關門,好奇道:“師父,您說的重要人就是他呀。”

“嗯,跟著他,有命活。”竇準笑笑,拿起桌子上的話筒,打了個越洋電話。

他懶得把照片寄過去,只把上面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給那邊聽。

片刻後,話筒裡傳來氣呼呼的聲音:“好他個許昌盛,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臭德行,看來我不在國內他皮癢了。你等我算算,嗯,三天後也是屬金的日子,只是沒有後面那天的好。不管了,總之,三天後我一定回來,你準備個地方給我困告。”

說完,那邊便掛了電話。

竇準樂了:“無邪啊,明天記得把後面那間屋子收拾收拾,迎接貴客。”

“明天,不是三天後才回嗎?”竇無邪還想在偷兩天懶。

竇準卻笑:“三天?不可能,許太吉這個狗脾氣,能等到明天就不錯了,明天你就趕緊去收拾吧。”

*

路燈昏黃。

賀夢笙邊走便教鄒城使用拍立得t。

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可算是把鄒城教會了,他問鄒城準備好了嗎,鄒城點點頭:“明白,我還是跳窗戶進去,你儘量多拖一會兒。”

“嗯。”賀夢笙去了那家旅館,直接點名了要找姜叔迅。

姜叔迅剛洗了澡,正坐在燈下研究搶來的這些東西。

這裡頭有一些現金,還有一張兩天前的沒取的匯款單,金額一千,匯款說明寫的是小女陸雪綿的生活費,匯款人名字跟他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樣,叫陸吟舟。

姜叔迅記得陸雪綿的爸爸不叫這個名字,可這個陸吟舟他又沒聽說過,正納悶呢,便聽有人找他。

他隨手抓了個枕巾罩在了這些單據上面,出去開門。

一看來的是賀夢笙,還挺意外的:“小賀,你找我有事?”

“三哥,大喜事啊。”賀夢笙笑著想進來,他不能直接把人往外引,會被懷疑的。

但他知道,姜老三肯定不會讓他進來的。

果然,姜老三趕緊關上門,領著他去外面說話:“甚麼大喜事,你小點聲,我隔壁的睡覺了。”

賀夢笙乾脆再往外面走了一段,一直來到了小旅館門口,這才把他捏造的一個身份名片拿給了姜老三:“這是我大學同學,在首都搞搖滾的,想挖掘新人出唱片呢,我給他推薦了你,他叫我問問你,有沒有現成的作品,寄兩個樣帶給他聽聽,如果合胃口的話,就幫你出唱片。”

姜老三原本還懷疑賀夢笙怎麼找到他的,可是現在,巨大的喜悅衝昏了他的頭腦,他顧不得想那麼多了。

趕緊把名片接了過來,驚呼道:“哎呀,居然是閃耀之星?這家做搖滾最好了!這號碼能通嗎?我可以現在就打過去給他清唱一段嗎?”

“你試試,我也不清楚,據說搞搖滾的都是夜貓子,也許能通。”賀夢笙不能上趕著催他打電話,必須讓他自己心急如焚,火急火燎的,才不會被懷疑。

姜叔迅果然按捺不住,立馬跑到賓館前臺借電話。

打通之後,那邊居然願意聽他清唱,還不厭其煩的,問他有沒有別的作品。

就這麼,姜叔迅手舞足蹈的在前臺那裡哼唱起來,時不時對賀夢笙擠眉弄眼的。

一直到鄒城拍完了所有的照片,到門口大樹後面躲著學了聲貓叫,賀夢笙才故意打了個哈欠:“三哥,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姜叔迅正熱乎著,敷衍地擺擺手,就把賀夢笙打發了。

賀夢笙出來後沒招呼鄒城,走出去很遠,鄒城才笑嘻嘻的跟了上來,掏出李冬妮的私章、身份證和戶口本,全都塞給了賀夢笙:“這些都叫我拿來了,這樣就算郵差去送匯款單,他們也簽收不了,也沒辦法取錢,這就可以給你和嫂子爭取時間,先找到陸吟舟再說。”

“可以啊鄒城。”賀夢笙把東西接過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來他給鄒城的一千塊獎金不虧。

他把這三樣東西收好,問鄒城有沒有被人發現。

鄒城不清楚,只說隔壁房間一直亮著燈。

賀夢笙無奈,發現就發現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瞻前顧後是做不了大事的,於是他沒說甚麼,趕緊回去跟鄒城一起研究這些照片。

研究完得出了這麼幾個結論——

第一,李冬妮藏票據和信件的盒子肯定不止這一個,因為這裡頭跟小綿花有關的寥寥無幾,倒是有小綿花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可是這跟小綿花的身世沒甚麼關係。

第二,裡頭有不少的借款憑條,可以看出來,李冬妮一直在幫襯孃家,不過每次借錢都寫了欠條,但是看日期,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至今也沒有銷燬,說明那邊根本沒還錢。

第三,裡頭還有一張特別要命的書面協議,協議雙方是何桂花和計生組的某個工作人員,雙方協議,在何桂花生出兒子之前,不會逼迫她去查環,上環。為此,李冬妮破財消災,花了五千塊收買這個工作人員。

第四,遲美蓮的孃家人找李冬妮借款,借條上寫著,這是最後一次借錢,從今往後,遲美蓮在姜家是好是壞是死是活,遲家不再過問。

賀夢笙蹙眉:“或許遲美蓮就是為了找這個欠條才發現了匯款單子。”

“估計是的,說不定是當時遲家的人在鬧李冬妮,情急之下只好把匯款單放在了這裡頭。”鄒城也在開動腦筋,“就是不知道遲家鬧了幾次,以至於會寫下那麼絕情的話,這相當於是在賣女兒啊,遲美蓮肯定很傷心吧?”

“怪不得小綿花說她四嫂變得沉默寡言,估計是被孃家傷到了。”這些資訊看似跟陸雪綿沒關係,但實際上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畢竟,以老薑的收入,不足以支撐李冬妮這麼大額度和頻繁的借錢往來,李冬妮肯定是用了小綿花的撫養費。

再者,遲美蓮的這個欠條,可以幫助小綿花徹底把這個四嫂拉攏到自己陣營來。

而何桂花跟計生組的協議,又可以拿出去攪局。

實在是收穫不少。

賀夢笙繼續整理,最後發現了一張匯款單的照片:“兩天前的?這不是嫁妝,這是生活費。可是你說過,鞠芮之前去取了一次,那估計是跟這個一起的,也就是說,小綿花每個月應該有兩筆收入,估計是她爸媽分開給的。”

“對,那個我問了鞠芮,她說上面寫的也是‘小女陸雪綿的生活費’,金額是兩千。”鄒城差點忘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說完下意識脖子一縮,怕捱罵。

賀夢笙沒有罵他,只是叮囑道:“你再去找兩個人,明天開始給我盯著點郵局,我倒要看看李冬妮到底有多貪,這麼多錢,一分不給小綿花,太過分了。”

“確實過分,怪不得她對嫂子那麼好,換我我也得供著這位搖錢樹啊。”鄒城憤憤不平,“可惜了,嫂子自己完全不知情,還以為自己當了多少年的寄生蟲呢。外頭的人也是那麼罵她的,我都聽不下去,他們姜家的人居然心安理得的由著那些人詆譭嫂子,太過分了!”

“得趕緊聯絡上陸吟舟,你表哥不是在羊城跑貨嗎?要不你讓他先到這個地址找找看,就說陸雪綿的朋友找他,我想陸吟舟會見上一面的。”賀夢笙不準備等明天再說了。

看李冬妮這架勢,那筆嫁妝估計是不會給的,就算給,也只是從指縫裡漏一點,打發叫花子呢。

可惡。

賀夢笙越想越氣,立馬給他媽打了個電話:“明天就給我回來,你要是晚一天到家,就等著看你兒媳婦被人欺負吧。”

“怎麼了這是,沒頭沒腦的跟媽發這麼大脾氣?不是答應你月底回去了嗎?”許太平忙啊,還想把這一季的作物改種藥材呢,到時候大賺一筆,正好給兩個孩子買婚房。

賀夢笙忍不了了,把事情大致地說了說,末了再次催道:“我是小輩,也沒有結婚,只能背地裡出招,沒辦法明面上幫小綿花去爭。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媽,是小綿花的未來婆婆,你不幫她誰幫她?你趕緊給我回來,晚一天我都不答應!”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氣得一晚上都睡不踏實。

也不知道小綿花在姜家怎麼樣了。

煩,愁,擔心,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賀夢笙最後披上外套出去了,就站在姜家門口聽著,見裡面似乎一點動靜都沒有,更擔心了。

還好系統給力,那道粉色的光帶又飄了出來,在姜家院子上空架起了一座鵲橋,愛心閃了閃,隨後醜貓出現在他面前,道:“她沒事,叫你不要擔心,回去吧。”

“真的?”賀夢笙鬆了口氣,可他還是不想回去。

要是兩人結了婚就好了,管他刀山火海,他都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闖。

這一刻,他恨不得明天就去領證,不走流程了,見甚麼父母,沒勁。

最後鄒城趕了過來,連拉帶拽的把他勸回去了。

姜家院子裡,陸雪綿跟李冬妮睡在了一個屋。

剛剛她敲門回來,心裡其實很緊張,生怕自己演技不過關,露出馬腳來。

這得多謝她上輩子為了查案得了厭食症,所以她裝病還是裝得挺像的,閉上眼,回憶著當時的感覺就是。

那真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開啟門的瞬間,她便擠出淚來,撲到李冬妮懷裡哭:“嗚嗚,舅媽,今天二嫂欺負我,我氣得午飯和晚飯都沒吃,在大馬路上晃悠了半天,實在不是不知道去哪兒,只能來找你討口飯吃。”

“哎呦綿綿,你這是怎麼了,這麼憔悴?”李t冬妮趕緊摟著她進來,何桂花的事她知道,她指了指院子裡正在搓衣服的老二媳婦,“你看看,她到現在臉上還有兩個巴掌印子呢,那是舅媽替你打的。”

“還是舅媽對我好,你就跟我親媽一樣的。”陸雪綿傾情演繹,跟往日沒甚麼不同。

李冬妮沒有起疑心:“你去舅媽屋裡待著,想吃甚麼,舅媽這就給你做。”

“不知道,沒胃口,可是肚子咕嚕嚕響。”陸雪綿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委屈又無助。

李冬妮心裡有數了:“那好,你去歇著,舅媽給你做碗辣湯飯。”

“好。”陸雪綿有氣無力地抬著腿,往屋裡去了。

遲美蓮在視窗看著她,甚麼也沒說。

倒是許香迎,生怕她告狀,趕緊迎出來寒暄道:“呦,綿綿啊,該不會是我騎車顛了那一下嚇到你了吧,要不我帶你找竇準先生看看?前陣子大妮受了驚嚇,吃藥掛水打針都不見好,到了他那裡,貼了個符就好了。”

說著,許香迎特地湊過挽著陸雪綿,小聲道:“下午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可別在你舅媽面前哭啊。不行我賠你錢,要多少你開個價。再說了,我那車都被砸了,也算扯平了吧。”

“大嫂,你說甚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你車子顛壞了你居然要我賠錢?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好啊,你們一個個的,看我搬出去了就跟我生分了是吧?舅媽,舅媽大嫂逼我拿錢賠她的腳踏車,可是那是她自己顛壞的,關我甚麼事?我還差點摔了呢,我都沒找她算賬,她倒是來問我要錢,舅媽你管管啊。”陸雪綿直接倒打一耙,咋咋呼呼的拉著許香迎去找李冬妮評理。

許香迎一向坑人坑習慣了,哪裡想到陸雪綿會反咬一口坑她呀。

情急之下只得也跟著哭:“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賠錢給綿綿的,我雖然好心帶她,卻害她差點摔了一跤,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那你拿錢吧,廢話甚麼?”洗衣服的何桂花冷冷地白了許香迎一眼。

都怪許香迎,要不是她去找鞠芮通風報信,鞠芮就不會來鬧。

鞠芮不來鬧,老三就不會知道匯款單的事。

老三不知道這事,就不會砸了老太婆的匣子搶走那沒取的一千塊錢匯款單。

這筆賬,無論如何她是要算在許香迎身上的,哪怕沒有證據。

許香迎被她這麼一懟,氣得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最後只好黑著臉,進屋拿錢去了。

“就兩百啊?你可真大方,你要是把綿綿摔出個好歹來,怕是一百多萬都賠不起吧。”何桂花繼續陰陽怪氣。

李冬妮只好出來勸架:“好了好了,一家人,鬧成這樣像甚麼?二百是有點少了,綿綿一個人住外面花銷大,老大媳婦你再去拿三百過來,媽也拿五百,湊個一千給綿綿吧。”

李冬妮發話了,許香迎只好憋著一股子氣,轉身再去取錢。

陸雪綿故作驚喜:“哎呀,舅媽幹嘛一下給我這麼多錢啊,怪不好意思的。”

“你大了,也要說物件了,少不得要買兩身衣服打扮打扮,錢你拿著吧,別不好意思,一家人,有甚麼的。”李冬妮笑著盛飯。

陸雪綿心裡卻涼颼颼的,是啊,一家人,所以都來算計她是嗎?

現在做出一副施捨她的樣子來,給誰看呢?

陸雪綿強顏歡笑,把這一千收下,面前的辣湯飯卻一點都不想吃。

還是遲美蓮在視窗勸了一句:“呦,這辣湯飯聞著真香,可惜了我懷孕不敢吃辣,怕肚子疼。綿綿啊,你不用給我留,吃吧。”

這話在敲打陸雪綿,不要把情緒擺在臉上。

畢竟她爸媽都沒聯絡上呢,一個人怎麼對付這一家子啊。

唯一能幫上忙的遲美蓮又是個大腹便便的孕婦。

陸雪綿心領神會,笑著應道:“知道啦,那我不客氣了。”

她強迫自己把飯吃完,洗漱的時候才發現沒帶毛巾和換洗衣服,乾脆不洗了。她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不如第二天回去再洗。

沒想到何桂花一直不睡覺,一直在院子裡洗衣服。

好像故意要吵著她的好夢。

李冬妮也不勸,就這麼由著何桂花在那製造叮鈴咣噹的動靜。

後來遲美蓮忍不了了,喊道:“二嫂,無患子和皂角我都給你準備了,你非要用香皂洗,那洗得出來嗎?你心裡有氣就故意不讓我睡覺是不是?”

何桂花不說話,繼續在搓衣板上擦擦擦。

一直到後半夜才起身回屋。

陸雪綿總感覺她是故意的,至於李冬妮是懶得勸她還是縱容她這樣,好讓陸雪綿睡不著覺,那就不清楚了。

第二天,陸雪綿裝睡。

李冬妮出去做家務送孩子上學,剛把孩子送去學校回來,就聽門口響起了郵差的聲音。

她趕緊給何桂花遞了個眼神,何桂花便迎了上去:“呦,吳大哥,今天有我家的信啊?”

“嗯——”郵差不是賀夢笙攔住的那個,那個是負責分撥的,這個是負責派送的。

他老往這邊送信,知道這裡的貓膩,故意拖長聲調,很快手裡就多了一包軟中華。

他卻覺得少了,這麼大金額,給一條軟中華也不為過吧,便挑了挑眉毛:“就這?”

何桂花急了,湊過來看了看,還真是匯款單,五十萬。

一時又是高興又是著急,高興的是陸雪綿的媽真是說話算數,說匯錢就匯錢,著急的是李冬妮的私章和身份證戶口本被姜老三拿走了。

只得過來問道:“只簽名字行不行?”

“不行,必須要核對身份證才行的,要不然我吃不了兜著走。”郵差冷著臉,見這對婆媳不像往日裡那麼爽快,乾脆騎上車走了。

何桂花只得拖著他的車後座不讓走,拉扯之間吵了起來。

陸雪綿佯裝被吵醒,揉著眼睛出來:“怎麼了舅媽,大清早的怎麼就吵起來了。”

“沒事,你嫂子給大妮定的學習報,送信的忘帶了,你二嫂跟著去郵局拿一下就回來。”李冬妮笑著走過來,摟著陸雪綿往回走,“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九點才上班,再睡會不著急。”

“哦。”陸雪綿掩上門,這二十年來的懶和晚起,這二十年來的隱瞞和欺騙,她忽然全都懂了。

她默默地看著自己腳上的鞋子,忽然之間,特別嫌棄那針腳的精細,嫌棄那鞋面子上繡花的嬌豔,嫌棄自己愚蠢又天真的人生,居然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懶,竟然是他們昧良心的絕佳藉口。

她很委屈,她傷心,她怨恨,她不理解。

為甚麼要這樣?

她到底做錯了甚麼?

這門親戚是認不得了,她要跟姜家斷絕關係,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與此同時,西南山區的許太平叫了個牛車,翻山越嶺的送她去縣城,再坐火車去省城春城,最後轉飛機去羊城。

差不多同一時間,許太吉也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對不起啊老四,我和媽不能都扔下這裡不管,所以我就不回去了。因為咱媽去機場的路上要折騰十幾個小時,所以,預測她跟小舅舅抵達羊城的時間一前一後,僅僅相差半個小時。”賀稼藍留守西南,回不來,只得跟弟弟說聲抱歉。

賀夢笙笑笑:“沒事,反正你也不結婚,我回不了禮。”

結束通話二姐的電話,他終於鬆了口氣。

去看看小綿花怎麼樣了,也不知道郵差把匯款單送過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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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許太吉和許順利是一個人,許順利是他為了躲出國自己改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統一叫許太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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