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拘留,見小叔 車上下來一個人,正是陸……
賀夢笙過來的時候, 正好看到何桂花跟在郵差後頭拉拉扯扯的。
他給了鄒城一個眼神暗示,鄒城心領神會,在前面的報亭跟他分開, 假裝買了份報紙,隨後便一路尾隨著何桂花往路口去了。
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口, 何桂花終於用蠻力拽住了車子,再也不讓郵差往前走了。
她氣得不輕, 質問道:“吳大哥,這些年我們可沒有虧待過你,今天不過是被姜老三搶了私章和身份證, 臨時拿不出來而已,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把匯款單先給我們嗎?”
吳燁冷笑一t聲:“通融?這不是一兩百, 也不是一兩千,這可是五十萬啊。我還不想丟了飯碗, 我可不敢通融。你還是趕緊去找證件吧,你這一路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多少人看著呢, 說不定再晚點,你那個表姑子就知道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
“吳大哥, 你……”何桂花無奈, 要是硬搶,回頭吳燁不給送第二張就完了。
思來想去,她只好掏出兜裡僅有的十幾塊錢:“吳大哥, 你跑了一早上,辛苦了,這點錢拿去抽包椰王解解乏, 我這就去找我家姜老二拿錢,絕不會虧待了你。只求你把這匯款單放好了,回頭我下午親自來郵局找你,行嗎?”
吳燁聽懂了何桂花的話外音,姜老二有錢,一包軟包中華不夠就多來一些。
至於手裡這十幾塊錢,買兩包硬殼的綠椰王是足夠了,確實可以解解乏。
畢竟他平時就抽這個,太廉價的瓊花他看不上,貴點的寶島和硬金的椰島是根本捨不得抽的,至於軟中華,那都是送人的,是面子貨,自己更是隻能聞聞味兒解解饞。
現在何桂花願意多給些軟中華,倒也算識相,他便冷哼一聲,把錢揣褲兜裡:“行吧,你下午三點之後再來吧,我還要派件呢。”
“哎,好。”何桂花可算是鬆了口氣。
吳燁又叮囑她:“別太晚啊,下班我就走了。”
何桂花更是忙不疊點頭:“一定一定,吳大哥慢走。”
應付完這個祖宗,何桂花轉過身來,臉上的笑瞬間消散。
嘴裡嘀嘀咕咕的罵著:“狗孃養的潑皮無賴,送個匯款單就要訛這麼多軟中華,也不怕抽死你!”
罵完,卻一點都不覺得解氣,畢竟這煙是要自己掏錢的啊。
李冬妮剛才回了院子裡沒跟出來,就是這個意思。
想想也是,鞠芮那裡的錢是李冬妮拿的,足足兩千呢,現在給吳燁買菸,李冬妮肯定不會再拿錢了。
何桂花只得去彩票站找姜老二。
也是倒黴,那姜老二正為了最後兩個數字選甚麼頭疼呢,何桂花一來吵他,就直接捱了個大嘴巴子。
直把何桂花打得頭暈目眩,一腦袋磕在了門板子上,差點起不來了。
這麼大動靜,彩票站里居然沒有任何人看她一眼,這些人的眼中都寫著對財富的狂熱,對一夜暴富的渴求,所以一切跟彩票無關的事情,他們都不在乎。
最終何桂花自己緩了一會兒,忍著一肚子邪火回去了。
既然姜仲達不肯拿錢出來,那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何桂花回到院子裡,看著那哭哭啼啼的老三媳婦,忽然有了主意。
要是能讓老三媳婦把另一張一千的匯款單要過來就好了,順便讓她把婆婆的私章身份證和戶口本拿回來。
想到這裡,她先去屋裡看了看,見陸雪綿走了不在這裡,不禁鬆了口氣。
她回到院子裡,拉著老三媳婦的手:“嬌嬌啊,你知道老三昨晚去哪兒了嗎?你帶我去勸勸他吧,就算他把證件都拿走了,他也不是本人,取不了錢啊。最後還不是要咱媽出面嗎?與其到時候把老太太得罪狠了一分錢不給你們,不如賣老太太一個好,回來認個錯服個軟,說不定還能分你們十萬八萬的。”
劉夢嬌卻搖搖頭:“我不知道,別來問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嬌嬌啊,你這麼膽小怕事是不行的啊,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老三想想啊。我可是聽說,大哥已經下了逐客令,要攆你們出去呢,可你們又沒買房子,能去哪兒呢?老三又一門心思要出唱片,到處都要花錢啊。你要是真的疼你男人,就該為他想想,勸勸他,別跟老太太作對,手心手背都是肉,這錢拿了還能不給你們分嗎?可是現在這麼一鬧,誰都得不到好處,何必呢。”何桂花苦口婆心,一副嫂子是為了你好的嘴臉。
劉夢嬌卻根本聽不進去,只會哭:“別說了,你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力了,我甚麼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兒,不知道他會找誰,也不知道他怎麼才肯把東西還回來。”
何桂花氣得心梗。
她一向知道老三媳婦沒主見,卻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這麼窩囊,利字當頭都只知道哭,那可是五十萬啊!
氣得她直接搡了劉夢嬌一把:“那你趕緊把雞餵了去,整天吃白飯,人陸雪綿還有爸媽給錢呢,你有甚麼?孩子孩子生不了,活兒活兒不會幹,養你成仙啊!”
劉夢嬌不敢反駁,轉身去了廚房,拿來一個黏滿了殘渣的塑膠盆,抓起葫蘆瓢去蛇皮袋子裡挖麥麩。
挖了麥麩,再在旁邊的袋子裡挖一瓢麥糠,再把刷鍋水倒進盆裡,攪合攪合,拌了一盆雞食,餵雞去了。
雞養在老大院子裡,拉了三面鐵絲網,另一面則跟廚房連在一起,廚房的一頭是鍋灶,一頭用木柵欄圍著養雞,那頭的牆角開了個洞,白天的時候雞會出去,到鐵絲網那邊曬太陽啄蟲子吃。
家裡一共餵了十幾只母雞,差不多可以承擔起一大家子一天的雞蛋消耗,還有六隻公雞是留著家裡的男人過生日時宰了吃的。
至於她們這些做兒媳的,想都別想,陸雪綿倒是可以吃一隻,嘖,果然是爸媽有錢,身份金貴。
劉夢嬌推開圍欄,心不在焉的喂著雞。
沒想到,外面牆頭那裡傳來了一個聲音,先是吹了聲口哨,隨後便是三聲咳嗽。
這是她和姜老三戀愛時期偷偷跑出去約會時的暗號,她一聽就知道老三救她來了。
便趕緊放下食盆,連木圍欄都忘了掩上,就這麼出去了。
她看了眼牆頭,姜老三甩下來了一根繩索,她便咬咬牙抓緊了繩索翻牆出去了。
到了外面,劉夢嬌一頭扎進姜老三的懷裡,嗚嗚的哭著:“你可算是來了,二嫂可兇了,一直套我的話,我沒出賣你,一句都沒有。”
“乖,我知道你最好了。走,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姜老三被昨晚那通電話忽悠傻了。
他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他要去首都找那個唱片製作人。
他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劉夢嬌,劉夢嬌一聽傻眼了:“真的?對方願意給咱們出唱片?那太好了,你的才華終於被看到了,太好了。”
高興之餘,劉夢嬌下意識捂住了肚皮,太好了,這次這個孩子應該不會再被要求打掉了吧?
姜叔迅說了,一日不成名,一日不要孩子,怕養不起。
現在,她終於可以做媽媽了嗎?太好了。
劉夢嬌滿懷期待,看著姜叔迅那滔滔不絕的樣子,越發覺得自己選對了人。
只是,暢想到最後,劉夢嬌忽然問他:“可是錢呢?咱們倆就這麼身無分文的去首都嗎?”
“不,我拿著咱媽的證件,她取不了錢,最後只得跟我妥協,給我多少,我說了算。”姜叔迅笑著勾住劉夢嬌的脖子。“放心,我一定多要點,再也不讓你跟著我吃苦了。”
“好。”劉夢嬌笑得很開心,她的幸福終於要來敲門了,真好。
*
早上賀夢笙找到姜家來的時候,陸雪綿剛被李冬妮哄去了院子裡。
陸雪綿背對著院門口,是看不到賀夢笙的,不過兩人的系統又在做紅娘,拉起了那道粉色的愛心光帶,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於是她指了指被姜老三砸爛的衣櫃準備開溜:“舅媽,這櫃子沒法用了,我就不睡了,我去給你挑個新櫃子吧。”
“不用,你沒買過這些東西,也不會還價,回頭被人騙了都不知道,還是舅媽自己去買。”李冬妮踢開地上的碎木頭。
陸雪綿故作好奇:“奇怪,三哥一向不愛惹事,昨天到底是誰刺激他了,居然把你的衣櫃給砸了。”
李冬妮嘆了口氣:“怪你大哥吧,不想讓你三哥再住在那邊了,想攆他出去呢,你三哥自尊心強,哪裡受得了這個窩囊氣,昨天鬧著要我拿錢給他買房子。我哪有錢啊,可他不信啊,非要砸了我的櫃子,還說要抄我家。哎,氣死我了。你看看,都在這兒了,我能有甚麼值錢的東西。這些年我是穿不捨得穿,吃不捨得吃,但凡有個三瓜兩棗的,都花在你們身上了。現在你三哥這麼逼我,實在是傷我的心。”
李冬妮說著還抹起了眼淚。
陸雪綿見她把老三說得一無是處,心說她果然最不待見這個兒子。
便安慰道:“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三哥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也不至於這麼亂來,原來是被大哥氣到了啊。回頭我勸勸三哥,自家兄弟,沒甚麼t深仇大恨,坐下來好好說就是了。”
“還是綿綿你懂事,那行,回頭你見著你三哥,給我勸勸他。快三十的人了,也不要孩子,整天做甚麼音樂夢,想屁吃呢。”李冬妮恨鐵不成鋼。
陸雪綿笑笑:“那行,我出去打聽打聽他去哪兒了,好好說說他。”
李冬妮沒攔著,也不怕老三說匯款單的事,畢竟老三缺錢,肯定要哄著她。
等陸雪綿一走,便趕緊反鎖了房間門,拉上了窗簾。
隨後掀開了床上的席子,撬開了一塊床板子,板子翻轉過來,上面釘著一個木頭盒子,上了鎖。
開啟鎖後,李冬妮取了一張欠條出來,視線落在旁邊的一堆信件上面,默默嘆了口氣:“虹霓啊虹霓,你別怪嫂子無情,嫂子這日子也是一地雞毛啊,只能委屈綿綿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給她找個好婆家,不愁吃也不愁穿,還跟在我這裡一樣,當個啥也不用幹的嬌小姐。”
自言自語著,李冬妮蓋上了蓋子,落了鎖。
床板子倒扣進去,鋪上席子,一切恢復了原狀。
她壓根沒注意到,一牆之隔的遲美蓮房間裡,她偷偷摳動了一塊牆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原來死老太婆把其他東西都藏在那兒了呀,也不知道那裡頭有沒有綿綿爸媽的聯絡方式。
可是,就算有,她也拿不到啊,她沒鑰匙。
一時只得默默嘆了口氣,等吧,等機會,等哪天李冬妮氣得暈過去了,她再偷偷拿了鑰匙開啟看看。
大院外面的路上,陸雪綿果然看到了正在等她的賀夢笙。
她笑著走過去:“我昨晚沒洗澡,今天還沒有洗漱,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嗯,你去吧,我等等鄒城,等會兒去圖書館找你。”賀夢笙見到她平安無事就放心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她洗個澡再說,畢竟一夜不洗澡的滋味不好受。
在路邊等了會兒,鄒城便吭哧吭哧地過來了:“老大,我都聽見了,那個送信的是吳燁,一直跟何桂花婆媳打配合,匯款單從不經嫂子的手,而且都是揹著嫂子給的,所以嫂子完全不知情。”
賀夢笙眼中閃著寒光:“果然連送信的都收買了,那反倒是好辦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蹲一蹲吳燁?”鄒城想了想,蹲了也沒用啊,收款人是李冬妮,就算他搶了匯款單也沒用啊。
賀夢笙嫌棄地白了他一眼:“笨死了。”
他把拍立得塞到了鄒城懷裡。
鄒城恍然大悟:“那我把吳燁收受賄賂的證據拍下來,直接投訴到郵局的支局,砸了他的飯碗?”
“嗯,給他點顏色看看,免得他再禍害其他人。”賀夢笙蹙眉,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萬一新來的人再被收買呢?
問題的根源還是出在李冬妮跟何桂花身上,換幾個郵差都沒用。
賀夢笙嘆了口氣,他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讓李冬妮徹底取不了錢。
鄒城見他似乎在琢磨整人的法子,好奇問了問。
賀夢笙便提醒他:“想辦法讓李冬妮一直拿不到匯款單就行了,可以攛掇姜老三去搶,只要不是咱們動手的就行。
鄒城聽了一拍腦門:“哎呀,這就叫釜底抽薪對嗎?”
“上學的時候沒見你好好學,現在倒是一悟一個準。”賀夢笙想笑,這個狗腿子,還挺敬業。
鄒城笑笑:“其實這個法子我想過,叫她兒子搶走匯款單就是了。可是這錢不就徹底取不出來了嗎,李冬妮得不到,嫂子也得不到啊,白白便宜了郵局。”
“那倒不至於,匯款單是有取款期限的,超過期限不取,錢會退還給匯款人。只是這個週期長達一年,太麻煩了。總之,雙管齊下吧,先攛掇姜老三把這張五十萬的匯款單捏在手裡,再去找陸吟舟。要是他能過來給你嫂子撐腰,事情會順利很多。”賀夢笙不準備客氣了,凡事都要講究個度。
李冬妮畢竟養大了小綿花,要是平時的日用開支她挪用個幾百塊也沒甚麼,權當是給小綿花找了個保姆。
可是李冬妮居然一分都不給小綿花,連她爸媽活著的訊息都瞞著。
其心可誅。
現在這筆嫁妝,都不用問,肯定是不會給小綿花的。
賀夢笙忍不了,必須讓姜家自食其果。
他在前面路口站定:“行了,去找那個小男孩見何桂花,先讓她跟許香迎咬起來,記住了,踩準了午飯的時間,當著李冬妮的面拆穿許香迎。辦完之後去盯著郵差,最好直接把他舉報了。”
“知道了老大。”鄒城領命,辦事去了。
街道上車水馬龍,賀夢笙默默看了眼手錶,快了,最遲今天凌晨,小舅和老媽都會抵達羊城,明天這時候肯定到海島上了。
正好他們回來後,他帶著小綿花去羊城會會陸吟舟。
也不知道鄒城的表哥今天能不能見到陸吟舟,要是順利的話,能把陸吟舟的電話號碼搞到手就好了。
耐心等著吧,急不得。
中午,姜家。
許香迎下了班回來,正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卻見何桂花盯著門口一動不動的。
她好奇湊過去看了眼,一看慌了。
李冬妮剛從孃家要錢回來,正在裡屋鎖錢,沒注意到這妯娌兩個的情況。
等到她出來的時候,何桂花已經跟許香迎打起來了。
李冬妮趕緊問問出甚麼事了。
院子裡拿錢辦事的小男孩便一五一十地說道:“奶奶,那天是這個阿姨給我一把糖果,讓我去跟鞠芮阿姨說你買了三萬塊的地毯,不給鞠芮阿姨錢。”
甚麼?
李冬妮一聽,氣得渾身發抖。
自打許香迎進門到現在,她一直都對這個大兒媳婦好聲好語的,今天她卻破天荒地扇了許香迎一個大嘴巴子。
許香迎自知狡辯不得,只好捂著臉,躲房裡哭去了。
小男孩任務完成便跑了,出去後,鄒城獎勵了他十塊,親自把他送了回去。
等李冬妮緩過勁兒來想找那個小男孩的時候,院子外頭哪裡還有那男孩的身影啊。
李冬妮實在傷心,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起了自己的不容易。
“我昧著良心瞞下綿綿的錢,還不都是為了你們,結果你們倒好,為了外面的一兩句謠言,自己先鬥起來了。早知道這樣,我何必做這個惡人,我把錢都還給綿綿好了。”李冬妮傷心啊。
傷心到飯都吃不下去了。
許香迎只好出來認錯,說了好多賠罪的話,才把李冬妮哄好了。
“可是媽,綿綿宿舍裡真的有一塊三萬的地毯,酒店老闆也說是你買的。如果這不是真的,那這個謠言是誰放出去的呢?”許香迎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婆婆這個樣子,不像是會給陸雪綿買那種奢侈品的樣子。
難不成,是陸雪綿自己在撒謊?
可她的錢從哪裡來的呢?
難道是賀夢笙掏的錢?
想到這裡,許香迎忽然醍醐灌頂:“完了,我上我表弟的當了。”
李冬妮恨鐵不成鋼,懶得搭理她,揉著劇痛的額頭,回屋睡覺去了。
許香迎三兩口扒完了飯,立馬回了學校。
她想找陸雪綿問問地毯是不是賀夢笙買的。
可是不巧,系主任正好找她有事,她只好強忍著煩躁,先去開會。
這一開會,直接到了上課時間,她也不好翹了課去找陸雪綿,只好再等等。
*
賀夢笙在圖書館門口等了很久,陸雪綿才披著溼乎乎的頭髮趕了過來。
因為怕上班遲到,所以頭髮隨便擦了擦就過來了,開門的時候還滴著水呢。
賀夢笙見了,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十幾分鍾後拿著兩條新買的毛巾過來:“擦擦。”
“謝謝。”陸雪綿低著頭,默默地擦拭著。
賀夢笙見沒有別人來,便小聲問了問:“怎麼樣,今天早上李冬妮是不是瞞著你匯款單的事了?”
“嗯。”陸雪綿擦著頭髮,往裡走,“我要跟他們斷絕關係,但現在還要再演幾天戲。雖然噁心,但也只能這樣了。
“昨天我跟鄒城收穫不小,你先忙,忙完了中午飯的時候沒人了我再給你看。”賀夢笙瞧著快來人了,便不說了,以免隔牆有耳。
中午下班後,他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便走過去關上了門,反鎖後把帆布包裡的照片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陸雪綿看完都傻了:“天哪,我爸媽到底寄了多少錢過來啊?”
“陸吟舟這個月給你匯了兩筆生活費,加起來是三千。但是你爸媽剛到香港的時候不可能一下這麼有錢,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我做了個推算,初步估計,二十年來起碼給你匯了二十五萬到三十萬的樣t子。這筆錢全被李冬妮吞了,可能用在你身上的連一萬都不到。”賀夢笙嘆了口氣,畢竟李冬妮的借條太多了。
只有他估算的這個金額,才能支撐得起李冬妮這樣驚人的支出。
陸雪綿看著這些證據,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我要去找小叔,現在就去!”陸雪綿忍不了了,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呢?
天知道她還想著報答李冬妮呢,她還想著給李冬妮買這個買那個,結果……
她連哭都沒臉哭,太傻了,太蠢了,太天真了。
想想也是,她又不是人家生的,人家憑甚麼對她那麼好,總要圖她點甚麼。
圖甚麼呢?
她一窮二白的,那自然是圖她爸媽給的撫養費生活費了。
“我怎麼這麼傻,傻傻的自我感動,傻傻的陷入舅媽愛我的幻覺裡,傻傻的做著一個舅媽很好,比我親媽還好的美夢。我就是蠢死的,我活該!”陸雪綿太傷心了,太失望了,太心寒了,一把將那些照片全都掃在了地上,埋頭痛哭。
賀夢笙把照片撿起來:“明天陪你去找陸吟舟,今天等一等鄒城表哥的訊息,萬一人不在,白跑一趟就不好了。”
“我知道,開公司的業務忙,經常出差的。是我太著急了,不好意思。”陸雪綿覺得自己失態了,起身幫著撿照片。
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賀夢笙的手指,短暫的面板觸碰,卻讓她渾身酥酥麻麻的,腦子都木了。
直到她被賀夢笙摟在了懷裡,捧著她的臉親吻,她才反應過來。
踮起腳來,反手摟住賀夢笙的脖子,熱烈的回應。
這是她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唯一能抓住的一份真誠了。
她不忍心辜負。
一時意亂情迷,差點犯錯。
最終是賀夢笙踩了剎車,背過身去,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忘了告訴你了,我媽我小舅今晚到羊城機場。婚事不會拖很久的,你放心。”
“嗯。”陸雪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把衣襬束進褲腰,理理好,紅著臉把最後幾張照片撿起來,拉上帆布包的拉練,準備出去。
“走,你不是說要慫恿姜老三搶匯款單嗎?我去。”陸雪綿不能事事都指望賀夢笙給她去衝鋒去操辦。
她要支稜起來。
開啟門,她等賀夢笙一起出去。
賀夢笙還沒完全把那燥熱壓下,只得別過身去,又緩了緩才出來:“你想怎麼做?”
“利誘。依著李冬妮的性子,是不會給他太多錢的,能有三五萬就不錯了。我去慫恿他找李冬妮談判,到時候要是被我說中了,他肯定著急,都不用我開口,他自己就會去搶了。”陸雪綿還是瞭解姜老三的。
他在家裡最不受寵,但也是最希望李冬妮對他好的。
他會跟之前的陸雪綿一樣,對李冬妮懷揣著某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會希望李冬妮主動提出給他錢,而且是不小的一筆錢。
只要這個期待落空,他就會徹底翻臉。
就像現在的陸雪綿,她只想看到姜家狗咬狗,一個都別好過。
賀夢笙給她帶路:“我知道他在哪,走。”
順便,他把李冬妮的印章、身份證和戶口本都給了陸雪綿:“鄒城去姜老三那裡弄來的,你收好了,只要沒有這三樣東西,李冬妮橫不起來。”
“謝謝你。”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陸雪綿很是感激,默默握住了賀夢笙的手。
到了那家廉價小旅館,陸雪綿果然看到了姜老三,還在打電話糾纏首都那邊的人呢。
她讓賀夢笙在外面馬路那裡等她,別讓姜老三發現。
隨後笑著站在門口,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姜老三。
姜老三心虛啊,被她看得毛毛的,趕緊找了個藉口結束通話了電話。
“綿綿,你找我有事?”姜老三心裡沒底,他不知道陸雪綿知不知道匯款單的事,也不知道陸雪綿到底要做甚麼,心慌,心虛,手心都冒汗了。
陸雪綿笑著招招手:“三哥你來,我跟你說個好事兒。”
姜老三狐疑地出去:“甚麼事?”
“三哥,舅媽今天肯定會給你一筆錢,你應該知道為甚麼吧?不過,你指望她給你多少錢呢?一萬,兩萬?還是三萬?五萬?”陸雪綿的笑像是一種刑罰,讓姜老三頭皮發麻。
他回答不上來。
“三哥,舅媽不會給你太多錢的,五萬都費勁。與其等她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給你,不如你幫我,我叫我叔叔陸吟舟報答你啊。”陸雪綿不跟他彎彎繞繞,他腦子不好使,聽不懂的。
所以她直接開門見山。
姜老三愣了一下,手心更溼了,說話都磕磕絆絆的:“你都知道了?”
“對,但是,只有你知道我知道了。知道為甚麼嗎?三哥,因為我欣賞你的才華啊。我知道舅媽看不起你,你抑鬱不得志,我是最心疼你的。三哥,你相信我,舅媽最多給你三萬,但凡多給你一分錢,我陸雪綿三個字倒過來寫。”陸雪綿說完,笑著拿出那張五十萬匯款單的照片,“陸吟舟,我叔叔,我爸叫陸嘯川,我媽是你姑姑,姜虹霓。我說得對嗎?“
“……綿綿,這不關我的事,我也是剛知道的,我……”姜老三一時傻眼,不知道該說點甚麼才好。
陸雪綿笑笑:“肯定不關你的事啊,三哥你最可憐了,舅媽吞了我三十萬的撫養費,居然一毛錢都沒給你呢,你猜她把這些錢都給誰用了啊?反正不是給你,也不是給我。你再想想,為甚麼二嫂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超生啊,計生組都不抓她上環。二哥回回買彩票輸錢,卻回回有錢買。四哥復讀五年都沒人說他不好,可你想搞音樂舅媽卻一毛不拔。”
陸雪綿笑著掏出何桂花跟計生組的協議。
在姜老三面前晃了晃,隨後便揚長而去:“三哥,不要出賣我哦,我不像她們機關算盡,卻一點好處都不給你。我最心疼三哥了,三哥不要讓我傷心哦。”
陸雪綿走出去幾步,又忽然停下,回眸一笑:“對了三哥,下午三點之後,二嫂會去找吳燁拿匯款單,五十萬這張,怎麼做,你自己想想吧。”
陸雪綿終於走了。
姜老三也終於醒了,他還指望要挾李冬妮分個十萬呢,現在小表妹一提醒,他也意識到似乎不可能如願的。
他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被忽略被鄙視的那個,一直都是。
他握緊了雙拳,回了家。
李冬妮上午剛拿著欠條從孃家要了三萬塊回來,知道他要來,便準備拿這三萬塊打發了他。
姜老三嘴皮子都磨破了,也要不到更多的哪怕一分錢。
完完全全,被陸雪綿說中了。
氣得姜老三一把搶走那三萬塊,轉頭就跑。
隨後他蹲守在了郵局外頭。
下午兩點,何桂花實在是找不到人湊錢給郵差買中華,只好來找許香迎。
許香迎正在上課,聞言黑著臉出來。
冷笑道:“現在知道來找我幫忙了?剛才打我的時候挺來勁的嘛。”
“你還有臉說?少廢話,這錢也不是給我一個人拿的,你這集資建房眼看著是沒指望了,我就不信你不想要錢買房子?”何桂花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戳她的痛處。
許香迎氣死了,只得請了個假,陪何桂花出來取存摺上的錢。
“一千夠了吧?”許香迎臭著臉,“動作快點,可別讓老三看到,那個廢物,整天做甚麼音樂夢,非要把家裡的錢全部敗光了才甘心呢。不信走著瞧,他肯定要鬧著讓媽拿錢給他出唱片。”
“管他呢,咱們趕緊讓媽把錢取出來分了,到時候各家存起來,他有個屁的辦法。”何桂花根本不想分錢給姜老三。
許香迎自然也不想,多一個人知道自己就少得一些錢,傻子才想分給姜老三呢。
兩人嘀嘀咕咕的,沒想到這一切全被躲在旁邊大樹後面的姜老三聽見了。
看來表妹沒騙他,這個家裡沒一個心疼他的。
只有表妹最好。
他耐著性子繼續等,不一會,何桂花買了一條軟中華過來找吳燁。
吳燁這下稍微給了她點好臉色,卻不想,收煙的時候,被躲在樹上的鄒城拍了個一清二楚。
等吳燁準備把匯款單拿給何桂花的時候,姜老三直接從大樹後面跳了出來,一把搶了匯款單就跑。
這下何桂花急了,給出去的煙立馬搶了回來,不肯給了,郵差也急了,到手的一條軟中華飛了,這損失可太大了。
一時間,吳燁跟何桂花拉拉扯扯起來,根本沒辦法去追姜老三。
鄒城愣了一下,本打算從樹上跳下來去追,卻琢磨著這也許是老大的安排,所以他t耐著性子,等到何桂花跟吳燁打起來的時候,便悄悄跳下樹去,直接把吳燁收受賄賂的照片送到市區支局局長的辦公桌上去了。
鄒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局長要給我做主啊,這個吳燁偷偷把我媽媽的匯款單拿給我嫂子,我嫂子就指望私吞這五十萬發大財呢,你可一定要幫幫忙啊,這事要是見了報,局長你也要跟著吃苦頭的呀。”
那局長嚇了一跳,趕緊安排人手,去核實這件事情。
手下到了那邊分局的時候,正好看到何桂花還在跟吳燁扯皮,一問,事情對得上,五十萬,收款人是何桂花的婆婆,何桂花想私自拿走。
得,直接報警,把吳燁抓了。
至於何桂花,匯款單的事屬於家庭糾紛,再說她也沒拿到匯款單,所以只追究她聚眾鬧事的責任,行政拘留五天就算了。
鄒城樂得屁顛屁顛的,趕緊給他老大彙報戰果去了。
與此同時,他那羊城的表哥撲了個空,但卻問到了陸吟舟的電話號碼。
不過他給鄒成打電話的時候鄒城不在家,所以只能拜託鄒城的媽媽把號碼記下來。
*
下班時間到,陸雪綿收拾東西準備出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姜老三苦哈哈的在那裡等她。
賀夢笙不想姜老三看出來他跟陸雪綿過分親近,便乾脆躲在了最裡頭,沒出來。
姜老三嘆了口氣,問陸雪綿:“你要我怎麼幫你?”
“拿著匯款單,跟李冬妮討價還價,幫我拖延時間。還有一張八十萬的這兩天也快到了,你幫我搶過來。事成之後,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陸雪綿拉著姜老三去旁邊說話,“起碼可以資助你去首都瀟灑瀟灑,你好好考慮。”
“要我拖住她們,你呢?”姜老三果然笨,腦子轉不過來。
陸雪綿笑了:“當然是去找我小叔啊,讓他給我出頭。三哥,你知道甚麼叫不當得利嗎?這筆錢寫得清清楚楚,是給我的嫁妝,他們瞞著我不說,還想偷偷取出來用,這就是不當得利。我一告一個準,這一百三十萬他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倒是你,只要你幫我拖住他們,起碼我願意分你十萬,你好好考慮。”
陸雪綿當然是騙他的,她才不會給他十萬呢,反正姜家人騙她在前,她騙姜家人一點都不內疚。
姜老三腦子轉得慢,她先哄著,等找到了她叔叔就好辦了。
姜老三很是心動,十萬啊,十萬足夠了,等到了首都,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哪怕自己出唱片也足夠了。
果然,這一大家子,只有表妹心疼他。
他開心極了,拿著匯款單趕緊回去。
正好叫許香迎撞見了,本打算來找陸雪綿的麻煩,想想便跟了出去。
陸雪綿落後一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等她確定許香迎走了,這才調頭,開門,放賀夢笙出來。
賀夢笙笑著看她鎖門:“我還以為你要關我一晚上。”
“我可捨不得。”陸雪綿紅著臉往前走。
賀夢笙上前一步,牽著她的手。
“去哪兒?”陸雪綿腦瓜子嗡嗡的,走路都順拐了。
賀夢笙看著她這傻樣,滿滿都是笑:“去鄒城家裡,看看他表哥見到你叔叔沒有。”
兩人去川菜館子叫回鄒城,一起往鄒家去了。
路上聽說何桂花被拘留,吳燁被逮捕,陸雪綿不禁狠狠出了一口氣:“痛快,不過這才剛開始呢。”
“嫂子,放心吧,惡有惡報,他們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鄒城真會說話,說得陸雪綿格外開心。
更開心的是,鄒城的媽媽看到他回家,立馬遞給他一個號碼:“你表哥給你的,說是甚麼陸老闆的。”
“真的?”鄒城高興壞了,趕緊把電話號碼往賀夢笙手裡塞,“老大,快,打電話,幫嫂子訴訴苦,讓她叔叔給她出氣。”
可是電話打過去,對面並沒有人接。
再打,還是無人接聽,鄒城只好打給他表哥問問怎麼回事。
“聽說是有個甚麼貿易展覽會,陸老闆給自己公司辦展覽去了,估計會有很多應酬,你們要不直接過來吧,地址就是你給我的那個地址,沒錯的。”對面篤定地說道。
鄒城如實轉述。
陸雪綿跟賀夢笙交換了一個眼神,今晚早點睡覺,明天一早就坐船坐車過去。
凌晨一點,羊城機場。
許太吉哈欠連天的,可算是等到了他姐許太平。
兩人好多年沒見了,見面先互相損起了對方。
“瞧瞧你這德性,瘦得跟個猴子似的。”許太平嫌棄這個弟弟。
許太吉冷聲一聲,翻了個白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五十歲的人了,一個孩子都沒成家,別人家都孫子滿地跑了,你家的在哪兒呢?”
許太平扎心了,臭著臉不說話。
許太吉攔了個計程車:“去羊城大酒店。”
“幹嘛?”許太平蹙眉,住那麼好的酒店?
許太吉翻了個白眼:“你那麼有錢,捨不得?”
“你懂甚麼,這錢留著給我兒子兒媳婦買房子的。”許太平理直氣壯。
許太吉樂了:“反正這個點沒船了,你就認命跟我走吧。我帶你先去見一個人。”
“誰?”許太平不知道這個許老三神秘兮兮的搞甚麼名堂。
許太吉故意賣關子,不說。
到了地方,他就站在門口,也不進去。
許太平懷疑他腦子不太好,想踹他進去休息。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了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人,一看就是精英人士,西裝革履,身後還跟著一個秘書,正是陸雪綿的小叔。
許太吉笑著迎上去:“陸吟舟?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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