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叔叔的地址 你這個叔叔離我們很近,就……
大中午的, 何桂花被這一盆菜澆了個狗血淋頭,想發怒,卻又被辣得睜不開眼, 只好鬼哭狼嚎的喊救命。
陸雪綿沒搭理她,由著她在這裡咋呼, 還是鄰居小馬看不下去了,找了根棍子牽著, 把她帶了下去。
又問了問她家在哪裡,一路打聽著,把她送到了姜家門口。
何桂花回到家的時候, 頭髮上還在往下滴油呢。
紅油和豆腐殘渣黏糊糊的, 全都糊在了臉上和頭髮上, 衣服怕是也洗不出來了, 那場面相當狼狽,好像剛從泔水桶裡爬出來的一樣。
許香迎吃完午飯在家午休了一會兒, 聽到動靜出來一看,想笑,又怕惹惱了何桂花回頭糊她一身豆腐渣, 只得假裝關心了一番:“小馬,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陸雪綿把一盤麻婆豆腐全蓋這個嫂子臉上了, 我看她沒辦法睜眼, 就把她送回來了。”說話的是個助教,大學畢業後留校了,跟陸雪綿不熟, 但知道許香迎是她嫂子。
許香迎趕緊牽著那根棍子,揚聲道:“媽,快點, 綿綿把老二媳婦打了,你快去燒點熱水。”
小馬不禁蹙眉,陸雪綿把人打了?倒也不至於,就是蓋了一碗菜而已,許老師怎麼小題大做,上升到打人那麼嚴重呢。
小馬怕有誤會,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陸雪綿沒有打人,是這個嫂子話說得有點難聽,把陸雪綿惹惱了,說實話,我聽著也挺來氣的。”
許香迎樂了,挑了挑眉頭:“哦?她說甚麼了?”
“總之就是說陸雪綿懶吧,說她不會照顧自己,找不到買米麵糧油的地方,還說要給陸老師洗衣服甚麼的,反正挺那甚麼的。”小馬琢磨著,自己畢竟跟陸雪綿也算是鄰居了,幫著鄰居說說話也是應該的。
沒想到許香迎卻說:“那倒也沒說錯,她是挺懶的。這幾天你看到她做飯了?”
“好像沒有。”小馬迷茫得很,“可是我也不愛做飯啊,我都吃食堂。”
“那你看到她洗衣服了嗎?”許香迎又問。
小馬點點頭:“看到了啊,昨天晚上她抱著洗衣盆出來的時候,正好我也在洗衣服。所以我說這個嫂子說話難聽,人家陸雪綿是會照顧自己的。”
許香迎不愛聽了,陸雪綿居然會洗衣服?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吧。
她冷哼一聲:“也對,一個人住,不好再使喚我們這些做嫂子的了,只能自己洗了。說不定過兩天就受不了了,還是得哭哭啼啼的找嫂子們幫忙。”
小馬這下真的不知道該說點甚麼才好了。
她是剛畢業不到一年的本校學生,平時見許香迎都覺得這個老師挺謙和溫柔的,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樣的。
她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出來,就這麼走了。
到了宿舍樓,卻見陸雪綿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煤球渣滓,正用腳踩碎了蓋地上的湯汁呢,蓋完了再掃掉,從門口一直清理到了樓梯下面,最後連宿舍院子路上的都給收拾乾淨了,這才氣喘吁吁地上來了。
陸雪綿洗了把手,把剩下的三盤菜送了一盤給小馬:“能吃辣嗎?”
“能的。”馬玲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遞給她的這盤可是水煮牛肉呢,看起來牛肉放了不少,都是真材實料。
陸雪綿笑著把水煮牛肉擺在了她屋裡桌子上:“那就給你了,謝謝你,要不然那個女人還在這裡鬼哭狼嚎呢,影響不好。事發突然,我只有這個可以送你,回頭哪天得空了我請你去川菜館子吃頓好的。”
“不用不用,都是同事,又是鄰居,應該的。”馬玲趕緊端著水煮牛肉,想還給陸雪綿。
陸雪綿卻還是堅持要留下:“小馬,真的謝謝你,我不是跟你客套的,收著吧。我這個嫂子就等著看我出洋相呢,多虧你把她及時送走了。你說得對,咱們是鄰居,以後你有甚麼需要的儘管跟我開口,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陸雪綿握著馬玲的手,很是誠懇。
馬玲用力地點點頭:“嗯,好。對了,許老師好像對你意見挺大的,她是你大嫂吧,你以後小心點。”
“好。”陸雪綿感激地笑笑,出去了。
不用問也知道,許香迎肯定詆譭她了。
所以說,許香迎在原著裡對她還湊合,真的就只是湊合,面場上過得去而已。
她知道,這個大嫂其實是很有心機和手腕兒的,會不會對陸雪綿下手,完全取決於兩人之間有沒有利益衝突。
現在陸雪綿搬出來了,許香迎卻還是在背後說她的不是,看來許香迎還有甚麼目的沒有達到。
具體是甚麼,陸雪綿也不著急,慢慢調查就是。
她把另外兩盤菜送給了二樓的沈清,自己一盆沒留。
沈清剛剛出去跟寧漢卿吃飯了,不在宿舍這邊,這會兒聽說了何桂花的鬧劇,很是著急:“她有沒有還手啊,有沒有打你?”
“沒有,她被辣得只會鬼叫了,路都看不見,怎麼還手啊。”陸雪綿笑笑,取來罩子把菜罩上。
沈清吃過了,便鎖了門跟陸雪綿準備去上班:“我一直以為你只會忍讓呢,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動手了,好事兒。我跟你講,這種人就是欠收拾,你越是講道理,她越是蹬鼻子上臉,不如收拾一頓來得管用。”
“嗯。”陸雪綿笑笑,問了沈清一個問題,“清清,你有沒有好奇過你爸媽是誰?”
“我?好奇過啊,我媽就是我小姨的姐姐唄,這個不難想到,我爸就不知道了,我小姨不說。她怕我查到我爸的資訊,還直接讓我跟我媽姓的,所以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沈清無奈,她跟陸雪綿真是兩個可憐蟲,連自己爸媽在哪裡都不知道。
陸雪綿緊了緊她的手:“那你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有人知道你爸媽是誰,為了得到他們的甚麼東西,故意接近你?不過我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t,只是一個猜測。”
“為甚麼這麼說?”沈清愣住了。
陸雪綿覺得很好理解啊:“實不相瞞,我爸媽其實還活著,我舅媽一家為了他們匯來的錢一直瞞著我這個事兒。一開始他們圖我的撫養費,所以我二嫂不願意我嫁人。現在他們知道我爸媽願意給我嫁妝,又上趕著討好我來了。不就是想把那筆錢佔了去嗎?所以我在想,會不會你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情,只是你不知情。比如,你爸媽其實給了留了甚麼東西,有人為了得到這個東西故意接近你?”
“你是說,寧漢卿?”沈清很是震驚,“對呀,他是廠長兒子,找甚麼樣的不好找,為甚麼非得找我一個孤兒呢?”
“這事你先別嚷嚷,咱們留意觀察觀察。其實我知道一件事,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可是今天馬玲看在鄰居的份上都願意幫我出頭,所以我覺得,這事不管說出來你會不會怨我,我都得告訴你。哪怕我現在還沒有證據,我也要告訴你。”陸雪綿確實是被馬玲感動到了。
她們只是鄰居而已,兩人都沒說過幾次話,馬玲卻願意犧牲自己午休的時間,大熱天的把何桂花送走。
那陸雪綿也沒必要等到查清楚了那個女生是誰再提醒沈清啊。
先讓沈清做個防備總是好的,畢竟她們兩個感情那麼好,沈清應該不會誤會她紅眼病甚麼的。
所以,這事她得說。
沈清停下腳步,握住了她的手:“你說,我看看跟我猜的能不能對上。”
“他跟你確定關係的時候,是有女朋友的。後來我跟賀夢笙他們去咖啡館的時候遇著了,他在跟那個女生談分手的事情,那個女生還說了甚麼三年感情餵狗之類的。我記得那個女生不高,一米六都不到,圓臉,長頭髮,嬌嬌小小的,聽口音似乎是福建一帶的,你留心看看,他周圍有沒有這樣的人。”陸雪綿終於把這事說出來了,不禁鬆了口氣。
瞞著好朋友的感覺可真糟糕,雖然她是好意。
現在說出來了,她終於可以坦坦蕩蕩的面對沈清了。
沈清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激動,反倒是笑了:“果然,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身上總是有股子香味,你知道,我的工資被我姨夫剋扣了一大半,我是沒錢買化妝品的,所以這味道肯定不是我的。原來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啊。那我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個小三嗎?太噁心了吧!”
“是啊,真噁心。當時他數落朱歡的時候人模狗樣的,誰知道他自己更不是個東西。”陸雪綿也生氣,果然男人的嘴不可信,別看他冠冕堂皇地指責別人就以為他是甚麼好的。
背地裡不知道甚麼樣呢。
沈清挽著她繼續往前走:“不急,我想個法子耍耍他。”
“你不生氣吧,我真的糾結了好幾天,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陸雪綿還是挺擔心沈清的,畢竟她們同病相憐,她太理解沈清那種渴望有個家的感覺了。
現在她說出來,沈清肯定要跟寧漢卿鬧掰的。
她感覺沈清多少會傷心的吧。
沈清笑笑:“傻子,怎麼會生氣呢?你不說我才會生氣呢,這可是我一輩子的大事。”
是啊,女孩子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舅媽應該會把嫁妝的事告訴她的吧。
她再耐心等等吧,匯款單也不是當天就能到的,總要在路上晃悠個三五天的。
快下班的時候,遲美蓮找了過來。
倒是個稀客,陸雪綿拉著她去走廊上說話。
“我今天去做了個產檢,碰到王趙氏和王沁柔了,她倆陪那個軍人去看腿,兩人嘀嘀咕咕的算計著要害你呢。不過那個男人還算正直,拒絕了,但我還是要知會你一聲。那個王趙氏磨人的功夫一流,只怕到時候那個男人拗不過她,還是會來坑你一把。”遲美蓮看了看周圍,見沒人過來才放心開口。
“甚麼?王趙氏還不死心?他們想怎麼害我?”陸雪綿真是驚呆了,沒想到王趙氏陰魂不散。
上輩子這個死老婆子也一直針對她,不過她沒有勇氣去讓舅媽提親,所以王趙氏很快就調轉矛頭跟其他人鬧去了。
這次怕是要跟她剛到底了。
遲美蓮壓著聲音道:“說是這兩天要帶她侄子去宿舍跟你相親,只要上門了,就一口咬死你們倆好上了。”
“行,我知道了四嫂,我想想怎麼辦。”這個情報可太重要了,多謝四嫂這個耳報神。
陸雪綿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她,只得抱了抱她:“四嫂你辛苦了,爬五樓很辛苦吧?”
“是有點喘,不過沒事,醫生也讓我多動動,孩子胎心挺好的,讓我爭取順產。”遲美蓮雖然要多動動,可是她畢竟月份大了,走太多路吃不消,這就準備回去了。
陸雪綿瞅著還有十分鐘下班,想送送她,卻被她拒絕了。
“別讓大嫂二嫂知道我跟你走得近,要不然回頭就得防著我了。快進去吧,我自己回去。”遲美蓮話是這麼說,到了外面還是遇上了許香迎。
許香迎見著她很是意外:“你來找誰?”
“找你啊。”遲美蓮靈機一動,乾脆往許香迎身上扯。
“找我做甚麼?”許香迎不喜歡這個老四媳婦,剛嫁過來的時候性子太潑辣了,要不是婆婆壓著她,還不知道如今要怎麼上房揭瓦呢。
遲美蓮當然也不喜歡許香迎。
但是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做的,便親熱地挽住了許香迎的手:“我今天去做了個產檢,我想著你不是生養過了嗎,你有經驗啊,所以找你幫我看看,我這胎是兒子還是閨女啊?我問了醫生,她不肯告訴我。”
遲美蓮拿出一張B超單,懟到了許香迎臉上,一臉的笑。
許香迎撇撇嘴:“這我哪看得出來,不過老太太說了,你肚子尖,應該是個小子。”
“哎呀,那可不敢告訴二嫂啊,回頭她生不出兒子來又得恨我了。”遲美蓮一臉的害怕。
許香迎見她這個慫樣,不禁偷著樂,老四媳婦果然是被婆婆壓狠了,性子收斂不少。
她安慰道:“不至於,我也有兒子,她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那還是不一樣的,大哥的身份擺在那裡呢,二嫂頂多跟你吵吵嘴,不敢來真格的。我就不一樣了,我家老四隻是個中學老師,算不得甚麼大人物。”遲美蓮故意嘆了口氣。
其實她挺在意她男人的,雖然高考不中,可是態度認真,對學生很負責。
她最欣賞認真的男人了。
在她心裡,姜季通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許香迎被她的說辭糊弄過去了,把B超單還給她:“行了,正好我下班回去,走吧,我騎車帶你。”
“不了不了,我自己走走吧,萬一車上顛著了,我總不能找你負責吧。”遲美蓮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肚皮。
許香迎翻了個白眼,德性。
沒說甚麼,自己走了。
遲美蓮鬆了口氣,可算是應付過去了。
又怕陸雪綿出來看見她,只得趕緊走出學校,免得許香迎殺個回馬槍。
可別說,還真被她猜到了,她剛到校門口,許香迎就折回來了,說是忘了帶作業。
遲美蓮笑笑,多虧她機靈。
在她走後,陸雪綿也出來了,她覺得王趙氏那邊的事還挺棘手的,想找賀夢笙幫忙出出主意。
這兩天賀夢笙沒來,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她瞧著天色還早,便琢磨著去大院那邊看看。
沒想到遇上了許香迎,還笑著湊過來,推著腳踏車陪她走著。
許香迎像是故意套話似的,問道:“你怎麼才出來,你四嫂不放心你,叫我過來等著你呢。”
陸雪綿差點就被忽悠瘸了,幸虧遲美蓮走時叮囑過她不要讓許香迎知道她們走近了。
所以許香迎這話一看就是在撒謊,遲美蓮這麼小心,怎麼可能告訴許香迎自己見了陸雪綿呢?
肯定是許香迎遇到了遲美蓮,沒套出甚麼話來,故意來詐陸雪綿呢。
於是陸雪綿笑著說道:“四嫂?在哪兒呢?我都幾天沒見著她了,你得說說她,肚子大了不要亂跑,就在院子裡和門口路上轉轉就好了。”
“怎麼,你沒見著她?”許香迎不放心,畢竟遲美蓮會來找她看B超單,雖然解釋得通,但總是有點莫名其妙的。
陸雪綿搖頭,伸了個懶腰:“沒見著啊,大嫂,你怎麼光推不騎啊,你帶我一程吧,我正好去大院有點事兒。”
“哦。”許香迎見陸雪綿始終堅持沒見著遲美蓮,這才稍稍放心了一點。
騎上t車,問道:“找你舅媽?沒錢花了?”
“找舅媽幹甚麼?大嫂對我這麼好,不捨得給我花錢嗎?”陸雪綿笑著打哈哈。
許香迎嘴角抽了抽:“就是說呢,咱倆甚麼關係,沒錢了跟我說一聲就是。”
“好啊,能借我五千嗎?”陸雪綿見她還在裝,乾脆不客氣了。
許香迎嚇得差點撞樹上去,趕緊扭了下車把手:“五千啊,我手裡沒有這麼多,兩三百倒是有的。”
“啊?只有兩三百嗎?二嫂那天來找我,說她手裡有好幾萬呢。我想著她都能有好幾萬,你工作這麼多年了,大哥又是個團長,怎麼著不得攢個十萬八萬的。”陸雪綿其實根本不知道何桂花手裡有多少錢。
不過是根據她爸媽的大方程度,推算了一下舅媽手裡會有多少錢罷了。
推算完了再把這口鍋扣在何桂花身上,許香迎要是圖錢,回去肯定會跟何桂花鬧。
陸雪綿就可以等著看戲了。
這不怪她,是許香迎先噁心她的,她當然要投桃報李了。
許香迎果然說不出話來了,支吾了半天才笑著打了個哈哈:“怎麼可能,還要養孩子呢。等你自己有孩子了就知道花錢多厲害了。”
“可是五個孩子的日用開銷不都是舅媽負責的嗎。”陸雪綿不客氣的拆穿了她。
許香迎這下徹底沒話說了,故意壓上路邊的一塊石頭,顛了陸雪綿一下。
陸雪綿嚇得直接跳車,落地的時候,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一個人懷裡。
抬頭一看,正是她最想見的人。
驚魂甫定的她卻樂得不行:“下次我想你了就摔一跤。”
賀夢笙卻笑不出來,攔在路上,一把扯住了許香迎的車後座,硬是把她拽了下來:“道歉。”
“我怎麼了?”許香迎顛人,顛的可不止是後座的陸雪綿,自己也差點摔了。
這是個險些一損俱損的法子,卻叫路邊等燈的賀夢笙看了個真真切切。
他攔著不讓許香迎走:“你故意的,道歉。”
許香迎自己還嚇了個半死呢,咬死了不承認。
賀夢笙見她死倔,便乾脆招呼了鄒城一聲:“砸了她的車子,讓她長長記性。”
鄒城是誰啊,完美的狗腿啊,聞言立馬在路邊找了塊磚頭,哐哐幾下,把車龍頭砸歪了,再去旁邊的五金店買套工具,卸了車座,紮了車胎,放完了兩個輪胎的氣,最後還把車鏈條給卸了,拆成一段一段的。
沾滿機油的手擦了把汗,在臉上留下黑黢黢的痕跡,他傻笑著邀功:“好了老大,怎麼樣,滿意嗎?”
“滿意。”賀夢笙見不得他這個邋遢樣,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那邊有報亭,自己去買兩瓶水,洗洗手洗洗臉。”
鄒城樂呵呵地穿馬路去了。
賀夢笙則轉身,看著一地狼藉的車子:“許香迎,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小綿花是我罩著的,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我跟你沒完!”
“賀夢笙,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故意顛她做甚麼?我自己還在車上呢。”許香迎還在狡辯。
賀夢笙嗤笑:“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也許是你心虛了,也許是你被人戳了肺管子忍不了了。”
許香迎冷著臉,不說話了,只踢了踢地上的螺絲,假裝檢查車子的損毀狀況。
賀夢笙卻不打算放過她,繼續敲打道:“大舅這個人念舊情,當初是不捨得把許佳迎攆走的。是你設下圈套,讓他以為許佳迎要給你下毒,不得不把她攆去了山區父母家裡。可你後來做了甚麼,你敢告訴他嗎?他要是知道你把許佳迎害得那麼慘,你覺得他會怎麼看你?”
這番話完全出乎許香迎的意料,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賀夢笙:“誰告訴你的?”
“這你就不用問了。你只要記住了,我對你可沒有甚麼姐弟情分可言。小綿花是我沒過門的媳婦,你要是再敢害她,我不會放過你的。”賀夢笙說完,便牽著陸雪綿一起走了。
氣得許香迎站在原地,把腳踏車零件踢得到處都是。
鄒城吭哧冷吭哧跑回來,把滾到路上的零件撿回來,罵道:“有病啊,車子是我拆的,有種來打我!怎麼,打不過我,所以就害路上的人啊?還老師呢,真缺德!”
鄒城罵罵咧咧的,把東西全都撿回來,這才追著賀夢笙的背影離開了這裡。
鄒城辦事還是靠譜的,已經摸清楚了那天去找鞠芮告狀的是誰。
他跟在賀夢笙後頭,篤定地說道:“昨天沒見著那個小弟弟,今天我又跑了一次,那小弟弟說了,就是照片上這個女人。是許香迎沒跑了。”
“我這個表姐,果然佛口蛇心。”賀夢笙一直不喜歡這個表姐。
不是因為她在鄉下長大,也不是因為她使了手段讓抱錯的那個聲名狼藉,淪為所有人的笑柄,畢竟那個假的表姐也不是甚麼好鳥。
所以許香迎和許佳迎只是狗咬狗罷了,成王敗寇沒甚麼好說的。
他討厭許香迎,純粹是因為許香迎在外面敗壞陸雪綿。
說的都是好聽的話,其實都是在明捧暗貶。
比如逢年過節親戚聚會,她會這麼誇陸雪綿:“這丫頭特別愛讀書,每天睜開眼就是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上次下雨都是我回去收的衣服呢。我就不如她了,我要是有她這個鑽研勁兒,我肯定早就考上研究生了。”
這話可厲害了,明著誇陸雪綿愛學習,實際上指責了陸雪綿好幾個罪過——
只看書,別的甚麼都不做,別的是甚麼呢,當然就是家務了。
只看書,連下雨都不知道收衣服,其實那天陸雪綿是看病去了,不在家。
只看書,卻沒有考上研究生,可見是拿看書當幌子,就是懶。
賀夢笙聽了這話,當即就給懟了回去。
“你在孃家做過家務?”一句話就讓許香迎熄火了。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是對的,這個表姐,不是個甚麼好鳥。
鄒城點點頭:“對,太壞了,自己想搞事,卻慫恿何桂花衝在前頭,嘖,這心機,比不過啊。”
確實比不過,難怪原來的劇情裡,他和小綿花會落個雙死的結局。
恐怕少不了這位表姐的功勞。
想到這裡,賀夢笙決定反擊:“明天把那個小孩帶過來,讓何桂花聽聽小孩說甚麼。”
到時候肯定特別有趣。
“好嘞。”鄒城答應得痛快,卻又好奇,“那今晚做甚麼?”
“看戲。”賀夢笙今天沒來找陸雪綿,是去辦了件大事。
他跟陸雪綿解釋了一下:“我算了算時間,假設你舅媽得了我媽的準信後給你親媽打過電話,如果你親媽當時就匯了錢過來,那這兩天匯款單就該到了。我昨天蹲了一天沒蹲到,今天可算是讓我蹲到了。不過那個郵差不肯給我,只讓我拍了照片。”
他把一張清晰的匯款單照片遞給了陸雪綿:“看到了嗎?你這個叔叔離我們很近,就在羊城。等我抽空去會會他,問清楚你爸媽的事。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一起。”
甚麼?
陸雪綿簡直傻眼了。
原來賀夢笙失蹤了兩天,居然幹了這麼一件石破天驚的大事?
她簡直太激動了,一時高興過頭,抱著賀夢笙的胳膊想親他,礙於鄒城這個電燈泡在傻笑,她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紅著臉道:“謝謝你啊,我都沒想到這個法子。對了,你是怎麼說服郵差的?這匯款單已經到我舅媽手裡了嗎?”
“沒到。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送到郵局的,明天才派送。我讓他給我,他不敢,怕擔責,我也不好明搶,派出所就在對面,一抓一個準。所以我拍了照片就走了。”賀夢笙也是盡力了,違法的事不能做,一切都要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開動腦筋,鬥智鬥勇。
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陸雪綿很是感動。
卻又好奇:“你用的甚麼相機啊,當天就出照片了?”
“這是國外的拍立得,我叫我大哥給我買了寄過來的。”賀夢笙正好帶著呢,便從身上揹著的帆布包裡拿出來這個神奇的東西,好讓小綿花開開眼界。
陸雪綿琢磨了幾下,咔嚓一聲,拍了張賀夢笙的照片,可惜糊了。
賀夢笙笑笑:“回頭我教你。匯款單我拍了好幾張,送了一張給姜老三。”
他這麼做是有目的的。
他們不好直接去鬧,回頭李冬妮會拿養育之恩來開脫。
只能讓他們姜家人自己鬧,鬧起來之後,肯定會有人因為分贓不均來拉攏陸雪綿。
到時候都不用陸雪綿開口,自然有人送情報給她。
這就是所謂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賀夢笙把自己的算計說t給陸雪綿聽,陸雪綿忍不住誇道:“對,就讓他們自己咬起來,正好讓我看清楚,到底有幾個人還值得我拿他當親人。”
“那萬一到時候沒辦法收場呢?”鄒城不理解,這局太高階了,他腦子轉不過來了。
賀夢笙胸有成竹:“那時候就該正主出場了,大額饋贈是可以要回的,這種已經算得上是鉅額饋贈了,而且你看匯款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小女陸雪綿的嫁妝。李冬妮要是瞞著不給,那就是不當得利,一告一個準,哪怕錢被她拿去買了房子,都可以直接把房子要回來。”
“還可以這樣啊?”鄒城驚呆了,看來老大還懂法呢,跟個厲害老大就是好,還能給自己普普法。
賀夢笙果然普起了法:“不當得利有兩種返還方法,一個是原物返還,一個是作價返還。很好懂吧?”
“懂,原物返還就是錢還錢,房子還房子。作價就是隻要東西的價值相等就可以算,所以可以房子還錢,錢還房子對嗎?”鄒城為自己聰明的小腦瓜得意洋洋。
賀夢笙笑了:“對。”
說著他停在了姜家門口:“你不是喜歡看戲嗎?就在這裡守著,我跟你嫂子約會去。”
“……嫂……嫂子?”陸雪綿被這稱呼臊得抬不起頭來,實在是太難為情了,乾脆捶了賀夢笙一拳頭。
賀夢笙笑著摁住了她的小手:“去吧鄒城,姜老三怎麼鬧的,給我看清楚了,一句話都別錯過。”
鄒城樂了,趕緊爬到旁邊的榕樹上,當耳報神去了。
賀夢笙則領著陸雪綿去吃飯。
“鄒城不吃嗎?”陸雪綿腦子嗡嗡的,差點忘了正事。
賀夢笙笑笑:“他一天嘴巴不帶停的,回頭給他帶點就行。你今天有心事?”
“嗯,王沁柔有個表哥是退伍軍人,她和她媽攛掇這個軍人來害我,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去宿舍那邊找我。”陸雪綿把四嫂送來的情報一一轉述。
賀夢笙聽罷,緊了緊她的手:“那走,去會會他們。”
兩人調頭往職工宿舍走,剛走幾步,賀夢笙再次調頭:“叫上朱歡,這可是殺手鐧。順便給你買點吃的。”
朱歡上次被狗咬了,到現在都跟個瘸子一樣,所以賀夢笙要攆他出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畢竟他渾身是傷,壓根沒有反抗的力氣,正好他媽給他買了輪椅方便他在家裡行動,賀夢笙便去後面叫來了小釗,讓他推著朱歡一起去一趟職工宿舍。
小釗跟鄒城不一樣,鄒城可以坐吃山空,所以不上班到處晃盪,晃著晃著就成了賀夢笙的全職狗腿。
小釗的老子只是個瓦匠,媽媽還臥病在床,所以小釗要學一門手藝養家。
他目前學的是木匠,還沒有出師,平日裡不會過來幫賀夢笙做甚麼,晚上才有時間。
今天倒是趕巧,小釗推著朱歡,樂得跟甚麼似的:“老大,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哎,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我怎麼聽著這麼噁心呢?”賀夢笙白了他一眼。
小釗憨頭憨腦地笑笑,露出一口小虎牙,怪可愛的。
陸雪綿看著這個傻里傻氣的狗腿子,心中無限感慨。
小釗在原來的劇情裡也沒有好結果,為了給他媽媽看病,被無良藥販子騙走了好幾萬積蓄,最後興高采烈看著他媽媽吃下他買的特效藥,原以為他媽媽會徹底康復,結果等待他的是他媽媽當場暴斃。
小釗為此飽受打擊,消沉了好久才踏上了維權的道路,最後卻被無良藥商買兇打死了。
想到這裡,陸雪綿不禁唏噓,她跟賀夢笙真倒黴,對他們好的人似乎都沒有好下場。
這輩子無論如何,她要保護好這些人。
當務之急,就是解決王趙氏的隱患,陸雪綿加快腳步往職工宿舍趕來。
到那一看,果然,王趙氏,王沁柔,以及那個軍人,全都在三樓等著她。
手心傳來緊握的力度,陸雪綿深吸一口氣,刀山火海她也不怕,因為賀夢笙會陪她闖。
她做好了各種心理建設,甚至決定不等兩邊家長見面,直接宣佈自己跟賀夢笙要結婚了。
結果……
這事並沒有鬧起來。
軍人叫趙劍翔,見到她過來,立馬客客氣氣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不好意思,我姑媽非要鬧著來,我拗不過她,所以我想還是過來一下,把話說說清楚。我對你是挺有好感的,但是我知道你跟賀家在說親,所以我只想祝福你一切順利。至於我姑媽,你也看到了,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我實在是沒辦法。她要是傳出甚麼謠言出去,我會盡可能的對我身邊的人澄清,其他人我就無能為力了,希望你見諒。”
“好說,只要你不跟著起鬨就行。”賀夢笙轉身,叫小釗把朱歡領上來。
朱歡原本不知道來做甚麼,到了走廊上看到了王沁柔,瞬間甚麼都明白了。
他黑著臉,盯著賀夢笙:“我勸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是嗎?可是王沁柔的媽媽好像不懂適可而止,沒辦法,只能讓你犧牲一下了。”鄒城把朱歡搡到了王沁柔跟前。
小釗還在那傻樂:“朱歡,爺們兒一點嘛,一人做事一人當,怕甚麼呢。再說了,你爸媽早就想抱大孫子了,你不想讓他們高興高興?”
王趙氏聽不明白,看看王沁柔,再看看朱歡,總覺得這個朱歡好像有點眼熟。
不等她反應過來,小釗便賣了這對曾經的野鴛鴦:“嬸子你還不知道吧?你家王沁柔當初在小樹林裡跟朱歡約會,當時就懷上了。後來怕你知道,就藉口自己去服裝廠學裁縫,偷偷在城郊生下一個小子,送給那邊無兒無女的絕戶養了。孩子今年都五六歲了,你見了肯定喜歡。”
“甚麼?”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啊,王趙氏還指望王沁柔嫁人發大財呢,沒想到她連孩子都有了。
王趙氏美夢破碎,一瞬間天旋地轉,氣得倒在了王沁柔懷裡。
王沁柔噙著淚,怨恨地看著小釗:“就你嘴快!”
“我嘴快還是你肚子快你心裡沒數嗎?”小釗可沒有看起來傻,他罵人厲害著呢。
王沁柔氣得渾身發抖,只得扶著她老孃,往回撤。
趙劍翔沒想到自家這個表妹還做過這樣的事,不禁慶幸自己沒有跟著她們瞎胡鬧。
他好奇地打量著朱歡,朱歡卻怨恨地看著賀夢笙:“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無可奉告。”賀夢笙冷著臉,小釗會意,趕緊把朱歡送走。
朱歡氣得不輕,罵罵咧咧的說要報復賀夢笙,經過陸雪綿身邊的時候,卻捱了陸雪綿一個大嘴巴子。
“你這個畜生,都跟王沁柔搞出孩子了,居然還好意在學校裡大放厥詞禍害我,不要臉!”陸雪綿這一下可解恨了,用盡了全部的力量,自己的手都抽麻了,朱歡卻不敢還手。
沒辦法,這事鬧起來他就完了,只能裝孫子。
他閉上嘴巴,一瘸一拐的被小釗扶著下去了。
趙劍翔不禁感慨:“甚麼事啊這叫,也不怪,我姑媽就是個心思惡毒的老太太,上樑不正下樑歪嘛。打擾了,今後我不會再來了,希望你們不要把我跟她們混為一談。”
“多謝。”賀夢笙走過來跟他握了握手。
趙劍翔笑笑:“雖然軍裝脫了,但我永遠都把自己當軍人。既然是軍人,就不能害人。祝福你們。”
賀夢笙還挺敬佩他的,鬆開手,跟陸雪綿一起目送他下樓。
陸雪綿徹底鬆了口氣:“走吧,吃飯去,看看明天我舅媽拿到匯款單會怎麼做。對了,萬一他們調查那個照片是誰拍的,找郵差問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放心,他不會說的。”賀夢笙辦事仔細,已經想到後手了。
陸雪綿徹底放心了,兩人吃了飯便等著鄒城來彙報姜家那邊的戰況。
順便琢磨琢磨,哪天可以請假,去一趟羊城見見小叔,畢竟陸雪綿是有工作的人,不能說走就走。
不一會兒,鄒城可算是來了,吭哧吭哧的,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