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但有人教過他怎麼做人 莫約部族的……
莫約部族的人們聚集的最前方就是未揭幕的雕像, 首領奧托和他的弟弟利托早早就等候在那裡，靜待天空的第一縷光亮。
貢品沒問題，陣法沒問題, 負責開啟的琉璃砂已就位。
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利托上前半步站到奧托側後:“哥哥, 時間差不多了，該開始了。”
奧托看了眼天色點點頭:“差不多了，就開始吧。”
待天空中第一抹晨光升起, 聚集於此的眾人忽地安靜下來，全部望向同一個方向, 奧托低沉深刻的聲音響起, 緩緩講述著當年的故事。
“十六年前的今天，我們來到了這裡, 阿齊米奧大人接納了顛沛流離的我們, 從此莫約部族迎來了長久的安定, 為表示我們對阿齊米奧大人的敬意，在琉璃砂們的幫助下, 我們為‘尊上’雕刻的神像在今日正式完成。”
奧托雙手託於胸前，他的琉璃砂搭檔紅火就坐在那裡，搖晃著小腿十分開心的模樣, 等待奧托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將他舉起，散發著溫暖的火紅色。
當純淨的晨光完全升起，照耀在紅火的身上, 化作最精純的火元素力, 點燃雕像內部鑲嵌的陣紋。
神像瞬間亮起，覆蓋在表面的布匹從化作飛灰，眾人期盼的神像這才第一次展現在大家眼中。
與普通的雕像使用的礦石不同, 這座神像是使用邊界凝結的黑曜石雕刻而成，通體黝黑帶著柔和溫潤的光澤，在光芒的照耀下呈現柔和的紅色。
按理來說，全黑的神像多少都應該給人一種邪異的感覺，畢竟在人們眼裡神像就該神聖，所有白色的石材才會作為主要的雕刻材料，但當莫約部族的大家見到這座神像，沒人覺得不合適。
熒紅色的紋路自雕像軀幹手臂蔓延，代表著無限的力量，眼眸處唯一帶有顏色的紅寶石，使其彷彿活過來一般。
不同於傳統威嚴端莊的印象，阿齊米奧的雕像側坐於王座之上，頭部微微偏轉，似乎在看著每一個王座下的眾生，又好似誰都不在乎。
驕傲與憐憫，無情與垂青，完全不同的糾結的兩種情緒，在這座石像上完美的實現，確實記錄了當初選擇庇護莫約部族時，阿齊米奧的神態。
琪拉是最能感覺出這雕像有多傳神:“像，實在是太像了，跟當初我們見到的阿齊米奧大人一模一樣。”
那股子壓迫又矛盾的感覺，對就是這個味。
萊納的眼神依舊空洞，此刻卻多了些許不明的意味，巴爾笑著應和，庫姆皺了皺眉頭，怎麼看那雕像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黑色的神像，怎麼有種在供奉邪神的感覺，雖然的確很傳神就是了。
希巴拉克帶著莉安歌他們擠到前面，正好瞧見他們幾個招呼道：“呦，你們在這啊？雕像做的還真不錯。”
他見過阿齊米奧本人後，近距離一看神像，嚯！真的是相當傳神，就連那個姿勢也是相當符合那位的個性，如果不是離得太遠，他還想上手摸一下。
感覺那神像的材料和阿齊米奧贈與他的大劍是一樣的。
聽到他毫不吝嗇的誇獎，琪拉挺起胸膛介紹道:“當然不錯，那可是庫姆師傅一錘子一錘子雕出來的。”
庫姆的師傅？希巴拉克看了眼琪拉身旁的庫姆，這孩子不是個醫生嗎？
莉安歌好奇道:“你師父是個雕刻師？”
這麼大的神像雕刻下來，沒有相當的技術是沒辦法支撐的。
庫姆平時話不多，談論到他的師傅才解釋幾句:“不，我師傅是個醫生，只是這幾年為了神像開始學習雕刻，因為部族裡已經沒有會雕刻的人了。”
希巴拉克感嘆:“自學啊！這一定相當辛苦。”
庫姆搖搖頭:“也不算是完全自學，師傅他是從琉璃砂那裡學習的，最開始他想要多瞭解些我們神明的事情。”
他們的神明阿齊米奧，當初只告知了大家他的名字，想要得知其他的資訊只能向琉璃砂詢問，或者解析黑曜石殿外的文字。
只不過那些文字至今都沒解析出來甚麼資訊。
琉璃砂們雖然可愛，但對人類的態度都奇奇怪怪的，大家整體還是對他們表示尊重。
琪拉想了想她在利托那裡學習醫術的時光:“是啊，利托叔真的對阿齊米奧大人很在意呢。”
經常想方設法蒐集有關大人的資訊。
自從部族在這裡安定下來，利托叔常常會問紅火有關阿齊米奧大人的問題，偶爾還會去結晶的邊界，那是秘境真正的邊緣地帶，乍看之下就是普通的草地但被結界阻著，是過不去的。
對了，她記得雕像所用的石材，就是從結晶的邊界帶回來的，最開始利托叔叔想要留一些石頭研究，但好像被奧托首領阻止了。
後來利托就接受了雕刻神像的工作，向琉璃砂們進一步學習各種知識，獲得進入琉璃砂工坊的資格，平時莫約部族的大家可是都只能在外面看一看。
真的是好羨慕啊！
琪拉用手肘碰了碰庫姆:“我記得之前佈置雕像裡的陣法時，你也去幫忙了吧，學到甚麼好東西了嗎？”
有沒有可以把一座山炸平的陣法，或是讓人飛起來，再或者……要求低一點能把午餐加熱的陣法也可以啊。
她沒說出來，但眼神充分表現出了她在想甚麼。
庫姆捂臉嘆息道:“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我就是個幫忙按照畫好的陣法塗線而已，上面鐫刻的陣法又多又雜，大部分的東西我都看不懂。”
琉璃砂們倒是教了基本的原理，但雕像主要的陣法，都是利托師傅鐫刻好，他也就塗個色。
依稀記得似乎有很多儲存和承載能量的陣紋，具體有甚麼作用，他是真的不清楚。
“你們看，神像整個在發光，這也是陣法達成的效果嗎？好厲害，簡直像是像是阿齊米奧大人上了神像的身一樣。”
琪拉的聲音打斷了庫姆的思緒，眾人齊齊朝著她指向的方向看去。
神像越來越亮，最後整個度上一層金紅的光芒，低沉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人類們，吾將選出使者參與到討伐龍族的戰爭。”
來了！希巴拉克與夥伴們對視一眼，全神貫注在面前的景象。
跟早有預料的他們不同，莫約部族的人反應各不相同。
普通民眾沉浸在震驚中，紛紛歡呼道:“尊上大人出現了！”
“神像顯靈了。”“阿齊米奧大人！”
這片區域充斥著熱烈的氣氛，阿齊米奧透過神像共感，只覺得吵的腦仁疼。
原來人類聚起來這麼吵鬧的嗎？幾乎比得上庫胡勒喬拿著他的燃素光束炮打石頭，還不停囉嗦的程度。
煩躁——
分出心神共感聽到的歡呼聲，主要的精神還在操控神像，另一邊萊納身體似乎在劇烈的搖晃，琪拉的嗓門在耳邊響起:“萊納你快看！是阿齊米奧大人！”
萊納忽地抓住琪拉的手，原本深黑色的眼睛染上一層豔紅。
他語氣冷淡道:“琪拉放開。”晃得他頭暈，感覺強烈到都傳到另一邊了。
琪拉激動的心情如潮水般褪去，呆呆地鬆開手:“噢，好。”
萊納怎麼忽然好有壓力，這個語氣有點耳熟。
說完這一句話，阿齊米奧把精神收回繼續與神像共感，沒注意到琪拉害怕的眼神。
快點把事情辦完，人類真是太吵了。
他將神念連線眷屬紅火，“可以讓奧托把東西放上去了。”
得到指示紅火幾步跳上奧托的肩膀，指揮他將準備好的結晶置於神像的前方，隨著神像的光芒亮起，它們浮起猛的朝莫約部族的方向飛去。
目標非常明確，直直朝希巴拉克他們所在的位置而來。
琪拉的嘴巴張大，攥著拳頭不住地說:“飛過來了！是朝著我們這邊來了。”強烈的驚喜感將內心的不適驅散。
啊啊啊！阿齊米奧大人要選我來當他的使者誒，好耶！
四枚結晶依次留在琪拉、萊納、庫姆和巴爾面前，透明的結晶映照出他們的面容，隨後的幾秒鐘便在他們面前幻化成精緻的武器。
琪拉接過空中的單手劍，頗有些苦惱:“啊，我還以為阿齊米奧大人會給我雙拳套呢？”
她是會用劍，但是單手劍太輕了吧。
庫姆面前的光亮越來越大，他剛接住武器結果就是一個踉蹌，一把巨大的雙手劍砸在地上，他費足了力氣才拖起來。
“這……琪拉我們兩個的是不是發錯了？”
巴爾拿到的就是一把戰錘，萊納的武器也沒甚麼問題，一把看起來就很不錯的弓，只有她們兩個有點怪怪的。
琪拉搖搖頭:“應該不是，我這把劍叫往日初心，你那把叫甚麼？”
說著她將劍展示出來，【往日初心】90級幸運的女孩：喜歡烤土豆的女孩運氣一向很好，堅持自我你會獲得應有的幸福。
提到這個庫姆的臉色更奇怪了:“叫……醫德服人，醫生的醫。”
【醫德服人】90級 沉默的醫者：作為醫生分辨病症解決問題的時候，總會遇到那麼一兩個不準醫囑的傢伙，那就是它派上用處的時候。
琪拉也不太明白，胡亂猜測道：“可能阿齊米奧大人的意思是讓你重視力量鍛鍊吧。”
神明的旨意必有其深意，奈何現在實在是參悟不透，庫姆皺著眉頭將東西收起來便不再多想。
巴爾雙手扶著戰錘:“我的叫經年恆心。”
【經年恆心】90級 芸芸眾生的凡人：天賦的高低取決於命運，很可惜你不信，長久的鍛鍊不會辜負你，累月的恆心亦是天賦。
萊納拿起面前的弓，大部分的精神重新回到身體:“狙擊之嘯。”
【狙擊之嘯】90級狙擊強化:攻擊力加加加！
得到神明賜予的武器，意味著成為祂的使者，將會加入到希巴拉克討伐龍族的戰爭。
將東西交到該交的人手中後，阿齊米奧的神像散發淡淡的紅色光芒逐漸暗淡下來，除了這件事以外，他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雖為天生魔神，但阿齊米奧並不知道作為神明甚麼是好甚麼是壞，但他也很幸運有人教過他如何做人，他想了很久，最終決定使用部分權能為莫約部族送上賜福。
就算是他對這些人類的些許補償吧，納塔接下來的形勢並不樂觀，阿齊米奧透過萊納的身體，靜靜看著莫約部族的人們。
你們……可別輕易死了。
萊納閉上眼意識再度沉浸，神像之下屬於魔神的權能隨之擴散，原本暗淡的紅色光芒閃耀，神像前的眾人隨之一震耳邊響起自家神明的聲音。
【記憶造就意志，染卻靈魂的色彩】
【最堅硬的寶石也會在時間的流逝中失去光彩，願你們的意志歷久彌新，苦難亦不會令你們屈服。】
作用:群體性buff精神韌性加強，火與巖元素感知力加強，破除蠱惑堅守本心。
熔岩與意志之魔神賜福，作用於群體隨血脈延續，無其他外在表現特徵，延續時間直到這份力量的主人消亡，亦或是莫約部族的人徹底消失。
這是他作為魔神阿齊米奧的祝福，縱使□□崩潰湮滅，不屈的意志會帶領你突破極限。
他能給他們的便只有如此了。
接下來他們能走到甚麼程度便要靠他們自己了。
……
在神像側後方，利托托起手指尖點向那散落的光點，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望向琉璃砂工坊的方向。
如果人類能夠完全擁有這樣的力量，會不會變得更好。